《友谊村的故事》下集

     

[内容速览]省文物部门传来鉴定结果，这些金币竟然是国家一级文物--战国时期楚国货币郢爰。文物站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做工作，宣传文物法，最后散落在11户群众家中的21枚文物全部由农民主动上缴国家。

　　神秘金块现身普通鱼塘

　　历史专家确认一级文物

　　妥善保护 刻不容缓

　　普法之路 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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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护国宝》之《友谊村的故事》（下集）

　　主持人：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人与社会》。昨天的节目中，我们讲到：在古老的黄海之滨一个叫友谊村的小村落，这里的村民发现了2500年前楚国的金币郢爰。这个惊人的消息，让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的每一个人都既兴奋又紧张。因为此时，只有一块金币被成功收缴，而大量的金币却仍然散落在友谊村村民的手中。村民们并不知道这是国家一级文物，如果他们将古老的金币变卖损坏，损失将无法挽回。

　　解说：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的每一个人都为这批无价之宝——黄金文物郢爰的安危心急如焚，时间每耽误一秒，都会增加文物流失或者损毁的可能。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我们大丰有史以来，也没有这么珍贵的文物出现过。这个如果流失掉，我甚至会自责一辈子、难过一辈子。这个文物，它是不可再生的。

　　解说：出于保密的需要，蒋玉平独自一人来到了发现楚国金币郢爰的友谊村，她想到村里首先摸清，群众到底发现了多少郢爰。尽管有熟人在村里居住，蒋玉平心里还是不免担心，发现郢爰这么珍贵的东西，村里人会轻易告诉一个陌生人么？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老百姓很兴奋。他们很津津乐道地讲这些故事给我们听。当时很多人在捡金子，形成了一个轰动的场面。一百多个人呢！

　　解说：村民们的津津乐道让蒋玉平喜出望外。由于在鱼塘摸黄金时，大家彼此熟悉、互相见证，这使得蒋玉平很快对文物的具体数量有所了解。根据村民们反映的情况，友谊村在2007年4月20日以后，总共挖到了21枚大小不等的黄金郢爰。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他们说我捡到了一枚、我捡到了两枚。就这样互相的，有一种攀比心理吧。你们说我捡不到，我捡到了。就是这样的。

　　解说：然而，让大家觉得心里没底的是，调查结果显示，这21枚战国金币竟然分散在11户居民的手中。捞到金币最多的是一个叫朱江宣的人，家里一共有大小金块6枚。鱼塘的主人倪自海拥有2枚，一个叫王炳凤的村民家里藏有4枚。另外，还有8户人家各有1枚。友谊村附近从来没有农民发现文物的记录，《文物保护法》在这里也没有进行过专门的普及，这么多村民能够将捡到的黄金主动上交吗？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局长 刘启方）：可能有不少农民，他并不知道《文物法》。他也不知道，这个水下土下的，发现的这些文物，要上交给国家、上交到国库。

　　解说：果然，当文化局派出专门的工作组，开车来到村口时，一部分村民立即就猜到了来人的目的。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村民们兴奋的笑脸，而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局长 刘启方）：远远地看到你去，他就门一关就走了。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判若两人了。一开始很喜欢跟我交谈的那种欲望没有了。就躲得远远的。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 周峰）：他跟你捉迷藏，跟你躲藏。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我心里觉得一咯噔。

　　解说：按照事先摸清的情况，工作组挨家挨户来到捡到黄金文物的人家走访，然而，所有捡到金币的人家都大门紧闭，无人在家。显然，这些村民都怕文化局的同志让他们将自己捡到的黄金上交，于是跟工作组唱起了空城计。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抵触情绪很严重的。就觉得你们来抢我们的东西了。我们刚刚捡到的金子，你们来抢了，说是什么国家文物。他们一开始也不信。

　　同期（江苏大丰友谊村村民 王炳凤）：我们就想嘛，摸的河里的又不犯法。是摸出来的，又不是到哪家抢来的，又不是盗墓的。

　　解说：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蒋玉平突然意识到，此时是学生们放学的时间。也许首先发现金币的4个孩子已经放学回到了家里，而4个孩子中有一个名叫朱丛娟的女孩手里就有一枚楚国金币郢爰。朱丛娟曾被评为学校的三好学生，也许她能够配合文物的收缴工作。工作组立即返回朱丛娟家，这一次迎接大家的依旧是紧锁的大门。可是蒋玉平却注意到了一个和刚才不一样的细节。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蒋玉平）：当时门钥匙连在上面。但是喊呢，家里面没人。

　　解说：门锁上还留有钥匙！刚才朱丛娟很有可能回来过。也许小姑娘就在工作组来之前的一瞬间，再次离开，匆忙之中忘记拔下钥匙？这个只有14岁的孩子会不会带着金子到了其他的地方？匆忙中价值连城的文物会不会意外丢失？这一切都让所有人的心弦又一次紧绷了起来。就在此时，屋内隐隐传来了一阵抽泣的声音。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蒋玉平）：她女儿躲在房里面哭的。就是说公安的、文化的、政府的人都往家里面跑，学校知道好像不太好。学生比较有朴实的心理。

　　解说：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之下，朱丛娟的母亲李乃涛终于把大门打开。然而，尽管朱丛娟对陌生人的造访有些胆怯，但是她的母亲李乃涛却仍然一口咬定自己家从来没有捡到金子。虽说据事先调查，许多村民都曾反映看到过朱丛娟家里确实有金块，可面对女儿的眼泪和母亲的沉默，蒋玉平对当初村民的说法是否准确产生了怀疑？而一同前来的刘启国却发现了异样的神色。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 刘启国）：就感觉她们讲的话，都是带着一种很紧张、胆怯的心理在和我们说话。起码心里带着一种拒绝的情绪。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那我们就向她们宣传，要保护自己。而且文物，外面都知道这是文物了，你们不能藏在家里。如果藏在家里，外面宣传了、外面知道了，有文物贩子向她们购买的话，那会造成她们人身的不安全。

　　解说：李乃涛的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有自己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儿。听到了这番话，李乃涛考虑良久，终于承认自己家是有一块鱼塘里捡到的黄金。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红纸包，这里藏着的正是沉睡了2500年的楚国金币——郢爰。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到最后是含着眼泪，交给我们的。我看到她含着眼泪，我当时心里也很难过。我觉得她们也不容易，自己好不容易捡到的金子，高兴得不得了；她们又那么失落地交给我们。

　　解说：李乃涛上交的这枚金块，呈正方形，上面完整地刻着郢爰两个字，由于字体完整，可以看出这正是战国时期的篆体书法。这枚郢爰的厚度和原先仅有的一枚完全相同，均为0.5厘米。背面有铸造模板痕迹，四周有切割称量的錾斫痕迹。这是一枚价值更高、保存更完好的无价之宝——战国金币郢爰。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他们这是在支持国家，国家也会给他们一个，他们很满意的说法和答复。

　　中场导视：

　　收缴工作

　　柳暗花明后又遇变故

　　黄金文物

　　法律尊严下终归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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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护国宝》之《友谊村的故事》（下集）

　　解说：终于有村民带头上交了国家文物，工作组觉得这就好比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其他村民也许会打破沉默，主动上交家里的郢爰。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很多村民却仍然抱着观望的心态，甚至在被工作组找到后，对文化局同志的劝说还是置之不理。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 周峰）：我都生气，我都发过火。我还发火！我就想你怎么这样呢？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 只能把那个火全闷在肚子里边。表面上还跟他们笑嘻嘻地，在跟他们拉家常说。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 周峰）：我们都苦口婆心地，对他什么话都说了。

　　解说：经过研究，大家发现，尽管李乃涛已经上交了黄金文物郢爰，但是这还不足以说服更多的村民都积极配合上交工作。于是，工作组决定从鱼塘的承包人，藏有两枚黄金的倪自海家继续打开局面，如果鱼塘的主人带头上交，应该能够起到更大的带动作用。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 周峰）：因为他是塘主——鱼塘的塘主。他如果说交出来的话，其他的村民看到他交了，应该工作相对好做一点。

　　解说：可是，当工作组找到了倪自海后，他却一口咬定自己家根本没有捡到过战国时期黄金文物郢爰。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那个倪自海很排斥的。他说根本就没捡到金子。倪自海因为没捡到金子，他夫人说他了，然后他们吵架了。是这样说的。

　　解说：但是，倪自海的妻子朱翠玉却和丈夫的描述不完全一致，虽然也承认为金子的事情两口子大吵过一架，但是吵架的理由却完全不是自己对丈夫的责怪。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刘庄派出所副所长 陈一岭）：他老婆捡到金块以后，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把这两枚金块搞掉了，所以说他们夫妻两个吵架。我们是单独找她了解的，讲得都不一样，基本都不一样。

　　解说：见此情景，工作组的同志意识到，很可能是倪家仍旧舍不得手里的两枚金子，仓促间编出了难以自圆其说的理由。虽然明知倪自海和妻子朱翠玉说的不尽真实，但是怎么让他们把金子主动上交还是无从下手。这时，蒋玉平看出这对夫妇，仍是老实厚道的人，于是她向他们讲解起《文物保护法》的规定，对私分或者非法侵占国家有文物的人，国家可以追究其相应的违法责任，甚至可以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文化局的同志打心眼里也不想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局长 刘启方）：那这个说的，把他搞到拘留所里面或者看守所里面去。作为我这个政府工作人员来讲，我肯定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如果说，他坚决不拿出来，那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违法记录对于他们整个家族会造成一个很不利的影响。因为老百姓最害怕的，就是谁谁谁坐牢了。或者家里面哪个历史上有什么问题了。老百姓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

　　解说：国家法律的力量最终触动了这个还算本分的农民，在将近3个小时的反复宣传中，倪自海的神色越来越沉重，在经历反复的思想斗争之后，倪自海终于让妻子把用红纸紧紧包裹的金块儿小心地拿了出来。

　　解说：这是两枚大小不一的郢爰，大的表面仍旧刻有篆体的郢爰字样，小的虽然看不清字体纹路，但通过成色判断，应该也是战国中晚期的遗留物。在鱼塘的承包人倪自海交出黄金文物之后，其他村民也逐渐改变了原先观望的态度，尽管还是多少有些舍不得，但是许多人开始主动上交自己家的金币。一个叫朱江宣的人，主动上交了6枚金币，最先发现金币的朱丛淦也把自己手中的一枚交给了文化局的同志。

　　同期（江苏大丰友谊村村民 朱丛淦）：我感觉到金子是文物，文物就应该是上交国家的。

　　解说：二两天后，20枚金币都已经成功收缴，只剩下一枚还散落在村民手中。根据前期调查，这枚金币是这个叫朱锦新的83岁的老人拾到的。工作组意识到，朱锦新的工作可能是最难做通的。

　　解说：83岁的朱锦新现在和老伴住在一户低矮的房子里，是全村收入最低的人。由于已经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老人生活得并不富裕，甚至家里连烧火用的柴火都靠其他村民接济。蒋玉平知道，一块儿分量颇重、纯度颇高的黄金，对于这样两个无依无靠的农村老人意味着什么，而两位老人本身都没有文化，怎么向他们解释清楚法律条文确实是个不小的难题。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他说他也没看见过金子，也没去摸。他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到河塘里面去摸金子呢？

　　解说：面对这样的老人，蒋玉平和刘启国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们只能在老人家里席地而坐，跟朱锦新谈谈家常，希望这样可以缓解尴尬和紧张的气氛。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他因为年纪大了嘛，他就很喜欢跟人聊家庭情况、子女的情况。哪个孩子孝顺、哪个孩子怎么样……他觉得我们跟他很贴近，思想上越来越接近了。

　　解说：就这样，在不到8平方米的小屋里，蒋玉平和刘启国与老人聊了一个下午，尽管感到老人和自己越来越谈得来，但83岁的朱锦新却始终对黄金两个字闭口不谈。就在大家觉得又闷又热，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的时候，朱锦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话。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 刘启国）：他说你们两个真的挺好的，这样吧，我不为难你们了。我就一块，我真的就只有一块。我给你们吧。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我们俩一惊喜。觉得他怎么思想就这么就通了？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 刘启国）：我真的很感动。这么大年龄了，能说出这样的话。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翻呀翻，翻了好长时间。拿出来一个破手套。在破手套里面，掏出了一个金子。他因为条件艰苦，他连红纸都没找到。

　　解说：所有人都为这个83岁的老人最后的选择动容，也深深地感到文物保护的成果，正是来自于这些朴实善良的群众。

　　同期（江苏大丰友谊村村民 朱锦新）：他们还是为国家才来的。也很不容易。这是属于国家的文物，是不是？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 周峰）：我说农民的朴实，这就是他的朴实；农民的善良，这就是他的善良！

　　解说：看着群众捐出的这21枚闪着黄金色泽的2500年前的战国文物，蒋玉平一时间百感交集，她感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同期（江苏省大丰市文化局文博科科长 蒋玉平）：老百姓确实也不容易。而且这是比较珍贵的文物，我们就觉得应该给老百姓一些奖励，能给我们当地的老百姓以保护文物的信心。他们觉得我们保护了文物，政府会认可我们、会奖励他们，他们就有一种荣誉感。

　　解说： 3个月后，在友谊村发现文物的现场，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向发现并上交黄金文物郢爰的11户村民发放了证书和奖金，看着这皆大欢喜的场面，所有人心里都洋溢着幸福和激动的心情。

　　主持人：发生在友谊村的故事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我们的系列节目《守护国宝》到今天，也就全部结束了。通过这些故事我们不难发现，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发现历史、保护文物的英雄。希望通过我们的节目，能够让您对国家《文物保护法》有更深入的了解，让我们祖先灿烂的文明在我们每一个普通公民的努力中得到传递。

　　首播 10月27日18：46

　　重播 10月27日23：55 10月28日11：55

责编：王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