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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饭店》第四集 神秘的花园----法国总会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9月29日 10:21 来源:CCTV.com

  在上海最繁华的茂名南路上,隐匿着一座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城中花园。一个世纪以来,她几度易主,经历了多少风雨飘摇,我还没进来过,但是听说,挺高级的,挺神秘的,走过了多少霓裳梦影,有很多的裸体的美国女郎的那种雕塑,她印满了各个时代重要人物的脚印,见证了一次又一次的历史转折。当时都是保密的。谁都不知道。她就是位于上海市中心,南靠淮海中路的法国总会。


  [解说]思绪退回到半个多世纪以前,1926年这幢法国古典主义风格的二层建筑刚刚落成,那些手握网球拍的绅士、小姐们一到周末,便蜂拥到这里,在这里开怀畅饮,结交朋友,娱乐消遣。他们的愉快而潇洒的情致,使这里拥有了无数个辉煌灿烂的不眠之夜。

  原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工程师 尤详祯


  法国总会是1926年法国建筑师设计的,采用了法国文艺复兴风格,外面的柱子是IONIC的样式。它是法文的全名有三个字,sport,club,france.就是法国体育俱乐部。上海话叫法国总会,没有讲体育两个字,实际上它是个体育俱乐部,它里面有游泳池,网球场,保龄球,弹子房。

  [解说]:法国总会是一座典型的法国宫廷巴洛克式建筑。巴洛克一词出自葡萄牙语,意思是“不规则的珍珠”,后来演变成的一种艺术风格。它也的确像是一颗法国人遗留在上海的珍珠。外貌精美、装饰华丽,工艺细巧。在这个古老建筑的前面,隔着外墙远远的观望,甚至不需要步入其中,便会被它那特有的法国宫廷建筑的气韵所折服。无论是庄重的色彩、对称的线条、精美的雕饰、豪华的转门,还是气宇轩昂的罗马式廊柱,以及那点缀于花园中的亭台和花圃,都令人心驰神往。

  [解说]法国总会自建成之后,一直作为俱乐部经营。大部分中国人还是很难看到她的容貌。中华共和国诞生之后,法国总会成为锦江俱乐部,成为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活动场所。1959年,毛泽东在这里居住过之后,就更是给它增加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不少上海人的眼里,法国总会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工程师 程超然


  就是这个楼,我们现在讲的就是以前的法国总会,现在叫法国俱乐部,现在呢就是在改建之前叫锦江俱乐部,这些名字在我们老上海人来讲,都是如雷贯耳的,因为这个影响比较大,都是觉得这里是一个老建筑。

  原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工程师 尤详祯

  我知道的是上海政协办这个文化俱乐部。这是在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我也参加了这个俱乐部。六十年代左右,游泳池我去过,弹子房我打过弹子,其他我没有参加。应该是政协委员,我不是政协委员,我总归是有点资历的人,老建筑师阿,设计院里没有几个人,我是特别优待的。还有是餐饮吃饭,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外面没有吃的,这里有得吃。每个月发四张小菜券,我们进来不付会费,都是国家负担的,没有什么好吃的。就是外面吃不到,这里有得吃,否则也没有多大吸引力到这里来的。


  [解说]:每一座老建筑,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隐匿在房间的细节当中。在舞厅的四周和酒店裙楼大厅的廊柱顶头镶嵌着几组法国裸女浮雕,是上海现存的最后一组裸女浮雕,曾经是法国总会引以为傲的艺术品,但是在过去的几十年当中,她们曾经险些遭到了灭顶之灾。她们是幸运的,与他们相同时期建造的浮雕都已经消逝于几场文化浩劫之中了。她们是如何躲过了1964年的“四清运动”,1966年开始的“十年浩劫”,到1984年中日合作开办花园饭店时,又重见天日的呢?

  原 锦江饭店经理任百尊助手 程荣根


  毛主席呀,中央的一些首长,都在里面跳过舞,这个舞厅呢,当时我讲了,其他人住在北楼呀,贵宾楼呀,毛主席就住在对面俱乐部,这个舞厅也在俱乐部里面,为了接待毛主席,一看这个舞厅有很多柱子,有很多的裸体的美国女郎的那种雕塑,石膏雕塑的这些,非常漂亮。

  [解说]:20世纪50年代后期,中共中央八届七中全会将在上海召开,这个俱乐部也被列为会议场所之一,布置会场那天,有位领导到这举目一望,一群赤身裸体的外国女人映入眼帘,当即提出裸女浮雕太不雅观,不符合革命人民的审美情趣,并下令将浮雕全部毁掉。这项任务就落到当时任锦江饭店经理的任百尊头上。

  原 锦江饭店经理任百尊助手 程荣根

  那么当时来讲,有关部门讲这个的话,全部要拆掉,现在讲还是可以理解,因为当时都是说什么四旧呀,后来有关部门来都跟我们任百尊,带有点下命令,要坚决拆散,这个地方要接待毛主席怎么允许有这些裸体的这些雕塑,法国女郎的雕塑,任百尊呢,就是他呢因为对这些艺术方面是非常热爱的,自己本人也是学建筑的,同济大学毕业的,他想这么好的建筑,这么好的艺术的东西,他不想毁在自己的手里,但是你又不能不做这些东西,政府是明确的。

  作为复旦大学土木工程系的毕业生。任百尊深知这些浮雕的艺术价值,实在不忍心将其砸毁。他灵机一动,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原 锦江饭店经理任百尊助手 程荣根

  所以后来任百尊呢就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就是秘密的组织一些人,把所有的柱子上下用木板把它封上,在木子细节的地方都是很巧妙的,完了以后,重新又其他的油漆呀涂料呀,把它反正很协调的,就是说你不知道的人,你一看你不知道,实际上所有的这些雕塑的东西都藏在里面了,都完整的保留下来。


  [解说]于是,这些精美的艺术雕塑如同被仙女施了仙术的睡美人一般,无声无息的、几近完好的沉睡过去……直到三十年后,他们才在一次重见天日。

  [解说]:花园饭店裙房的二楼现在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但是1960年,两位历史上的巨人的双手在这里第一次握在了一起。当时,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西方世界还处在一个对立冷战的状态,大部分西方国家还没有和中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英国是个微妙的例外。他们在中国有太多的利益,但又迫于美国的压力不便完全抛开蒋介石这个“老朋友”,于是对中国采取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外交策略。1960年,英军的最高统帅蒙哥马利元帅来到了法国总会。

  [解说]:蒙哥马利元帅不仅担任过英军总参谋长,还是西欧联盟主席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军队副总司令,在西方有很高的地位是欧洲人民心中的英雄。他有三项著名的主张,其中一项是只能有一个中国。这是对中国外交很有利的说法,证明他对新中国是友好的,周恩来及时地抓住了这个具有国际影响的大人物,邀请他来到了中国。

  [解说]:当蒙哥马利在周恩来、贺龙的陪同下。走进锦江俱乐部那间有历史意义的的屋子时,他紧紧握住了迎上来的毛泽东的手说:“我终于见到您了,一位伟大而杰出的人物!”毛泽东幽默的一笑:“哦!我也有同感!”在场的人听了无不跟着笑了起来。初次见面的开场白就这么轻松的过去了。

  [解说]:短短几天的访问结束了,蒙哥马利对这次中国之行非常满意。第二年,他再次应邀访华,为增强东西方之间的相互了解而穿梭飞行。这次周恩来安排他到全中国去旅行,去亲眼见识一下新中国的真实面目,结果他在中国创下了旅行一万多千米的记录,带着大量的实地照片满载而归,可以称得上是以为元帅级的新闻记者和宣传家,为西方世界认识中国打开了一扇高级窗口。

  [解说]:将近一个世纪之前,当法国人建造起这座当时堪称上海最为宏伟的建筑---法国总会时,大概不会想到日后这里会耸立起另一座更为宏伟的建筑,从而形成了一座闻名中外的五星级酒店——上海花园饭店。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上海,还没有国际性的饭店。接待外宾的都是解放前留下的老饭店。当时的上海确实需要一流标准的国际性饭店。1984年,日本的野村证券希望能够在法国总会的地段上投资建设一座新饭店。

  花园饭店 副总经理 吴龙飞


  当时呢在合作以前呢,这个地方叫锦江俱乐部,已经在经营了,对外经营了,但是应该讲,经营的状况不会太好,那么这样就拿出来合作。

  [解说]: 在新的工程开始之前,投资方野村证券请来了日本大林组的建筑专家对老房子进行了勘察,人们发现她的确已经老了,老房子整体建筑沉降和倾斜严重,地粱也已经断裂,立柱混凝土中性化已发展到相当严重的程度了,部分楼板混凝土剥落,钢筋裸露,锈迹斑斑……

  花园饭店 副总经理 吴龙飞

  有些它是目测,拿一个望远镜看你这个外墙上有裂缝没有,还有就是一个对地平,他们一看这个地平,就是眼睛都可以看出来,它倾斜的很厉害,所以它当时呀,就拿一个管子,他都不用其他的工具,就拿一个管子,里面灌水,放地上一放,他就可以感觉大概倾斜度是多少,用那个管子是塑料管子是透明的,水放里面可以看到,以后我们可以比较精确的来测量,这个楼是向东南方向倾斜,就是南北之间也是向南倾斜的 ,东西之间是向东倾斜的,倾斜的比较厉害。

  [解说]:日方作出的结论是将整个老建筑推倒,在原址上建造新饭店,以保证安全性。但是这一建议对于中方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作为见证了大半个世纪沧桑的纪念碑,这所房子包含着着太多让人割舍不掉的历史情结。典型的法国风格不说,仅凭毛泽东曾经住在这里的历史背景,当时谁也不敢拍板。上海建筑科学研究院和华东设计院再一次拍了专家对这所老建筑进行检测。如今已经是88岁高龄的尤工当时是老建筑工程的总负责人。

  原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工程师 尤详祯


  如果这个房子的都拆掉的话,这个老建筑就没有了。所以中方从市里讲也好,从锦江饭店来说也好,所以商量就请上海建筑科学研究院结构建筑中心派工程师来进入,他来了不少人,辛苦得不得了,从地下室挖出了四筐样品,地下室的墙壁裂下来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实际上日本大林组在这里取得混凝土样本,一碰就碎了。钢筋全都锈蚀了,这全都看得出来。这就来作为根据。这个我不大好否定的,问题是能不能加固。但是我们查下来。科学院就说可以加固。

  [解说] 1984年,合作双方签订了合同。双方同意加固老建筑,并且在它的背后建设新饭店,最后让两座建筑结合在一起,老建筑所需要的资金全部由野村证券承担。工程开始了,实际上,房屋的老化程度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在建筑的南侧有一个人防工程,造成了整个建筑向南倾斜。房屋内部的到处是裂痕。而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上,除了要保证新老建筑的绝对安全之外,还要在20年之内不能再有大的修缮工作。保护工程的难度变得越来越大

  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工程师 程超然


   后来我们逐步逐步打开这个结构,发现偷工减料非常严重,这个怎么说呢。譬如说我们下面像这个房子,在这条下面,有那个基础,我们土建说基础梁,按图纸应该是有钢筋,钢筋混凝土的,我们打开一看全部是砖砌,这个是土建的一些情况了,这样的话,有砖没有钢筋混凝土,对整个房子的拉接了,非常的薄弱,所以为什么一开始开挖整个房子往上倾斜,而且房子严重开裂,这是一个很主要的,没有按照图纸施工,这是抗战以前,或者是二十年代或者是三十年代的事情了。


  [解说] 1985年初,百花厅的保护工作开始了,当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把墙上的木板轻轻卸下来的时候,这些精致的雕像终于重见了天日。人们在赞美这些艺术品的同时,不得不赞叹任百尊当年的机智,是他保住了这些裸女们美丽的容颜。但是很快,这份喜悦就被随之而来的挑战冲刷得一干二净,百花厅的保护难度让经验丰富的尤工也皱起了眉。

  原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工程师 尤详祯

  那个时候不叫大宴会厅,叫舞池。要改成大宴会厅那就是说有大宴会的时候,有很多重要的人来参加,如果屋顶的结构不结实了,是不得了的事情。那怎么办呢,那就得解决。我记得那个屋顶有些地方已经被白蚂蚁侵蚀了。我想全部保留,全部加固,那么经过白蚂蚁防治所处理,合同里写要定期检查,一定要把蚂蚁全部消灭掉。才能够放心,否则的话,顶子塌下来,不得了。


舞台吊灯

  [解说] 在法国总会的百花厅中走过,总会让人有翩翩起舞的冲动,这座已近晚年的舞厅曾经拥有着最大的彩色玻璃穹顶和弹簧地板,因此被称为远东第一舞厅。在百花厅屋顶上有着全上海跨度最大的玻璃吊顶,它曾经是法国总会引以为豪的标志,在无数个五彩绚丽的舞会上,它用流光溢彩陪伴着那些达官贵人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狂欢的夜晚。但是现在,它变成了加固工程中的最大障碍。

  原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工程师 尤详祯

  那个时候如果把屋面全部弄掉,屋架就会有很大的问题。重新来做的话,屋架中有两个问题。一个是这么大面积的粉刷比较讲究了。这个工匠的手艺是比较高的。如果要全部敲掉,重新来做,是不是能够做到原来的水准,没有保证了。第二,中间有个彩色玻璃的吊顶。拆下来再装上去,一块玻璃都不碎,可能吗?要去配,我们中国当时还没有这样的颜色,这玻璃不是刷刷颜色。是烧出来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我们叫教堂玻璃。所以还是不动。屋架加固,粉刷在重新修饰一下,这个吊顶事情日本技工来做的。他们来清洗,清洗下来的烟灰,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焦油不得了啊。但是他们清洗得很干净。第一他们非常小心,一块玻璃都没有敲碎。在上面清洗的时候,脚一踩不就会碎的马,非常脆弱。如果敲碎了也没问题,日本可以配的。所以这件事还是由他们来完成的。为了保住这个吊顶做了不少工作。

  [解说]经过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整个花园饭店的工程终于完工了,一座现代的高层酒店和一座法国古典建筑结合在了一起。就在准备正式开业的前几天,尤工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

  原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工程师 尤详祯

   1984年,野村和中国合资。当时锦江联营公司总经理任百尊,对这个房子的里里外外,细部全都拍成照片。装订成册,非常大的一本。也给我看过,我说知道了,你是有了准备了。所以到1989年建成,我是作为花园饭店工程管理总部的负责人陪他验收,设计部分的,新房子我是不去,像册捧在手里,一个一个来看,我记得跑到夜来香酒吧去,沿着栏杆跑上去 看了看花色,转了一转,跟我说可以了,我表示满意了。你对这个老建筑物保持得很好。我总算放心。所以呢这个多少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从这角度看过去,可以更加充分的领略这些浴女们优美而典雅的体态,洁白而又丰润的肌肤。近百年的时光荏苒,三十多年的尘封岁月,似乎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如这座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建筑,历久弥新,在任何时代都能焕发出迷人的光彩。在这里穿行、徘徊,仿佛在阅读一本精美的画册,掩卷沉思,那些廊柱、楼梯、栏杆、喷泉,会再一次地浮现在你的脑海之中,就像一部意味悠长的黑白电影,又重新着色修剪,欣赏的过程中,昨日今朝,旧貌新颜,全都扑面而来,一时间会引发出人们多少的回味和慨叹!

责编:李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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