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朱子故里

央视国际 2003年11月24日 09:06

　　朱子指的是历史上著名的理学家、新儒家朱熹，朱熹在历史上历来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所以我们今天特意请到几位专门研究朱熹的嘉宾，跟我们共同来探讨一些问题。他们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蒙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赵俊先生，武夷山朱熹研究中心的秘书长张品端先生。

　　朱熹是我国历史上自孔子以后，最大的一个思想家，所以他的学术思想不仅影响了中国八百年，而且影响到东南亚，比如韩国、日本、越南等国家。另外韩国有一部分朱子的后裔，组织起来组织了一个宗亲会，经常到中国来祭拜朱子墓。朱子学、朱熹思想在西方国家也有不同程度的影响，明清之际朱熹的理学思想通过传教士把它介绍到欧洲，对欧洲的启蒙思潮也产生过深远的影响，启蒙思想家伏尔泰，还有百科全书派，还有重农学派都受到朱熹理性主义思想的影响。当代美国人也有学者开始关注着朱熹，也在研究朱熹。哥伦比亚大学的陈荣捷教授，在1982年，他发起倡议了，在美国的夏威夷举办了首次的朱熹国际思想学术研讨会。英国的李约瑟博士研究中国科学技术史，举世瞩目，他在书中以很大的篇幅介绍孔子和朱熹，他把这两个人作为东方哲学的代表。

　　中国福建武夷山区是朱熹长期生活的地方，在这里有一座庄严素雅的朱熹纪念馆。朱熹，字元晦，是中国古代社会后期最负盛名的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成就卓著的诗人和文学家，他集孔孟思想之大成，创建了一个博大精深的理学思想体系，对南宋之后七百余年的中国与东亚社会产生了极为重大的影响。他学识渊博，人格高尚，是继孔子之后，又一位对人类思想史做出巨大贡献的东方文化圣哲。

　　朱熹出生地在尤溪县、成长地在五夫镇。朱熹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是一个非常简单却又难以回答的问题，在闽北采访小孩，答曰：教书的！在大学采访专家，答曰：写书人！

　　朱熹当主簿是23岁，然后大概同时就开始授徒教书，到他虚岁72岁逝世，他的教书生涯持续了大约49年。他在为官的九年当中，也没有间断过教书。他当过五任的地方官，还当过一任的京官，也兼宁宗皇帝的侍讲。他在任南康军的时候，当时那个南康军有一个白鹿洞书院，已经荒废了，朱熹上任以后就派人去寻找这个遗址，筹措资金重建白鹿洞书院，并且自任洞主，给学生上课。他任长沙，就是“知潭州”的时候，扩建岳麓书院，并且也经常到岳麓书院去讲学。他在庐山白鹿洞书院讲课的时候，还为学生制定了一个教规，叫做白鹿洞书院教规，这个教规对我们国家元、明、清书院教育影响非常大，也可以说成为书院教育的一个指导思想。不仅如此，他的教规还传播到朝鲜半岛、日本，他们国家也仿照他这个教规来建立书院，现在日本还有一个学校叫做兴浪馆，还非常重视朱熹的这个教条。它把朱熹的教条做成我们名片那么大的（卡片），新生入学的时候就把它发给新生，让每个新生把它熟记在心，在学校举行开幕典礼、毕业典礼，以及一些重大活动的时候，在这个仪式之前，都要把师生集中起来，集中起来，然后大家要齐诵白鹿洞书院的教规，然后再进行其他的仪式。

　　朱熹最重要的学生就应该是皇帝了，就是南宋的宋宁宗，公元1195年宋宁宗即位，他即位以后当时的丞相叫赵汝愚，比较推崇儒学，他认为朱熹是当代的儒宗所以就把朱熹推荐给皇帝，就担任了侍讲和（焕章阁）待制，就是皇帝的老师和顾问，朱熹上任之前是挺有一番雄心壮志的，因为朱熹认为要改变了皇帝的思想那就是治国一个最好的途径了。但是他一个朋友就提醒他，说你在皇帝身边要慎言，不要讲正心诚意。因为正心诚意是要求一个人严格的道德操守，就是节俭，勤勉，就是严格要求自己，皇帝的本性一般是骄奢淫逸的，所以皇帝听到都是周围的奉承话，阿谀奉承，所以皇帝不爱听身边有一个老师总那么谆谆教导，是老师还得尊敬他，但是老师总是告诉自己，不要这样，不要那样，所以宁宗有点不高兴。

　　另外朱熹在给老师讲课的时候，也建议宋宁宗要离小人远一点，就是说当时掌握军权的韩侂胄，宋宁宗很不高兴，宋宁宗生气了，就把朱熹驱逐出朝，所以朱熹当了40天皇帝老师。

　　朱熹的著作是中国历史上应当说是著作最多的一位思想家了，哲学家了，这些著作里头最重要的应当说是《四书集注》，它全名叫《四书章句集注》，这个《四书集注》朱熹下了毕生的经历，来完成这部书。他大约是30岁开始，就进行注解，一直到了他去世，在他去世前一天晚上他还在修改《大学》，《大学》里面的有一章叫《诚义章》，像这样著书，像朱熹这样著书，可以说，在中国历史上可能是绝无仅有的。

　　他的著述特别宏富，涉猎的范围特别广，比如从经学方面，他研究《易经》，他就拨去了过去笼罩在《易经》上面的神学迷雾，他指出《周易》最初不过是占卜之书，关于《尚书》，他指出了《古文尚书》的疑点。

　　关于文学方面，朱熹的《诗集传》影响很大，还有《韩文考异》，还有《楚辞集注》，这个影响也很大，《楚辞集注》作为我们的国礼，1971年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问中国的时候，毛泽东主席亲手把这部书送给田中。

　　在史学方面朱熹做了一个《资治通鉴纲目》，这个在史学体例上是一个创新，是一个独创，就是看上去通鉴所写的几千年历史一目了然。还有一个《八朝名臣言行录》也受到后代的好评。朱熹的研究广泛程度甚至伸到自然科学领域，他通过观察高山之上，有海螺蚌壳这样的残留物，就推演出海陆变化，地球变迁，他做了这方面的阐述，这个比西方学者早，所以他在这方面是一个突出贡献。

　　南宋乾道四年，就是1168年，朱熹家乡崇安县五夫里那个地方发生饥荒，朱熹就联合联络当地的一些比较德高望重的一些人，劝当地的一些富人来开仓来捐粮食，来救灾，救饥民，他就想到要盖一个储藏粮食的房子，平时把粮食可以储存在里头，遇到饥荒这个时候就可以去救灾，大概过了三年以后，确实就盖起来了，就名为社仓，就在崇安县五夫里那个镇子上。

　　过了大概是10年，宋孝宗感觉到这个办法很好，下了诏书专门把这个设仓推行到全国。朱熹不仅关心民间的百姓的疾苦，他为官也是清廉，刚正不阿的。如他在支南康军任满以后，朝廷觉得朱熹在支南康军的时候政绩可观，然后就派他到浙东去赈灾，当时浙东发生了大的灾荒，朱熹一接到皇帝的指令马上就一个人就赶过去了，像一般的官员去赈灾就坐在知州里面，就把朝廷拨的赈灾粮分发到这个州县去就可以了，但朱熹要亲自去查访灾情，他走到了台州知州这个地方，看到一群男女老少携老扶幼，奔走他乡，他了解台州知州唐仲友在灾荒之年不仅不赈灾，而且催逼租税，使得这些百姓背井离乡，不仅如此唐仲友还贪污军粮，还私造官币，朱熹当时由于肩负着救灾这个重任，对这种贪官污吏非常气愤，就一连上了六道奏章，要求朝廷皇帝对他惩处，但当朝的宰相王淮是唐仲友的姻亲，后来不仅没有惩办这个唐仲友，而且把他提携到江西去当江西提刑，朱熹非常气愤，他一气之下就辞官回武夷山去讲学去了。

　　朱熹长期生活的武夷山流传着一个朱熹与丽娘的这样一个传说故事，1183年朱熹在武夷山九曲溪畔，五曲溪创办了一所书院，叫做武夷精舍，当时四方求学的弟子非常多，形成了道在武夷的这种壮观，他有一天讲完学到溪畔去散步，前面走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跪在他的脚下，请朱熹收她为徒，朱熹感到非常地突然，因为朱熹从来就没有招收过女学生，所以他一直不肯，在这个女子的一致要求下，朱熹只有破例地收了这个女生，那这个女生白天跟武夷精舍诸生一起上课，晚上就陪伴朱熹著书，他帮助朱熹研磨，抄书了，久而久之两个人就有一种感情，后来当时武夷山到武夷书院去要过一条河，有一个摆渡的艄工对这件事情非常不满，他就跟朱熹说你招的这个女生是一个狐狸精，朱熹感到非常突然，简直不能相信，他说你如果不信的话，等到她这个女子疲倦的时候，她两个鼻子就会露出两支牙块来，过了几天朱熹著书，连续著书三四个晚上，这女子也陪他了三四个晚上，然后有一天晚上这个女子非常的困了，就在朱熹的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快睡着了，突然之间她的鼻子两个牙块就露出了，朱熹就把这个牙块拔掉，拔掉以后这个女子就变成了一条狐狸，窗外这个艄工就在那儿大笑，朱熹这时候非常气愤，就把他的朱笔向这个艄工投去，这个艄工就变成了一个乌龟，向九曲溪畔走去，朱熹非常眷恋这个女子，就是叫做胡丽娘，非常眷恋她，就把她埋葬在朱熹武夷精舍的后面的山上，所以这个山上现在还有一个狐狸洞。

　　庆元元年，当政权贵对理学掀起了一场史所罕见的残酷清算，理学被斥为伪学，朱熹更被斥为伪学魁首，被控罪名达十项之多，有人提出，斩朱熹以绝伪学。身陷困境，朱熹不以己悲，讲学不休。然而，他没有料到，党禁之网竟然首先对准了自己的高足蔡元定，庆元二年，蔡元定于建阳被捕，押经考亭，朱熹带着一百多名学生，恭立于瀛洲古渡，迎候自己的爱徒，一生节俭的朱熹，在桥边的静安寺内设下了盛大宴席，为弟子作最后的饯别，席间，朱子饮酒大醉，蔡元定则把酒含笑，从容赋诗：执手相送别，无为儿女悲。轻醇壮行色，扶摇动征衣。断不负所学，此心天下知。此时，正春寒料峭时节，更哪堪知交生死别。数百名围观者禁不住哭泣成声。当夜，师徒两人不谈离别之事，围坐书案，通宵校对《参同契》，直到东方即白。蔡元定从容上路，被流放于三千里外的湖南道州，次年，死于贬所，他以自己的一生，在史册上刻画了一个最完美的朱子门生形象。

　　当然朱熹的贡献是很大的，谈谈他的局限性的问题。第一点朱熹的社会政治哲学思想把一个国家的兴衰治乱寄托在皇帝一个人的身上，而一个皇帝的好坏完全取决于他的一心，所以从他的这样一个学术里头很难发展出一个法制和民主的社会出来，这个应当说是一个历史的局限。第二点整体上讲，他是属于一种特殊类型的一种学说和思维方式，应当说他还是缺乏一种实证的、实验的科学精神以及理性的分析方法。第三点就是朱熹当然很关注人的问题，人性的问题，他关注的强调的是人的一种普遍性的一种美好的这样一种人性。但是这个方面他对于人的个性的方面，他比较忽略了。

　　几百年过去了，现在我们仍然可以指出这位思想家在认识世界时的一些误区，就像对柏拉图，黑格尔、康德一样，但是历史没有无视这个人的存在，毕竟他曾经在人类攀登思想高峰的努力当中，在那条崎岖的小路上，留下过自己深深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