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深秋的一个早晨,200多名浙江大学学生,告别了暂居两个多月的天目古刹——禅源寺,绕过被日军封锁的公路,到建德与先期到达的校本部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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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建德就开始上课,那时抓得很紧,只要有房子就行。白天上课,晚上挂一盏汽灯自修。可地处浙江西部山区的建德,也不是久留之地,浙大下一步准备搬至江西吉安。校长竺可桢顶风冒雪奔波11天,到处托人求情,才征得十多节车皮为浙大搬迁使用。但因坡陡路滑,火车无法上行。
那处地的那坡度千分之七,火车头力不够,上去就下来了,再上去再下来。后除50岁以上的老师不下车,全校其他约两千名师生都下来推火车。时已隆冬,小雨夹雪,寒风扑面,师生们把火车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推着走,直至火车走上正轨。
当时每班约120个同学,皆衣衫单薄紧紧地挤在一节节上面没顶的装猪的铁篷车里,只是给每班约20个女同学的车顶处弄个棚,可以坐在里面,其他近百名男同学,只能在车厢里站着。但两天两夜的路程,困了只好你压在我身上,我压在你身上。还有的没车坐只能步行,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才从建德到吉安。
虽说吉安是宋朝大文人欧阳修和民族英雄文天祥的故乡,可一个月后,浙大又迁至距吉安40公里的泰和县上田村。从此,上田村古老的大原书院里就响起了琅琅读书声。五个月后,竺可桢校长接到教育部来电,暂别泰和去武汉,后又考虑搬家到湖南、广西去看地方。这天,刚刚安定下来的浙江大学出事了:竺可桢校长的夫人和儿子同时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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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75岁的竺可桢之女竺宁回忆:时值8月盛夏,泰和闷热无比,也许是水土不服,母亲和哥哥两人同时发病,拉肚子不止,发出的电报父亲一时无法收到,病人情况严重已陷入危机。哥哥的脸烧得通红,躺下又爬起,显得异常烦躁,好像是不行了。下半夜后,我们两小妹困乏地睡了。翌日早起来,哥哥就没了。爸爸闻此噩耗,长驱千里,日夜兼程从广西火速赶回。和我一起在路口迎候着的姐姐对爸爸说:哥哥不在了。爸爸非常难过。爸爸见到妈妈后,妈妈说: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其实,母子俩患的是痢疾,算不上重病,可泰和县缺医少药,终酿成人间悲剧:竺可桢的儿子先逝,苦熬9天后,夫人也撒手而去。恩爱之家七去其二,竺校长悲怆得呼天喊地,他的面容一夜之间枯槁憔悴。
这中年丧妻子又丧子的悲惨场景,使参加追悼会的300多名师生泪流满面,呜咽声久久不息。来自杭州西子湖畔的一对母子,从此长眠在泰和县松山北坡上。一个多月后,师生们到墓前去照相告别。竺可桢走到妻子和儿子的墓前,已泣不成声。他用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新坟的黄土,哽咽了半天才道出几个字:我们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们……。
翌日,竺可桢和全校师生即启程搬往广西宜山。这是浙大第三次搬家。
翌日一大早起来,大家都携物登船。师生们原来的家都没有了,好在现在还能跟着学校漂泊,毕竟师生们都在一起,大家互相之间还有依靠。十月的微风,鼓起了远航的风帆,舒缓了郁积在少年心头的家难之痛。后来船越来越难走了,再后来就要背纤把船拉上去。男同学纷纷下水拉纤。
两个月后,浙大到达广西宜山时,武汉危急。
此时,保卫武汉的中山舰已缓缓驰来。中山舰原名永丰舰,是中国最有名的战舰之一。此时它的主炮、副炮已拆下,安装在长江要塞上。面对强敌,它严阵以待。日军派了6架飞机,几次追踪中山舰。中山舰的奋战,成为武汉保卫战的最后一幕:敌机反复从空中向中山舰俯冲轰炸。撤去主力大炮后的中山舰仍奋力还击,但抵挡不住敌机的疯狂轰炸,舰身被炸起火,机舱里的涡轮等机器被损坏,失去动力的舰身顺着江水往下漂流。敌机仍疯狂地进行机枪扫炸弹轰。此时,舰体外壳被打穿了好几个洞,舰体在不断的进水、下沉。舰长沙世俊决心坚守到最后一刻,终于和23位抗战英雄一起壮烈殉难。
历时五个多月的武汉会战降下帷幕;日本军力被中国军民的顽强抵抗削弱,从此再也不能发动大规模的战略进攻,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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