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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剧发生之后
央视国际 2004年12月09日 14:03
一、 开场:飞来横祸,十岁女孩血染童衣——宋莉:那头皮一已经挺大一皮,没有了,那血,给那衣服,上边的衣服都已经浸透了,
前赴后继,众人施救不遗余力——刘云武:立即通知家属做好送上级医院的准备。
力排众议,医生献计杀狗取皮——马辉:因为看到这个狗被铁链子拴了,它不会跑很远,所以说这个头皮考虑是被狗吃掉了
走出悲剧,真诚打动众人心。——马辉:可以这样讲,这个患者非常下定决定一定要救他,一定要给他治。
解说:2004年入秋的一天早晨,黑龙江省北安市凤凰山农场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值班员阎兴岐像往常一样正坐在床头喝茶,突然,屋门被剧烈的撞开,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个小女孩。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头上流下来。
阎兴岐:我起来一看,这孩子后脑,头皮基本撕下去一大块。(有多大?)基本上这么大一块,后脑这个位置,一块,
解说:眼前这个人,正是隔壁邻居家十岁的小姑娘王雪。
阎兴岐: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说你爸呢,她说我爸没在家,我说你妈呢,她说我妈赶集去了。
解说:看着小王雪的惨状,阎兴岐不知所措。情急之下,他赶紧撕了一大块卫生纸,给王雪不断流血的后脑盖上。此时的王雪,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阎兴岐:然后这孩子说,大爷,我现在有点困,困,我说这可能是休克,我说你躺这儿,躺一会儿,
解说:看着满身是血的小王雪躺下后,阎兴岐第一个反应,是给王雪的爸爸打电话。由于紧张,平时可以脱口而出的电话号码,一时竟想不起来。
阎兴岐:当时手有点发颤,找号也找不着,然后我问王雪你爸啥号来着,我忘了。(你没有她爸爸的号是吧?)有号,但是当时我脑子空白了么,懵了么,孩子这样,孩子非常好,跟我处的感情非常好,我在这儿待了一年多时间。我说你爸啥号啊,她说两遍,我记住了,打她爸的号。
解说:究竟是谁这么凶狠,把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残忍地伤成这样,而且还是这么要害的部位?电话打通之后,在等王雪爸爸到来之前的几分钟里,阎兴岐从王雪虚弱的声音里了解了她受伤的过程。
解说:这天是镇上的大集,一早起来,妈妈就去赶集了;而爸爸由于要修车,走得更早,只剩下王雪一个人在家看家。家里养了二十多只火鸡,这些黑色的大鸟与将近一米高的看家狗大青是邻居,狗窝就在鸡舍里,这些动物平时都是王雪的好伙伴。每天早晨,妈妈都把鸡和狗喂好,今天也不例外。可是妈妈刚走不久,勤快的王雪就发现了鸡舍里的意外情况。(08:20)
张凤秋:她说我喂狗,狗食让鸡扒洒了,狗没吃着,她(想)再给狗整点食,进狗窝取盆去了。
解说:进到鸡窝里,王雪一边驱赶着贪吃的火鸡,一边把剩余的食物捡到盆里。没想到平时很普通的一个举动,这时却引来了大青的不满。
张凤秋:(孩子平时经常做这些活?)孩子平时经常作,一般三顿狗食她也得喂两顿。(狗平时跟孩子感情挺好的?)感情挺好的,一上狗窝那儿,狗就挣着跟她玩去了。
解说:然而今天,大青的情绪似乎很反常。本来就被鸡抢走了食物,这会儿误以为小主人还要继续跟它做对,失宠后的绝望,演变成愤怒,和饥饿交汇起来,平时一向听话的大青,此刻猛然翻脸了。(狗叫)
解说: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正在低头捡食的王雪毫无防备,被大青从上面一口咬住后脑,狠劲地向狗窝里拖拽。挣扎当中,比狗高不了多少的小王雪渐落下风,瘦小的身体抵不住大青的钢牙。眼看离狗窝越来越近,而一旦被拖进狗窝,后果将不堪设想。惊慌中,小王雪用手奋力撑住狗窝的门框。(音乐急)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眼看大青就要得手,小王雪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奋力一拽,猛地从狗嘴里挣脱出来。与此同时,头顶的一阵剧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稍微定了定神,她才意识到要求救。可是周围几百米之内只有他们这一户人家,与她家隔一道栅栏的,是个仓库,不知道这时有没有人。抱着强烈的求生念头,王雪跑出鸡舍,临出来时,这个镇定的小姑娘还不忘把鸡舍的门插好,然后,才穿过栅栏,一路跑到仓库求救。
解说:(08:40)接到阎兴岐的电话后,王雪的父亲臧志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仓库。
臧志坚:(开到家)到屋里一看,孩子在打更那屋的炕上趴着呢,头上盖的卫生纸全让血给泡透了,我一看这样子咋整,也没说别的,就把衣服脱下来(给她)蒙在脑子上。
解说:随后,臧志坚抱起王雪,一路小跑来到了几里地之外的凤凰山医院。一路上,小王雪还在不断地流血。距离被咬伤已经快二十分钟了,她能挺到医院吗?
二、 头骨外露,伤势严重惨不忍睹——宋莉:我作为外科护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
家境贫寒,求治路上困难重重——张凤秋:凤凰山那条件也不像那么富裕家家的,借钱挺困难的。
解说:(08:50)今天在外科值班的,是护士长宋莉,揭开包住王雪头部的衣服,眼前的景象令她不寒而栗。
宋莉:我一下子就惊呆了,和我们另一个护士一下子惊呆了,那头皮一已经挺大一皮,没有了,那血,给那衣服,上边的衣服都已经浸透了,当时那孩子的面色苍白,接下来以后,这孩子挺疼的,相当疼的,作为母亲我们就跟自己孩子似的,心里特别特别难受,都哭了,我俩都哭了
解说:闻讯赶来的外科医生刘云武,也被这个罕见的伤势难住了。
刘云武:当我把那纸一拿开,整个颅骨基本上暴露,颅骨外露得达到三分之二,我看,后枕部的颅骨,面积形容说,一巴掌以上吧,好像是得有。(大人的巴掌)嗯。/说实在的我确实感到特别震惊,特别的,我从医15年了吧,包括在外进修学习,从来没有见过狗咬伤这么严重的。
解说:考虑到伤势的严重性和凤凰山医院简陋的医疗条件,刘云武果断地作出反应。
刘云武:由于孩子失血比较多,身上衣服上全是血,血流得特别多,由他父亲送来,母亲还没在,这个时候我们护士、大夫赶紧给她送到病房。送到病房给补上液,同时急注止血药物和狂犬疫苗,立即通知家属做好送上级医院的准备。
解说:与此同时,病房里的小王雪正在与宋莉进行着一场特殊的对话。(补画面)
宋莉:这孩子说的一句话,她说阿姨啊,我能不能看见我妈妈呢。因为我最想看见的人就是我的妈妈,她说我要看不见我妈就完了,她说的,我妈妈带我不容易。
解说: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能说出这样的话,小王雪的坚强让宋莉更加难过。
宋莉:她疼痛特别特别疼,这孩子特别坚强,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我当时的心情的确挺激动的。因为我没有见过这样子,我家的孩子跟她差不多大,看见这孩子想起自己的孩子,都这样似的,孩子这么坚强啊。(哭)
解说:在医生作出转院决定的同时,闻讯赶来的王雪妈妈张凤秋赶到了医院,见到了受伤已经快一个小时的女儿。
张凤秋:我走到走廊那儿,走廊那护士问我,你干啥去了,没有在家,我说我上集去了,她说这孩子,你家孩子真勇敢,有那样事,都没有哭,都没有吱声,/当时没啥心情,也说不上啥心情了,就说需要上北安,她爸爸打车,我就给孩子扶上车,我们就上北安。
解说:(09:30)在妈妈的陪伴下,王雪登上了去往北安的出租车。由于生活拮据,张凤秋从来也没有带王雪坐过出租车。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带孩子打车,竟然是在这样一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而此时,由于要在家里筹集看病用的钱,臧志坚留在了家里。车上,十岁的小王雪忍受着钻心的剧痛。
张凤秋:(这一路上,路这么颠簸着,孩子没有喊疼?)没有叫,就哼哼,流血过多,昏迷状态就哼哼。
解说:而张凤秋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母女连心让她分担着女儿的痛苦;另一方面,家中的丈夫此时此刻怎么想,也是她的一块心病。原来,臧志坚并非王雪的亲生父亲,王雪的生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张凤秋与臧志坚的结合只有两年的时间,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不是很好。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到了急需用钱的关键时刻,臧志坚能否为抢救王雪全力以赴?他又是否心甘情愿地为王雪去求人呢?这些问题困扰着张凤秋,让她时刻焦虑不安。
张凤秋:借钱对他来说挺难的,挣钱不那么容易,凤凰山那条件也不像那么富裕家家的,借钱挺困难的。
解说:那么,在一起生活的两年中,王雪留给臧志坚的印象又是怎样的呢?臧志坚又是否能为这个女儿全力以赴呢?一路上颠簸的土路,让还在流血的王雪非常难过。从凤凰山到北安市需要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的路程中,王雪能否捱住路途的颠簸?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半路休克?张凤秋不敢多想。在忐忑不安中,王雪和妈妈乘坐的出租车接近了北安市。
解说:(10:30)黑龙江省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前,王雪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给王雪接诊的外五科医生曲胜伟,刚刚听说有人被狗咬伤时,也没感到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曲胜伟:(当时)孩子头上蒙了小孩的衣服,当时她身上都是血迹,说狗咬了,我当时没想狗咬咬这么重,我想打狂犬疫苗就好了。
解说:等到看到王雪的伤口,凭着医生的直觉,曲胜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他赶紧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在其他病房会诊的外五科主任马辉。在换药室,一直盖在王雪头上的那块被鲜血浸透的卫生纸,被马辉揭开了。
马辉:而且看到头皮缺损很大,有200平方厘米这么大面积,这个时候呢患者状态也不是很好,处于这种休克状态,四肢冰冷,两眼紧闭。
解说:情况危急,对于缺损这么大面积的伤口,马辉感到有些棘手。
马辉:我当时跟那个孩子的母亲说,我说这个头皮缺太多了,缺很多,头皮哪里去了,当时她母亲说不知道。。
解说:此时距离王雪被狗咬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虽然经过处置,流血已经止住。但此刻,小王雪的头骨长期暴露在空气中,蕴藏着更大的危险。
三、病情复杂,接诊与否左右为难——马辉:那我就不能治,我就治不了,肯定他就得走,大胆推测,全力以赴寻找头皮——马辉:所以说这个头皮考虑是被狗吃掉了,当时考虑可能性非常大。
解说:一般来说,犬咬伤的患者的处置办法是对伤口清创,然后等待伤口自己愈合。但是王雪的伤口却没有这么简单。
马辉:颅骨可能形成骨髓炎。(就是颅骨外露可以形成骨髓炎?)长期盖不上的话,没有什么软组织包括头皮覆盖,肯定形成骨髓炎的可能性要大,一个形成骨髓炎,在进一步往脑内发展形成脑膜炎,甚至脑炎这个病人就这些问题都可以致命。
解说:此时,在换药室里苦撑的王雪已经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面对如此危险的情况,是否有什么保险的方案可以解决问题呢?
曲胜伟:再就是说考虑给他植皮,腿上其他的部位给他植皮,植皮呢,就是正常的头皮不缺损的情况下,就缝合的面积危险性也很大,感染的一般风险性很大,所以考虑给他植上,这个皮能不能长上,感染的可能性非常大,头皮长不上,腿那个地方也是缺损很大,所以创伤更大费用更高大,金钱方面就承担不了。
马辉:因为到了这个地步,我说这样,你是不是考虑可以到哈尔滨,好一点的医院,或者二医院去治,进一步治疗,然后她母亲说需要多少钱,我说两三万块钱吧。
解说:两三万元人民币,对于以务农为生的臧志坚夫妇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至今,他们一家三口仍然住在租来的小房里,王雪已经十岁了,却连一张照片都没照过。
张凤秋:我当时带了四百多块钱去,没有钱,他爸爸在家筹备金钱,上哈尔滨没有钱。
解说:而且,对于臧志坚能筹到多少钱,张凤秋也没有把握。这对母女此时已经陷入到绝望的边缘。
马辉:她说我没有钱,我到你这是最后一站如果你治不了,那我就没有办法,
解说:即使在北安医院治疗,也要花费上万元的手术费,而张凤秋的四百元钱,对于小王雪来说,是绝不够救命的。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即使接诊,以北安医院的实力来说,能否保住王雪的性命,马辉同样没有把握。
马辉:你病人治好了,那么千恩万谢咱们不需要你感谢我,她也要感谢你,要是治不好呢,那恐怕按照治疗程序来走的话,他也要告你,或者是不高兴存在一些问题纠纷是这样
解说:在决定是否收诊的时候,事情突然变得麻烦起来,这是一个事先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
张凤秋:哈尔滨我们家没有那些钱,筹备不了那些钱,去不了,不行,你看看你们那啥,我把孩子交给你们了,你们怎么处理就处理了。
马辉:要是硬把她推走,能不能推走,也能推走,那我就不能治,我就治不了,肯定他就得走,/他就有可能哪也去不了,最后回到家,让当地的医生来治,那么这个情况可能很糟糕,这个后果就不堪设想,
解说:正在治与不治陷入两难时,半昏半醒的小王雪说的一句话,让马辉下定了决心。
马辉:孩子当时说妈妈咱不治了咱回家吧,当时我心情也非常沉重,/我说这样吧,我给手术室打个电话,我说患者没有带多少钱,但是以后一定能把钱交上,咱们赶紧给他做手术吧,实际上这话是骗人的,他家里哪里弄来钱,当时我这手术我是下决心做定了.
解说:顶着来自患者家属和医院两方面的压力,马辉开始准备手术。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在缺损头皮没有复位的情况下,没有人敢保证直接缝合伤口的后果,感染随时会夺去王雪的生命。此时,马辉提出,应该立刻找到原来的头皮。
马辉:我说这样你赶紧打电话找头皮,这样电话打过去以后,约十分钟只有我很着急,还没有动静我就又让她打电话,那边说没有找到。
解说:那么,这块丢失的头皮到底去哪里了呢?
马辉:既然是狗咬伤的,狗咬的这样还,头皮找不到,被狗吃掉了,/所以说这个头皮考虑是被狗吃掉了,当时考虑可能性非常大。
解说:(11:00)此时,臧志坚正在外面筹钱。接到医院的电话,他的心里七上八下,闯了祸的大青还会在原地老实地呆着吗?万一头皮被嚼碎了怎么办?打开院门,他舒了口气,闯了祸的大青并没有逃跑,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臧志坚:说心里话,养这玩意儿,从来舍不得杀这玩意儿,没有杀这玩意儿,不杀不行,着急啊,因为那边等着找头皮,
解说:人命关天,虽然心里不舍得,但是为了救小王雪,也只能牺牲大青。在一个屠户朋友的帮助下,臧志坚忍痛杀死了大青。
臧志坚:把胃拿来以后,刀豁开一看,头皮正在狗食里面,肠子里面,一圈一圈的,缠在那儿呢。
马辉:当时打电话说找到了头皮,当时心情稍微好一些。说那么赶紧把这个头皮用生理盐水清洗一下,赶紧送过来,
臧志坚:我那块还没有听明白,着急,用点咱家精盐,抓一把,搁点凉水,装方便袋点,搁点盐,搁点水,着急,就上北安医院,送去了。
解说:(11:30)此时的北安市人民医院里,小王雪的状况越来越糟。外科会诊室里,等待头皮的医生们心里也在打鼓。本来这就是一个与时间竞争的手术,如果等来的是一块坏死的头皮,那就白白耽误了一个小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如果不等头皮直接手术,失败的风险并不比用坏死的头皮小。
曲胜伟:而且在狗肚子里面取出来,那个胃液的腐蚀下,头皮能不能活,细胞还有没有生长活力的可能性,这是一个未知数。
马辉:如果已经被消化掉了,那这个情况如果出现的话,在手术里头肯定是植不上这个皮了。
解说:此时的会诊室里,医生们的态度随着时间的发展,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
马辉:当时大伙意见不是很统一,说马主任咱们这个手术室不是不做了,给把送到上级医院吧,这个手术难度太大,
曲胜伟:在心情很焦急,很焦急,看那孩子还挺痛苦,处于昏沉状态,这样下去爱情感染了发烧,都会致命。
马辉:而且这个头皮在狗肚子里面大概三个小时左右,三个小时这个时间太长了,
曲胜伟:就算不死掉,犬咬伤以后,缝合感染这一关都很难过,
解说:面对着同事们置疑的眼光,在巨大的压力面前,马辉沉默了。但是,一想到小王雪的那句话和张凤秋无奈的恳求,他毅然选择了等待。(12:30)一个小时后,臧志坚带着从狗腹中拿到的头皮来到了北安医院,在被狗吃掉近四个小时后,这块失而复得的头皮终于被拿到了医生的面前。
四、 狗腹取皮,为救女孩竭尽全力——马辉: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就扑鼻而来,特别令人作呕
前路漫漫,磨难家庭直面人生——张凤秋:孩子恢复倒挺好,家里还是高兴不起来,
解说:(13:00)下午一点,被狗咬伤伤近四个小时的小女孩王雪被全身麻醉,推进了手术室。而徘徊在手术室外的张凤秋,内心比正在手术台上的王雪更痛苦。
张凤秋:她的继父原先生活条件挺好的,但是娶了我呢,找了我们娘俩,跟着也受了不少的委屈, /我们俩都是40来岁,从起家一样,从头开始,我俩谁分文都没有,全是生活在一起,孩子上学,全是借的钱,养活东西啥的,都是借的钱买的。
解说:这次手术,花费虽然没有在大城市高,但是也仍然需要一万多元,仅靠家里养的二十多只火鸡和几头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笔钱。此时,丈夫的一番话让她重新振作。
臧志坚:这孩子到这个地步,倾家荡产也得把孩子治好,这个我从内心里想,这个钱你不用担心,那天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要不怕她心里没有底,她怕我不管。.
张凤秋:当时爸爸看我那样,还安慰我,不用着急,钱是人挣的,孩子这样的,你得及时抢救孩子.
解说:虽然没有太多的言语沟通,但是对于臧志坚来说,懂事的小王雪一直就像自己的亲生骨肉。
臧志坚:这孩子比较懂事,可以这么说,这孩子的确懂事,为啥呢,只要我每天在家吃饭的时候,别的先不给你拿,酒先你给倒上,这也就行了,吃完饭以后刷碗干啥的,挺勤快的。/那种出完事的时候,心里根本没有想别的余地,就是一心一意抓紧时间把这孩子尽快的治好
解说:在灾难面前,孩子的命运让夫妻二人的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而此时,在手术室内,面对极其复杂的情况,所有的医护人员也在紧张而又默契地配合着。
马辉:我首先看到皮,因为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头皮,我那个塑料袋一打开,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就扑鼻而来,特别令人作呕,虽然带了口罩隔了好几层,但那也闻得很清楚。
王宇:然后我把头皮取出来以后,顶上污染体非常重非常脏,还有一些胃里头的,就是它以前吃的一些食物残渣非常脏。
解说:但是无论马辉还是其他在场的大夫都非常清楚,就是这块已经破烂不堪的头皮,要承担起挽救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生命的重任。只要它还没被胃酸完全消化掉,就没有人会放弃它。
王宇:就反复的用肥皂水反复的进行冲洗,用肥皂水冲洗、双氧水、电复、生理盐水,(这个目的是什么呢?)就是这个目的就是把这个头皮上面残留的,头皮上残留的这些细菌尽量的给它去除掉,主要就是起这么一个目的/把这个皮片处理完之后,我一看这块皮的弹性还有颜色比较理想。
解说:(14:30)处理完头皮,真正艰难的阶段才刚刚开始,皮肤移植手术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让被移植的皮肤与创面的循环组织更好的接触,从而成活。对于王雪来说,由于头皮缺损面积太大,颅骨表面又没有血液循环,仅靠简单缝合在颅骨上,头皮不会存活。此时,能否找到提供养分的组织,成为整个手术能否成功的关键。面对坚硬的颅骨,马辉该做怎样的选择呢?
马辉:这颅骨分三层,最外一层是外板,这一层是内板,中间是板障,看上去有很多蜂窝状的孔洞,这是骨松质嘛,在未成年的时候是红骨髓,可以产生造血。
解说:于是,马辉开始在王雪的颅骨上钻破外板,露出板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钻孔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马辉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马辉:当然看一些小的渗血,当然看渗血不多,但是我觉得这应该是够了,包括颅骨板障都有少量渗血,所以说我觉得这个手术做到这个程度,做到这个份上,这个应该是够用了。
解说:从一点进入手术室,经过六个半小时的紧张工作,到这时,马辉和他的同事终于使这块被狗吞噬的头皮,又重新回到了小王雪的头上;而对于等候在手术室外的张凤秋来说,这六个半小时可以说是她一生中最漫长的一个下午。
解说:(07:40)晚上七点四十分,受伤11个小时后的王雪被推出手术室,看到头缠白布的女儿安静的躺在病房里,张凤秋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一夜,她没有合眼。而在隔壁,马辉和他的同事们却不敢放松,继续关注着小王雪的状况。
马辉:手术做得也算顺利,也算成功,但是心里没底,没底就是在狗吃了头皮上,这块皮上没有底,毕竟被狗吃掉三个小时。
解说:第二天一早,小王雪醒了过来。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当时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要出院。
王雪:(当时你在医院里头醒过来以后,做完手术,你当时最想干什么?)我最想的就是回家上学。
解说:一边的马辉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由于不敢保证植上去的头皮能活,为了在第一时间对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采取措施,手术后的第三天早晨,马辉决定提前给王雪拆线。
马辉:开始剥离的时候,我一看皮的颜色有点暗,皮色发暗,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皮不行啊,没有活,
解说:与马大夫同样紧张的还有张凤秋,这时,反倒是懂事的小王雪更镇静一些。
马辉:但是把敷料完全拿开以后,/不到百分之十这么一小块皮肤颜色不是很好,剩下95%这个颜色都很好。当时考虑应该有90%皮应该存活,当时眼前一亮,心里特别敞开。
王宇:(按照你的经验来说,像这样的情况恢复得算怎么样?)恢复得非常非常好,
解说:在被狗咬伤一个月后,小王雪提前出院了。除了上学,着急出院的小王雪还有另一个心思。
王雪:我们家太困难了,我上学还得需要一笔钱,我想把钱省下来。
解说:对于臧志坚夫妇,巨额债务的压力在王雪出院后凸现了出来,未来的生活会更加艰苦。张凤秋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女儿康复而舒缓多少。
张凤秋:孩子恢复倒挺好,家里还是高兴不起来,家里头拉这些饥荒,我俩有时候也承担不了,
解说:对此,臧志坚又一次表现出了东北汉子的坚强。
臧志坚:这次手术也好,这次出了事也好,一开始整的是挺紧张挺吓人的,但是后来的结局还是挺好挺满意的。(现在生活方面困难是有?)那有,慢慢渡过吧。
解说:再次回到校园的小王雪,头上留下了可怕的疤痕,由于头皮脂肪层被狗的胃酸破坏,王雪的这块头皮,已经不可能再长出头发,而以王雪家现有的经济条件,再次植皮更是遥遥无期。刚刚开始的花季,对王雪来说,已经不可避免的蒙上了阴影。
王雪:我想留一个长长的辫子,昨天小晶跟我说呢,说到时候你把辫子留长了,你妈妈没有功夫给你梳,你上我家我给你梳。
解说:再面对镜子时,不知小王雪是否还会像从前那样拿起这把梳子打扮自己,但无论怎样,我们希望,这个坚强的小姑娘能够勇敢地面对未来的生活。
王雪: 读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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