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  | 体育  | 娱乐  | 经济  | 科教  | 少儿  | 法治  | 电视指南  | 央视社区网络电视直播点播手机MP4
>> 健康调查

"死亡判决"下达之后

央视国际 2003年08月22日 13:38

  主持人:在今年召开的两会期间,人大代表我国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王忠诚院士专门从大会上请假,赶回医院,为一名重症病人手术进行指导,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位院士如此牵挂?手术的结果又是怎么样的呢?一起走进今天的健康调查《"死亡判决"下达之后》。

  解说:2002年8月15日,美国内华达州的一家医院正在进行一场极为罕见的巨大颅底脑膜瘤切除手术,然而,当手术中触及瘤体时,肿瘤出血异常凶猛,医生只好切除了极少部分的肿瘤便结束了手术。手术后美国医生告诉周先生,像这样的超高难度手术,世界上没有任何医生可以做成功,这一结论让周立宏远在国内的妻女悲痛欲绝。

  同期:周立宏的女儿 周蕾

  我和妈妈真的没想到他能得这么大的病,当时我们都傻了,然后我们俩就抱在一起哭,因为我们离得太远了。所以说当时真是,我觉得真是悲痛欲绝,我从来没那么痛苦过,从来没那么伤心过,我和我妈妈,我们三个人实在是太相爱了。

  解说:在美国做完手术后,由于肿瘤继续生长造成周先生双目失明,巨大的肿瘤随时威胁着周先生的生命,两次住院,高达20万美元昂贵的医疗费用,和已经被美国医生下达了"死亡判决"的结果,令双目失明的周先生和远在国内的妻子女儿雪上加霜。

  同期:周立宏的妻子 高威

  美国的医生告诉,今后不可以再进行第二次手术,因为他的肿瘤比较特殊,血管非常的丰富,再做手术的话,可能会大出血而丧失生命。这样的话,我们在这边听到这个消息,心理非常沉重,当时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希望了。我和女儿是非常的,就是非常伤心,希望能尽快回来,回到祖国,回到中国我们再进行救治。

  解说:2002年12月6日,万念俱灰的周立宏在朋友的护送下回到了祖国,而此时,周立宏的女儿周蕾也在为父亲寻找求医的途径,在互联网上,她查到了天坛医院有关王忠诚院士和他的学生张俊廷的资料时,便把为父亲求生的一线生机寄托在天坛医院。

  同期:天坛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 主任医师 张俊廷

  据美国拿来的病历介绍他是取得很少的瘤子,但是是输了四千毫升的异体血,就等于是另外取得瘤子虽然少,但是他输血的量是很大,就证明这个瘤子出血,像我们看片子里的情况是一样,出血非常危险,非常凶猛

  记者:像这样一个病人,他的肿瘤在脑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天坛医院神经外科 贾桂军

  这个肿瘤主体集中在左侧,左侧前颅洼底,也就是说在这个位置,对这个脑子压迫的非常厉害,从这个核磁片子上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我们叫做核磁的冠状位,这是正中线,这白色的都是肿瘤嘛,主体在这是左侧,中线的右侧,也有很大的瘤子,如果说影响到正常的血管,第一是大量的出血这是肯定的,另外一个是肯定要造成比较严重的残疾甚至威胁到病人的生命。

  记者:医生看了他的病情以后跟你们是怎么说的?

  同期:周立宏的女儿 周蕾

  他就觉得挺震惊的,然后说,哎哟这怎么这么大一个瘤,他说我从来没见过,我当医生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这么严重,这么大的一个瘤。他说不过这个瘤确实说不是说美国的医生的技术问题,而是的的确确是一个非常疑难的病。

  记者:听他这么说,本来有一点点希望,后来突然一下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周蕾:真的有时候就像那个泡沫一样,一下就破了,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当时我觉得真的是好像毫无办法了,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去挽救我爸爸了。

  解说:周立宏的肿瘤占整个半脑的近四分之一,而且肿瘤紧贴颅底重要神经和大血管生长,其供血部分血管相当于常见脑膜瘤供血的十几倍,最大的供应肿瘤的血管直径达半厘米以上,这样的供应肿瘤的血管之大、之丰富是世界上极为罕见的。就连国内最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王忠诚院士也在其行医57年中闻所未闻。面对美国医生下达的"死亡判决书"和国内专家对周先生病情的客观评价,周立宏的家属面对着为他求生的抉择。

  高威:为了救我爱人一命就是他的生命,我们想一定要竭尽全力。

  记者:大夫当时已经说了不能做第二次手术了?

  高威:对美国的医生。

  记者:但是你当时还有希望吗,对他的救治?

  高威:听了那个话之后,我们确实心里面很绝望的。但是当我们知道北京天坛医院,知道了有这样非常有名的专家,我们心里有一线希望。

  周蕾:我妈妈也特别执着,她找张俊廷主任,几乎是隔两天就来一次,每周张俊廷都有他的出门诊,然后她就过来询问,然后最后终于张俊廷主任说可以手术,可以试一试,这样我们觉得终于柳暗花明了。

  解说:张俊廷,北京天坛医院主任医师,国内著名神经外科专家,在门诊部他接到了周立宏的病历。

  张俊廷:我们刚开始做完了这个血管造血以后这么严重的程度,我自己也有点退缩。

  记者:为什么?

  张俊廷:我觉得比我想像原来的那个核磁片子要严重更多了。我原来有可能有50、60%的这个把握,去做这个手术。就是信心很大,这病人做完以后也能生存下来,可能也能恢复得很好,原来可能是有这种想法,觉得看完片子以后,但是做完这个脑血管造影以后,给我的这种打击就非常大了。比我想像得更严重。这种供血更严重。

  记者:张主任看完你爱人的片子,他给您下结论吗?告诉你爱人这个病究竟有救还是没救?

  高威:难度很大,九死一生,这样的,如果手术。

  记者:但是你为什么一再挂他的门诊,向他咨询?这种坚持:

  高威:我想如果还有0.1%的希望,我也要努力,我要争取.

  他的家里面呢觉得再做手术冒的这个风险性肯定相当相当大,因为再做手术,再考虑到切那么一点点瘤子,保证病人现在的这个情况,这种可能性很小,就是要切就相对要彻底,相对要彻底。才能达到目的,否则的话就不要再做。

  记者:即使有医术很高超的医生,但是也难免有万一,如果要是有了万一,你们一点万一都没有想到过吗?

  高威:想,医生说过有可能是植物人,也有可能是瘫痪,我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保住他的生命我也要为他救治,我也要为他去努力。

  记者:你觉得您爱人只要有生命您就满意了?

  高威:他回来了,和我们在一起团聚了,我们就满足了。

  解说:九死一生的手术风险让周立宏全家在北京度过了一个并不平静的春节.

  记者:今年的春节怎么过的?

  周蕾:我们已经五年没有在一起过年了,除夕夜那天12点的时候,我们三人在一起,特别开心.

  高威:我们陪着他过节让他高兴,我们觉得也挺幸福了,我们毕竟是在一起了,全家人。

  记者:您觉得是和别人家一样过年那么热闹吗?

  高威:其实心里面很沉重的,因为我们面临的这是一个选择,一个抉择。

  记者: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

  高威:对,那段时间已经几乎把我们的精神都已经击垮了。

  记者:但是在你爱人面前有没有表现出您这种压力?

  高威:不能表现。我们安慰他,我们告诉他,你现在回到中国,回到国内来了,我们用最好的办法,我们选择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为你治疗,你的病能好,我是这样告诉他的。

  记者:但是你心里能够坚持你自己的说的这些话吗?

  高威:我心里面非常的痛苦,我知道选择的后果也可能是。

  解说:春节过后,周立宏住进了天坛医院,然而面对如此超高难度的手术,主刀医生张俊廷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同期:天坛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 主任医师 张俊廷

  美国人做不好了,你非要去做,你做完了以后,要不好了,你想大家能怎么看你,所以这个思想顾虑的话,那可能要比你做一台手术要好,大家要表扬你的情况下,你可能你的顾虑要更大。

  记者:除了一些技术上的压力还有精神上的压力?

  张俊廷:对呀,为什么这个医生年龄越大,胆子越小。就是因为好多的事情,从这个病人的这种心态,你这经验多,你是老教授,有一定的名望,或者有一定的信誉度,就只有成功,不能失败。

  解说:王忠诚,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在其完成的542例脑干肿瘤手术中,成功率超过99%,然而对于周立宏的手术,他也仅有50%的把握。

  张俊廷:王院士还是给我们鼓劲挺大,王院士说不做病人只有死路一条。要是做了,病人还有希望,这个恐怕咱们还是有能力把它做好,他说你做的时候,我要到后面坐镇去给你们指导手术,这样一来我的决心就很大了,王院士就定了,他说他周四的时间可能是在2月27号这天,他有时间。

  解说:2003年2月27日,已经失明四个月,饱受脑膜瘤折磨之苦的周立宏躺在了天坛医院最为宽敞的四号手术室,围绕他的是堪称豪华阵容的医疗小组。王忠诚院士也特意从全国人大会议上请假,专程前往手术室指导自己的学生张俊廷完成手术,周立宏即将通过这样一台手术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同期:天坛医院名誉院长 王忠诚

  他有些组织颜色都改变了,有些新生的血管,出血更多,病变和脑子的界限就不是那么清楚了,所以第二次手术比第一次手术困难的多。

  记者:在手术过程当中,有没有碰到超出您意想不到的情况?

  张俊廷:超乎预料的情况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止血不能控制,半公分粗的血管我们拿这个电烧镊子要给它掐掉,它不能凝住。所以说不能好多的止血的方法对于这个肿瘤来讲呢,就是不能很奏效地给它控制,这是我预料之外的。

  记者:就有点像长江那种洪水一样,截流,怎么截流都不行了?

  张俊廷:怎么截流怎么不行了,这王院士一直在那儿盯着病人血压,一直跟我说,现在血压剩70了,要严格控制。他是想,想控制,但是现在必须得一拼了。

  记者:这个手术进行了有11个小时,确实是很难?

  周蕾:确实是一种煎熬真的,当时我觉得我整个人都木了。我觉得我俩真的有点坚持不住了,因为时间太长了,我们真的当时觉得太难熬了那十几个小时,而且中间没有医生出来,也没有人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我们非常担心,当时我觉得我好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俊廷:平时遇到的困难很多,但是没有这么大的困难,但是你这种心态肯定是,要比没有遇到困难的情况下心态要好。所以说虽然是这样的话,但是我还是有决心能够,因为当时那个瘤子已经切了80%了,它剩20%。

  手术同期

  高威:手术经历了11个小时,到晚上9点钟,张主任他们才出来,张出任还有我们的刘博云医生,还有其他几个医生,我看他们这么疲劳,但是他们确实很高兴,告诉我们手术很成功,肿瘤全部切除,我们真的高兴极了,太高兴了,当时没有用语言能表达出来。

  病房同期

  王忠诚:下床了吗?没问题!再看看,这是几个?三个。

  王忠诚:我的经验是失明一个月,有希望恢复可能性就不大,像他失明了起码有四个月,现在恢复了,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不容易。这说明手术成功。

  解说:术后的周先生不仅右眼重新复明,而且能够下床行走,此时仅距美国医生下达的"死亡判决书"不过半年时间,天坛医院的医生又一次创造了一个生命的奇迹。

  记者:像美国那方面,当时下结论的医生有没有知道周先生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张俊廷:他不太相信病人能达到这种程度。

  记者:但是我们确实做到了。

  张俊廷:我们确实做到了,周先生确实恢复到现在这种情况。

  记者:您想通过这样一个手术,您感觉到我们比如说和美国的这样相比的话,我们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张俊廷:我觉得应该算是国际水平,我觉得是国际水平。

(编辑:回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