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  | 体育  | 娱乐  | 经济  | 科教  | 少儿  | 法治  | 电视指南  | 央视社区网络电视直播点播手机MP4
>> 健康调查

抗击“非典”英雄谱——(上)

央视国际 2003年08月22日 13:29

  主持人:钟南山,这个名字,在这个春天注定被很多人铭记,作为一名中国工程院的院士,从接触第一例“非典”病人开始,67岁的钟南山就以一名战士的形象出现在民众和媒体面前,就连他的同事也说,“钟院士的时间已经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快了,甚至连我们都不知道他的下一步会去哪里?”那么到底他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在这场和疫病的战争中,又是什么在支撑着他的全部精神?

  解说:钟南山,广东省防治非典型肺炎医疗救护专家指导小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对于民众谈之色变的非典型肺炎,钟南山一直呼吁大家用正确的态度来对待。

  广东省防治非典型肺炎医疗救护专家指导小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

  钟南山:我想民众应该对这个病有一个思想准备。但是我并不同意你所说的恐惧。因为恐惧是来自于一个对疾病的无知。只要是对知道这个病的话,它应该可以防,可以治。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认为它是恐惧,而是应该来正确的对待它。

  解说:从2002年底开始,钟南山这个名字就与非典型肺炎联系在一起,作为广东省非典型肺炎医疗专家组组长,他参与会诊了第一批非典型肺炎病人。

  钟南山:当时我对病人进行了一下体察,进行了一下分析,发现这个病人发烧并不很严重,其他的器官没什么事儿,那么还有一个很突出的特点就是肺很硬。那么后来我们发现在河源这两个病人,陪他来的或者说陪伴他又有八个人感染了,当时我们就已经感觉到这个病非同一般。

  解说:就在钟南山为这个非同一般的病例寻找救治方案的时候,广东省的中山市也出现了相同的病例,1月21号晚上,广东省卫生厅派出以钟南山为组长的专家组赶赴中山市,通过对 30 几个病人的会诊和抢救,第二天,专家们起草了一份中山市不明原因肺炎的调查报告,在这份报告中,第一次将这种病命名为“非典型性肺炎”。

  钟南山:由于不明原因所以我们把它命名为不明原因肺炎,那么到了后来,由于他的传染性很强,所以在卫生部把它补充为传染性非典型性肺炎。

  解说:尽管钟南山了解了这种病基本的传播规律,但疫情的变化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从一月下旬开始,各家医院不断收到非典型肺炎病例,广州地区发病人数急剧增多。为了及时找到“非典”传染源,钟南山主动请缨,要求把最重的病人送到他所在的医院来。

  钟南山:我想第一个,既然是肺炎,就是我们搞呼吸的,搞胸肺科医生的首要责任,就是我们首先应该搞清它是什么,应该这个是我们的本行,我们本身的责任。而我自己就是对每一个病人都来观察,因为我始终想找出他的规律,这些病人来了,发烧几天就这么重的,非部的两个肺的阴影,我搞清楚它到底跟普通的病有什么区别。所以,所有的病人对他的口腔,对他的咽部,我都进行仔细的检查。

  解说:在钟南山所长的带动下,广州市呼吸疾病研究所空前地团结起来,为了探寻非典型肺炎这个未知数,一共有14名医务人员自己也受到了感染。

  钟南山:这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次是非典型肺炎,说不定下一次是传染性心肌炎,我相信搞心脏的那帮人也会像我们一样会站在最前线的,他不会因为怕传染他就不来了不做了。

  解说:钟南山领导的广州市呼吸疾病研究所成了广东省非典救治工作的技术核心和攻坚重地,短短的几天之内,60 多名危重病人从各家医院转送过来。

  钟南山:实际上对我们来说,除了救死扶伤以外,实际上是给我们一个好机会,让我们能够在这方面更做一个探讨,能够有一些创新,所以这个跟救死扶伤是一致的,那么这样的话这也是我们其中的一个动力,让我们去探索这个工作,你探索这个工作你不接受更多的病人,你能探索吗?只能理论上探索。

  解说:在钟南山的指挥下,广州市呼吸疾病研究所逐步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大大提高了危重病人的成功抢救率,降低了死亡率,而且,明显缩短了病人的治疗时间。这套方案后来被多家医院所采用,成为通用的救治方案,同时,在钟南山的主持下,《广东省非典型肺炎病例临床诊断标准》也很快出台。

  钟南山:我想我只不过是一个临床大夫。我不能够用我的,我自己的单纯的知识就能够对它提出一个预料,或者预计这个病什么时候能够控制,能够什么做好。但是作为一个临床大夫来说,我想寻找出比较有效的治疗方法,我相信时间不会很长。

  解说:如今,对于“非典”疫情的公布已经向天气预报那样令人关注。尽管在SARS的科研攻关上有很多谜底还没解开,但发现的过程中对它既是一种压力也充满了诱惑。

  钟南山:我想是不是就想追求一个未知数,就是这个目的。这个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什么病原,是什么源头怎么治,那么这就是我这个领域的,所以我希望搞清楚,这就是我的最大的动力。

  主持人:和钟南山院士一样,今年已经是70多岁的洪涛院士每天只能在安眠药的帮助下最多睡3、4个小时,因为他的脑子已经完全处于一种自动的兴奋状态,当记者询问这种压力来自于何处时,洪院士只是淡淡地说道,也许是一种责任吧。然而在这样一种责任心的驱使下,我们的科学工者如何才能寻找到攻克SRAS的利刃呢?

  解说:非典型肺炎早已存在,它相对于经典的“大叶性肺炎”而得名,主要是指由支原体、衣原体和军团菌等17种不明微生物引起的肺炎。而这一次流行的疫病虽然也具备一些传统的“非典”特征,但还是有一些独有的特点让专家们始料不及。

  中国工程院院士 中国疾病控制中心病毒所首席专家

  洪涛:这次遇到的病毒在我一生来讲没见过,首先它很多谜团解不开。

  解说:洪涛,我国病毒形态学的首席科学家,他有着40多年的病毒研究经历。20世纪80年代,两项世界性的重要发现:流行性出血热病毒和成人轮状病毒都与他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然而对于这种新型的病毒,洪院士仍然存在着许多困惑。

  洪涛:是最困惑不解,现在免疫学好像对两个都有一些支持,用抗体的论证,衣原体恢复疾病血清跟细胞培养分离又能对上,基因分析又证明它是冠状病毒。我们自己也克隆了基因,所以病原学可能会出现很多新的问题,如果这个谜团解开,就是科学的进步了。

  解说:这次非典型肺炎爆发后,每增加一例病人,洪涛都感到一种压力。为了尽快找到发病原因,为了获得第一手资料,洪涛不顾领导和同事的劝阻,悄悄跑到了现场带队攻关。

  洪涛:我悄悄跑去的,又打了一个出租汽车去的,他们这个队伍先走了。走了以后我估计他会碰到一些困难,我就觉得年轻同志没有解剖经验,取什么呢?取多少呢?取哪个部位呢?我怕他弄错,打手机我说你等我来,我马上就来,打个出租就去了。结果这一下把什么都取来了,亲临现场太重要了。

  我有一个习惯,你一定要亲自做,别人说我觉得不如亲自看,我再去做我心里有数。

  解说:在广东做完第一例解剖手术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洪涛一共主持了37例手术。他从大量标本中不仅分离出冠状病毒,还分离出另一种致病病毒——衣原体病毒,这一发现也为下一步科研工作确定了新的方向。

  洪涛:我们现在准备在猴子身上做试验,因为猴子更接近人,你看它怎么发病,再给它药治,看能不能治好。

  洪涛:这是个系统工程。另外就是我们正在协助政府,流行病学家也在协助政府,把这个传染途径还要弄得更清楚,病源在哪里?

  主持人:现在科学家们正在努力寻找着根治“非典”的有效治疗方法,而一线的医护人员,此时也面临着同死亡赛跑的竞赛,对于他们来说,精神和体力的承受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同时他们还要承担着死亡的威胁,广东中山三院的邓子德和王乔凤就在抢救危重“非典”患者的过程中,感染上了“非典”。

  解说:在今年的1月31日晚上,也就是农历的大年除夕之夜,这所医院收治了广州市第一批三位危重非典型肺炎患者。

  广州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传染科副教授 邓子德

  邓子德:由于病人的病情已经非常的危重,再加上平时病人的身体也蛮好、很结实,很强壮的一个人。所以在这个时候非常的烦躁,插管的过程他也不是很配合,主要是处于一种难以控制的状态,当时的情景是非常危急的。当时我们整个专家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方设法,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这个病人给救活,所以就在这样的一种想法下,大家就把这个病人按住,然后就由麻醉师,从后面把管子给插进来。

  广州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护士长王乔凤

  王乔凤:因为他肺内压是很高,一插下去的时候肺泡的分泌物就相当多,当时我们的天花(板),我们的衣服,还有病人的那些床单,还有病人的枕头,全部都湿透了,都是那些肺泡分泌物。

  王乔凤:我们防护措施是做了,但是因为当时吸痰的时候,病人的分泌物太多了,哪怕是你想换一副手套,是不可能的,就是当时那个情景,是非常危急的,如果你想再换一件隔离衣,那个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邓子德:大家虽然知道这个病会有感染,这样的一个危险性,但是那个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稍微犹豫,稍微耽误的话,病人的生命就会出现危险。

  病人最终救过来了,但是两天后,非典型肺炎的阴影却悄悄的笼罩了参与救治工作的医护人员。

  邓子德:后来抢救完了之后,我们就觉得疲乏,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明显,而且连走路都觉得,好像两条腿非常地沉重,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想会不会真的是中招了。

  王乔凤:后来我们主任就打电话说要我们去拍片,还有验一下血常规,当时没什么,年初五我们医院就想到,这个会不会是那个人传染的,一下子就病倒了十几个人,就住院了。

  2003年2月5日, 广州中山三院参与救助工作的20个医护人员确诊被感染了非典型肺炎。

  邓子德:在十天前后吧,这段时间里是病情最严重,呼吸困难最明显的,特别是我们是医生,有的医生知道自己的胸片已经是大片的阴影。这样情况下,的确是心里有比较大的心理负担,我们也有的同事都想到,会不会出现生命危险,能不能顶得过去。

  王乔凤:当时我自己的病也开始重了,但是我想了一下,应该是这种病自己再坚强一点,可能会帮助自己恢复得快一点。后来我们那些同事,还有我科室的主任、教授、院长,那些人都来安慰我们,他说这病应该靠挺过来的,坚强的信心是最主要的,不是说因为病引起你倒下来,而是要你有坚强的信心,就能够站起来了,一定要坚强,不要哭,当时我自己也哭了,真的哭了。

  这是王乔凤住院期间,他的同事为她拍下的照片。那时候整个医院充满了紧张气氛,他们只能这样躺在床上忍受着非典型肺炎的煎熬,与外界的联系只能靠打电话和发手机短消息。

  王乔凤:整天是给病人做心理护理,自己的心理怎么又一下子变得那么脆弱。

  邓子德:当时我自己总体的心态还是比较平和的,我相信我们能顶得过去,平时我们的心理状况也比较好。当医生这么久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病,所以碰到这次总体来讲要保持一个非常平稳的心态。

  解说:邓子德和王乔凤在多年的行医生涯中救助了无数患者,这次,他们用毅力和信心救助了自己。

  邓子德:那时候我心里还是在想,我一定要坚持住,我相信我能够战胜这个疾病,所以心里就是一种很坚强的信心。

  王乔凤:后来想想也是,就是一定要挺住了,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反正病人都已经救过来了,有那么多人来支持我们,一定会能够挺过来的,后来老想自己,一定能挺过来的。

  邓子德:自从这个病,我们走过了第一个难关、发烧,退了以后呼吸逐步得到改善了。我们第一个感觉就是,有生命的感觉真好,因为持续地高烧之后,整个人好像从一个火炉走出来,所以我当时第一个感觉就是说,我从干枯的罗布泊里面爬出来了,而且重新又踏上了生命的绿洲,那种感觉是非常美妙的,就觉得好像人又重新获得了新生。

  邓子德和王乔凤现在都已经痊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只是偶尔和同事聊天还会讲起患病时的情景。

  王乔凤:就是觉得健康生命是很珍贵的,如果没有通过这场病,可能体谅不了做病人的痛苦,通过这场病以后,觉得自己工作的责任更大。

  邓子德:,总的来讲得了这个病我们一个感受,首先要保持有足够的自信心,要相信我们的抵抗力,我们的治疗方法,能够战胜这个病,能够治好它,这个信心非常的重要,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王乔凤:再加上自己有坚强的信心,一定会好的,不用那么恐慌。

  2003年2月下旬,广州中山三院绝大部分患病医护人员,在同事的帮助下,通过自身的努力,终于战胜了病魔。

  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面对SARS,只要有信心,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主持人:“非典”时期的报道使得这些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医生、学者,成为了我们这个和平时期英雄,尽管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必将离我们远去,但是在记录的那些生死游荡的分分秒秒,每一个人的面孔仍然令人心动。他们的名字已经定格在历史的镜头里。好,感谢您收看我们这期的节目,敬请关注下周同一时间的《抗击“非典”英雄谱(下)》

(编辑:回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