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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为我大会诊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11日 12:33)

  主持人 观众朋友您好!这里是《健康之路》直播现场,欢迎您收看并参与我们的节目,昨天是妇女节,很多医院和医生,都在用特殊的方式表达对女性健康的关注。

  健康咨询 据了解在三八国际妇女节期间,全国各地的医院,相继开展了庆三八关爱妇女健康的义诊活动,昨日北京市海淀妇幼保健医院,邀请了一些国内乳腺病学的专家,为京城的妇女在乳腺病的防治方面进行了各项检测.现场咨询和义诊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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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众1 现在30%到50%的妇女都得乳腺增生的病,挺多的,今天我主要通过它了解自己的健康。

  群众2 女同志到了30岁左右这方面的保健都挺重要的,什么防治乳腺癌,我自己也有点感觉所以就来了。

  咨询 据了解女性缺乏对乳腺病的防治知识,是近几年乳腺病的发病率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

  医生 我们想通过这个活动,唤起广大妇女的警惕性,关爱自己的身体健康,关爱乳腺健康,通过我们的努力,来降低乳腺疾病的发病率。

  主持人 看完了刚才几位女性朋友的采访,我的感觉是不要只在3月8号告诉自己要关心一下健康,在其他的时候也应该关照一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应该看一下,有什么毛病没有,随时随地了解自己的健康状况。今天来到现场的两位专家是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主任曾正陪主任医师,还有一位是北京协和医院基本外科的寥泉主任医师,欢迎两位!两位大夫是不同科室,一位是基本外科的,为什么会凑到一块来谈这个话题呢,很特殊,因为他们刚刚参加了一场特殊的接力比赛,曾主任跑的是第一棒,寥主任是跑得快冲刺的第三棒,到底是一场什么特殊的比赛呢,这场比赛要从今年1月份说起。

  旁白 2005年1月20日早上8点钟,很多人还走在上班的路上,北京协和医院副院长赵玉沛教授已经来到了办公室,他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制服,急匆匆地赶到了位于住院部三楼的外科手术室,在那里协和医院的泌尿外科主任李汉忠教授,内分泌科主任曾正陪教授,麻醉科主任黄宇光教授,血管外科副主任刘昌伟教授等五大科室的负责人已经各就各位。护士们也已经做好了手术前的准备,手术台上,一位年轻的女病人,正在被实施麻醉,8:30,肝胆外科专家黄杰夫教授也急匆匆的赶来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在手术室外的观察室进行指导,而是直接换上了手术服,来到了手术台前,一台手术,这么强大的专家阵容,这在协和医院的历史上并不多见,究竟是什么样的病人,能够请到这样强大的阵容,又是什么样的疾病能让部长和院长一起上阵呢?

  主持人 看到这么样大一个阵容,很多观众可能第一个感觉是不会的,这么多大专家都出马了,在我们印象中协和医院是医院的金子招牌了,是什么样的一个病人会让这么医生兴师动众的为她服务呢?

  增正陪 这是一个高血压的病人,但是以前没有诊断出来,到了我们医院后诊断她是一个嗜铬细胞瘤。

  主持人 其实是个普通病人。

  曾正陪 是一个普通病人,但是她这个病有一点点特殊。

  主持人 那么参与这次会诊的医生大概是来自于哪几个科室?

  曾正陪 有内分泌科,有基本外科,有泌尿外科,有麻醉科,有加强医疗科,还有放射科,但是还有一些科室是在前期做一些检查的,比如说核医学科,还包括其他的心内科,另外这个病人手术完了以后,还有病理科,所以是一个多科的大会诊。

  主持人 把我们第一印象能想起来的主力科室都包括在里头了,那像这么大规模的会诊,在协和医院的历史上是不是很少见呢?

  曾正陪 这也不算太少见,也是经常的,因为在协和医院有很多的疑难病,而且协和医院就是一个疑难重症中心,所以很多疑难病到协和医院来,以后都经常是组织这样大的会诊。

  主持人 都可能会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这是一个绿色通道。

  寥泉 这个会诊主要是病情决定的,而不是因为病人是什么身份,而且我们请什么人也是根据病情来决定的。

  主持人 院长、处长出马,其实跟他们的专家背景有很大的联系,刚才曾主任已经说到了,她乍一看是一个普通的高血压患者,但背后有一种相对特殊的疾病,我们一起去看一下。

  旁白 她叫王秀春,2004年3月的一天,她突然晕倒在地,母亲连忙带她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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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我就领她去我们家附近东北的医院,大夫给看的结果,开始也是量血压,血压高非常高,医生就莫名其妙,说她这血压高是从哪来的?

  旁白 王秀春来了些简单的药就回了家,可连续几个月的头痛、心慌、出虚汗,使30岁的王秀春着实感到痛苦难捱,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身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怪,于是2004年9月,王秀春来到了哈尔滨一家大医院做了CT检查,检查结果像一个晴天霹雳,王绣春呆立在那里,胰头癌。拿出这个结果的王秀春,简直说不清自己是怎样回家的,面对着身体不太好的母亲,她最终也没有说出这个消息,母亲至今还记得那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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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我问她,她说出去溜达溜达,我这么大岁数,有的时候也不太爱下楼,我也没想到孩子有事,你愿意溜达自己去吧,其实那就是她心里特别不好受。

  旁白 晚上王秀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丈夫,夫妻俩抱头痛哭,尽管夫妻俩不愿也不敢相信这一切,但冷静下来还是决定暂时对父母隐藏消息,立刻到北京做进一步检查,2004年9月15日夫妻俩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在北京协和医院王秀春接受了诸如CT、加强CT、立体扫描、血管造影等多项检查,检查时间持续了一个多月,2004年10月末的一天,王秀春在眩晕中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病?确诊为嗜铬细胞瘤。

  主持人 我们先从字面上帮忙大家了解一下,叫嗜铬细胞瘤,字面上怎么理解它。

  曾正陪 嗜铬细胞瘤是一种肿瘤,但是这个肿瘤,因为在染色上它可以被染成棕色的,就是被一种叫重铬酸盐的染成棕色,所以这个名字就叫嗜铬,不好记,很多病人就把它叫做细胞瘤。

  主持人 很多人看到这种病以为是个怪病,其实它也是一个常见的肿瘤。

  曾正陪 在内分泌科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常见的,尤其在高血压的病人中,要是想到这个病,我们就能够发现。

  主持人 从刚才的片子中我们看到,她被确诊还有经过一些相关的调查准备时间相当长,一个月。这是为什么?

  曾正陪 因为这个病人来的时候,在外院曾经怀疑她是胰头癌,后来我们做了CT,也发现他这个肿瘤是生长在比较特殊地方,由于嗜铬细胞瘤的诊断我们需要定性、定位,所以一开始是定性的诊断,就是看她血压高的时候,是不是因为这个瘤子分泌一种激素使血压升高的,我们要找定性的指标需要做检查。

  主持人 刚才我们说到一开始还是被诊断为胰头癌,是不是跟这个位置相对比较特殊有关系。

  寥泉 是的,因为从她外院拿来提供的这个片子看,这个东西是在胰头部位,所以当地医院刚才说怀疑是胰头癌,所以到我们医院来就诊。因为我们医院胰腺外科,在全国还是知名的,我们赵院长也是全国胰腺外科知名专家,但是到我们医院以后,应该最先是由一个比较年轻的大夫来检查,在问她病史时,觉得不像胰头癌,倒像内分泌科的嗜铬细胞瘤,所以这样的话,就转到曾主任他们内分泌门诊了。

  主持人 那么胰头就是胰腺的头部,有没有相关的解剖图,看看肿瘤的位置。我们看看这个病人她病情特殊在哪里。

  寥泉 这张图显示的是我们人体的一个消化系统,大家都知道,肝脏、胃、肠子,那么这个胰头胰腺就在这个部位,这个是一个腹膜后的器官,一般的老百姓可能不太注意这个,现在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胰腺炎的发病率越来越高,所以老百姓对胰腺也越来越了解了,她的肿瘤就长在我们的命脉旁,这个红的是腹主动脉,旁边这个蓝的是我们下腔静脉,这个紫色的是我们的门静脉,这三根血管是我们的命脉,所以我们会进一步谈到这个手术的情况,因为这个瘤子在这几个血管之间,密切的粘连。

  主持人 粘连怎么理解呢?

  寥泉 就像有时候我们形容的像树的根一样这样的生长在土壤里头,那么这个肿瘤跟这些血管都是有相连的交通的血管,不管是动脉静脉都有血管的供应和回流,所以跟周围的血管和器官是密不可分的。

  主持人 这个肿瘤长在那,可能会给她的身体发出什么样的信号?带来哪些影响危害呢?

  曾正陪 这个肿瘤它大多数的情况,是长在肾上腺血管的附近,但是这个瘤子有它的危害性,它分泌一种激素可以引起高血压,血压高的时候可以高到二三百,但是很快有时候血压一下降到零,这样的话,有些病人血压可以持续的高,有些病人就是波动,可以有头晕、头疼、出汗等,而且在身体的这些位置上可以发现这个肿瘤。

  主持人 这个难题摆出来了,第一可能给患者带来的影响很大,第二它这种生理解剖位置,给医生带来了大的问题,这不仅给医生出了大难题,也让她家人感觉了很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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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春丈夫 我的心情当时特复杂,想跟她说些东西,还不知道说什么,说多了怕她有负担,不说我心里面也觉得不舒服,想安慰她,我俩那顿饭记忆非常深刻,一句话没说,当时吃的很不舒服。

  旁白 此时王秀春的父母已经来到了北京,跟他们同来的,还有王秀春四岁的小女儿,年幼的她还不知道妈妈的病是怎么回事,并不知道随时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妈妈。

  王秀春丈夫 孩子这么小,我爱人一旦出了什么闪失,家庭就不完整了,孩子得不到母爱了,心里想得很多很多,确实是通过这个事情,我也深深感觉到,珍惜平时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就包括在床上睡觉,回家跟家人吃饭,能喝一口水了,都应该感到珍惜的。

  旁白 每天奔走在从医院到住处的路上,他的每一步都迈的很艰难,从知道妻子患病那天开始,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缠绕着他,让这个30刚出头的汉子,苍老了很多。

  主持人 她的先生这种非常紧张,感觉很无助的状态,仅仅来源于这个肿瘤长的位置很复杂。

  曾正陪 也不完全是,因为病人对这个病可能不是特别了解,其实这个病它的危害是血压高,另外还有全身其他系统的改变。但是它也并不是那么可怕的,因为如果这个瘤子能够找到它,能够做好术前准备能够手术切除,它又是手术可以治愈的一种继发性高血压。在我们协和医院,到现在大概已经有400多例,已经成功诊断治疗400多人,绝大部分人都是手术以后缓解了,或者痊愈了。

  主持人 但是也看到问题所在,她这个问题可能相对比那400个人负责一点,所以才有这么庞大的专家队伍去下这个方案,这个专家队伍是怎么一天天壮大起来的?然后让它更加准确?

  曾正陪 在我们协和医院,像这种比较疑难的病例,往往都是多科会诊,像这样的嗜铬细胞瘤,首先是在我们内分泌科,随着检查一步步的深入,要决定她的治疗,还有进一步的检查,这样就需要不同的科室来配合,比如说像放射科,核医学科,另外还有心内科,还有就是外科,比如说泌尿外科。因为这个病人肿瘤的位置是在肝胆系统这边,所以需要像基本外科,还有血管外科,因为这个病人手术前后可能还要到加强监护的病房,所以还有ICU,还有麻醉科,这样一步步来的。

  主持人 内分泌科跑了第一棒,那么寥主任什么时候加入这个接力赛里的。

  寥泉 应该是在病人到内分泌科一个月,差不多定性、定位检查确定以后,组织多科会诊时,刚才一开始我们讲了,这个肿瘤的特殊位置,不是在常规的肾上腺,如果是在常规的肾上腺,那就跟我们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了,那泌尿外科就可以解决了,由于特殊的位置,开始是内分泌科和常规科、泌尿科这些会诊以后,认为这个需要基本外科的肝胆和胰腺外科专家共同来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这个会诊阵容参加的科室越来越庞大。

  曾正陪 一般我们这样的会诊,往往都要四五次五六次,这个病人也差多四五次。

  主持人 通过这么多次会诊以后,大概出来了一个什么方案对应这个疾病。

  曾正陪 这个瘤子因为它牵涉了多根血管,而且就像刚刚形容的很多血管伸到各个地方去,为了避免手术当中的出血,所以我们多科讨论以后,首先先在放射科做了一个血管栓塞手术。

  寥泉 栓塞简单地说就是从股动脉插入一根管子,插到人的腹主动脉,那么在那块找到跟肿瘤供血的小的分支,然后进行栓塞,栓塞以后就是减少这个肿瘤的供血,我们希望她在手术的时候出血减少,栓塞本身对于这个病人,这个肿瘤是有功能的,平时就有可能引起血压波动,那么在治疗过程当中,更是要冒着血压波动的风险,所以栓塞也是我们整个治疗开始的准备。

  曾正陪 但是栓塞以前我们还要做好药物准备,这也是嗜铬细胞瘤所有的病人的常规准备,要准备好药物,让他的血压不要太波动。

  主持人 我们看看这个方案制定出来以后,医生的活动。

  旁白 对于王秀春来说,栓塞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在栓塞之前,王秀春除了有时血压偏高,引起一阵眩晕之外,没有其他的痛苦,肚子里这个鸡蛋大小的肿瘤,她似乎感觉不到,而在栓塞之后,由于肿瘤的血流不畅通,她开始感到无比的痛苦,从初期的CT检查,到后来的造影检查,再到栓塞,手术前准备工作一步比一步危险,但是对于肿瘤的判断,却越来越困难,从大夫的检查里,王秀春一家似乎感觉到了某种不祥。面对病人家属这样的疑问,医院方面并没有消极对待,面对着影像学上,难以攻克的堡垒,协和医院采用了多科室协同作战的包围战术来对付它,这也使手术规模空前庞大,对于能够想到的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切除肝脏、胰腺时所能遇到的种种后果,协和医院做了上上下下充分的准备,全力保证病人的生命和生活质量。1月19号晚上,在达成栓塞基本成功,手术势在必行的共识之后,所有关于攻克最后难关的准备战役,宣布结束,一场跟死神的决斗蓄势待发。

  主持人 在这个讨论过程当中,你们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曾正陪 就是这个瘤子跟肝、胆、胰这些组织之间的关系,如何摘除。

  主持人 如果这个困难想到了,去克服这个困难风险大在哪里?

  寥泉 由于它的解剖位置特殊,是我们消化道一个交通枢纽,都是命脉的血管,最大一个困难就是出血,所以也是我们术前栓塞减少出血的一个原因,第二个困难就是从术前的影像学的评估来看,它跟这个胰腺、胰头、肝脏还有就是十二指肠关系非常密切,这个瘤子手术切除是可以治愈的,但是手术必须要彻底切除,如果说部分切除,切除不彻底,可能对人的威胁更大,所以我们术前做好了充分准备,为了彻底切除这个肿瘤,要切除胰头,切除十二指肠,切除部分肝脏,甚至要把右侧的肾切除,所以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

  曾正陪 另外手术当中还有一个危险就是血压的波动,尽管我们在术前用了很多药物的准备,但是在手术当中,还需要麻醉科和我们一起来监测血压,也做了这方面的准备。

  主持人 那么您跑了第一棒,什么时候交到了部长的手里,他是怎么参与进来的?

  寥泉 其实部长参与手术,不是因为他是卫生部部长的原因,因为他是我们国家著名的肝胆外科专家,同时也是我们协和医院普外科的名医、教授,所以他现在经常参加我们的一些疑难手术,因为解剖位置的特殊关系,其实我们希望能完整摘除不伤害任何的器官,但是为了保证不出现技术的问题,所以我们要请顶级的肝胆外科专家黄部长,请我们顶级的胰腺专家赵院长,不是因为他们职务的关系,是因为他们专家技术的关系。我们为了确保手术最小的损伤,获得最好的效果。

  主持人 可以说要制定出这么一个方案很不容易,而且这么多专家能够协调一致有效率的工作也很不容易,把这个方案告诉给家属让家属理解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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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玉沛教授 如果要是做成功,就是把瘤子能够切掉,可能会涉及到几个器官,涉及到肝、涉及到肾、涉及到胰腺。

  李汉忠教授 很有可能,这个肾也需要切除,不切除它就没办法。

  曾正陪教授 它的位置是长在肾上腺外,再有一个就是跟周围组织的关系比较密切,所以可能还要考虑一个恶性的问题。

  赵玉沛教授 所以说明天的手术应该是风险极大。真做成了这手术也是不得了的手术,要是把肝也切除了,胰腺也切除了,十二指肠也切了,肾也切了,这些得做一天。

  旁白 听了眼前这些专家的讲解,虽然已经有了几个月的思想准备,但是面对着手术家属同意书,丈夫季东魁,还是下不去笔。

  王秀春丈夫 我觉得我这一笔下去以后,关系到我爱人的生还是生死,我手在不停颤抖,当时我在跟寥大夫聊,我就问他,我说有没有别的办法,不手术,有没有退路。

  母亲 是不是我们这个病太难了。

  旁白 出现这样的情况,寥泉并不意外,虽然在患者住院这四个月来,医患双方已经就病情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摊牌的时刻,大家好像初次见面一样,必然会有一番你来我往。面对很难作出选择的病人家属,寥泉用了三个小时,来向他们解释手术的必要性。

  主持人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季东魁在回忆当时情景的时候,他还时时说不出那个死字。你们觉得这个工作做了以后,他们给你的反应你们满意吗?

  曾正陪 病人当时还是说相信协和医院,而且我们也告诉它,因为协和医院在诊断疑难病的时候还是有一定的经验,而且我们在术前进行了充分的讨论,进行了充分的准备,所以我们还是有信心的。

  主持人 寥主任花了三个小时说服患者,可能以前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寥泉 其实也不叫说服,我们术前是必须要跟患者沟通的,告知他。只是说这个病人的特殊情况,我们花的时间较长或者平时不需要我亲自去做一些讲解的工作,一般一个普通老百姓对这个不清楚,所以你要告诉他,治疗的必要性,不治疗的可能后果,手术可能达到的最好效果,但同时也要告诉病人,达到好的效果,要付出什么代价,同时要告诉他最大的危险,这些是我们术前必须要说的,可能有生命危险。

  主持人 可以说面对手术方案的时候,你们在理智上已经帮助他们理解接受了,但是他们在情感上总觉得有那么别扭。

  旁白 在北京,家人们在忐忑不安中迎来了手术前的时刻,季东魁把四岁的小女儿带到妈妈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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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季东魁 其实我没有跟别人说,我这心里面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我爱人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我女儿了,第二个怕我爱人有什么闪失,确实是这样。

  母亲 我看着孩子,我有点违心的想,我说这孩子不像没福气的样,四岁就没有妈妈了,我就看到她我心里也难受,那个时候一想什么都难受。

  丈夫 我在心里确实有这个念头,我觉着家里需要我爱人,不能没有她,我女儿需要她,我也更需要她。

  主持人 像患者家属的这些当时内心活动,你们有没有在现场了解到他们的反应。

  寥泉 我应该是挺清楚的,从转到我们病房谈话到手术,另外我也做过病人家属,所以对于病人家属这种心态应该是很能理解,我之所以花三个小时去跟他们沟通,也是出于这样,一是对协和的一种信任,而且比较坚定接受手术,但是刚才片子也看到,还是对手术有很多的担忧,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现代医学有很多是不能人为控制的,虽然有些情况我们是可以预见的,但是有些情况是不能预见的,所以他们的心情确实是很复杂的心情。

  主持人 但是我觉得在这种很复杂的心情背后,有这么一个庞大的专家团队在支撑他们,我觉得也可以平抚这种心情。

  寥泉 他充分显示了对协和的信任。

  主持人 可以说从曾主任跑出第一棒以后,这个比赛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说它白热化,是说它已经进了手术室了,我们看一看。

  旁白 9:30分手术已经进行到剖腹探查阶段,四个月来只能通过影像来判断的肿瘤,这时已经完全暴露在专家面前,之前关于它的种种假设即将得到证实,眼前这个鹅蛋大小的肿瘤,正如手术之前预想的那样,它四周的血管,像树根一样,深深扎在周围脏器里。在仔细检查了它与周围脏器的粘连以后,黄杰夫教授,在靠近肝的位置伸下了剥离肿瘤的第一刀,由于术前采用了栓塞的办法,这个肿瘤已经形成了水肿,比之前的影像要大一些,就像一个被水泡得时间很长的馒头,对周围的刺激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敏感了。但同时也模糊了和周围脏器的界限,给剥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这时在家属休息室外,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使本已经非常紧张的王秀春的家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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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我们当时心咚咚跳,她爸一下站起来了,就想进去40分钟了,正好是打开一看不能做又合上,就这么一个时间,我们是简直都受不了。

  旁白 此时季东魁的心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很快他放下电话,直接奔向病房,到了病房他开始收拾王秀春的床,原来为了让病人在手术之后直接进入重症监护室,护士们需要提前让病人家属来收拾进入重症监护室的东西。

  主持人 这个手术的实际开展过程当中,您看到的情况,是比预期的要好了。

  寥泉 比我们预期的要好一些,所以估计能够切除,而且能尽可能的保留相应的脏器,所以刚才片子中说40分钟时候,也是我们充分探查以后,黄部长开始分离的时候,那么我们决定这病人手术后就要回重症监护病房,如果说像病人家属担心的,也正是我们术前跟他沟通了,所以他有那些想法,如果打开一看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话,就只能回普通病房了。

  主持人 当然这种可能是不会出现的,因为前期专家会诊讨论不会出现打开以后做不了。

  寥泉 这种可能性也有,所以家属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主持人 当手术刀主要活动在局部的时候,您能给患者什么样的帮助和支持呢?

  曾正陪 我当时也在手术室,但是当时我的任务就是和麻醉科的大夫们一起,当时有罗爱伦主任,有黄宇光主任,我们一起在那是为手术保驾的,就是控制病人的血压,病人的血压在手术过程中不要波动太大,如果血压高了,我们赶快用点药,到血压下来时候,我们赶快把药彻了,也是非常的紧张。

  主持人 如果血压高,是不是会给出血造成影响。

  寥泉 你说的非常对,所以这个台下的内分泌科、麻醉科的支持非常重要,血压高容易出现手术的出血,同时对心脑血管也是一个威胁,血压低了也是对这些脏器的威胁,所以需要多科室来协助完成这个过程。

  主持人 给人感觉就像发生洪水的河道,分断做好工作,不要给下游的压力太大,那么手术进行到了那一步,可以说比预期想象的好,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我们来看一下。

  旁白 距离王秀春推进手术室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坐在家属休息区的一家人,已经开始坐立不安,对于他们来说,手术时间很短,意味着打开以后发现不好再缝合,这是一个谁也不想要的结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手术的风险越来越大,也是不争的事实,三个月的等待之后,对于眼前的三个小时,王秀春一家人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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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 我最担心的就是,我没敢说出来,我说中间别来个电话,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中间不能来电话,就怕特殊情况,来个电话,所以我就怕,没敢跟他们说。心里这么想的。

  母亲 现在这孩子一个是不能治,我们回去等着死了,另外可能是就算治了,这孩子可能今后的生活质量不会太高,所以心里特难受。

  旁白 而此时的手术室里,专家们正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攻克一个个难关,剥离、稳压、再剥离、再稳压,到现在为止,由于事先对各种最坏的情况做了最充分的准备,麻醉科和内分泌科密切配合,一刻也没有放松对病人血压的控制,甚至手术正常流出的血液,也被过滤以后回流到了人体内,减少了使用血库血的排异性。与此同时,黄杰夫教授和赵玉沛教授也已完成了把肿瘤和肝脏、胰脏剥离,来到了最危险的肾脏粘连区域,此时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由于影像学事先没有预料到,肿瘤除了与右肾静脉粘连,还与左肾静脉粘连,手术遇到了开始以来最大的危险,此时的瘤体,大部分已经脱离了病灶,而且未伤及脏器,是否对肾进行切除,黄部长和赵部长耳语了几句,为了病人术后的生活质量,两人决定,竭尽全力留住肾脏。

  主持人 在看到了这个手术之前没有预想到的问题的时候,黄部长和赵院长决定保住这个肾脏,怎么保住它呢?

  寥泉 因为当时我也在手术台,确实跟左肾静脉粘连比我们术前预想的要严重一点,分的时候也有一些出血,我们黄部长当时用纱布压着,也是商量一下,还是决定努力保护肾脏,所以我们进一步把腹主动脉解剖一下,显露出血的部位,黄部长带着显微镜,这样可以更好的进行止血,经过我们缝扎止血以后,血止住了,同时发现对肾脏并没有累及,同时那时候大部分瘤体已经切除了,所以那个应该是我们手术最后的一个难关。

  主持人 我们这些外行来看,觉得手术是用手术刀来做,但是刚才您的描述的感觉像针线活。

  寥泉 对,非常像。因为很多老教授都曾经练过绣花的,我们现在因为有新的医疗训练,我们外科大夫都要经过一定的训练。

  主持人 所以说在这个手术过程当中,最复杂的可以说剥离这块最危险、复杂?

  曾正陪 对,剥离的时候还有一个问题,因为剥离的时候刺激这个瘤子,所以血压要升高,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们比较紧张呢,因为一刺激这个瘤子,血压就高,这个病人大概在手术当中血压最高到了200多。就是血压高了以后,有可能出现一些脏器的损害,但是我们不让它这么高,到了这么高以后赶快用药。

  主持人 所以刚才片中看到一个词语,剥离、稳压,再剥离、再稳压。可以说病情是此起彼伏,医生配合起来也是游刃有余的。可以说攻克了最后一关,把殃及到左肾的问题解决以后,手术算成功了吧。

  寥泉 应该说手术这个过程就算成功了,这个治疗还在继续。

  主持人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呢?

  曾正陪 现在病人已经出院了,手术以后很快恢复健康,已经回家了,但是这种病人我们术后还是需要他回来再复查。

  主持人 曾主任和您的团队是跑的第一棒,寥主任相关的团队包括黄部长赵院长跑的是冲刺的阶段了,这两个团队参与进来和整个专家会诊工作,为这个病人治好的病,手术成功了,你们的经验是什么?

  曾正陪 因为这个病是涉及到全身的,所以在协和医院的这种病,就像这样多科的会诊,在好多病上都是这样的,比如说我们前一段时间像嗜铬细胞瘤,它除了长在这个位置外,也有长在心脏的,我们去年协和医院就诊断了两例,而且成功的治疗了两例。也是这样多科会诊。

  主持人 这种工作方式也体现在协和这个名字上,协同、协调、合作。从寥主任来讲您是基本外科的专家,是要动手术的,这台手术算不算是您碰到过的最难的一台手术。

  寥泉 我们老教授前辈说,最难的手术是下一台,为什么呢,这个手术从早期讨论来说,做充分的准备,也考虑联合切除某个脏器,但是最后其实没有切除,那么从这个手术的结果来看,并不是很难,但是从这个病人的诊治过程当中,我们对于一个病人都要做到充分的准备,和很多问题都要事先想到,才能打有准备之仗,所以最难的手术应该是下一个。

  主持人 但是总的来说,对于两位医生来说,这次你们体现出来的合作精神,挽救了这位患者的生命,为他们带来了新生。我想您的那句话对我们也有启示,可能是下一位患者的故事更精彩,那么至于这位患者她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们期待她有什么样的改变呢?我们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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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杰夫教授 当时估计可能会比较难,可是手术中间过程,还是比较顺利,当然还是在那个位置,由于他们术前做了很充分的准备,所以创造了一个很好的准备,所以我们一步步走,还是按预期完成了这个手术。

  黄宇光教授 让病人得到一个安全有效治病过程的同时,生活质量也要尽可能地提高,这也是我们医院正朝着这方面在努力的方向。

  赵玉沛 非常的顺利,比我们预想的要好,术后ICU有ICU的大夫,我们外科也去管,还有内分泌的大夫都会继续对她后边的情况进行监测,我们今天只是成功了第一步,继续密切地来看护她。

  家属 谢谢赵院长!

  丈夫 总算一块石头落地了。

  母亲 太高兴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旁白 奇迹在继续着,术后三个小时,王秀春在重症监护室醒了过来,第二天下午移到普通病房。

  四个月的等待,十五天的决斗,在医生、家人和自己的共同努力下,王秀春赢得了这场与肿瘤的战斗。2005年2月1日,王秀春顺利出院。

责编:回春  来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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