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相连（2008.04.20）

　　主要人物：

　　沈 亮，男，22岁，农民，善良，孝顺，相貌普通。

　　于雅芹，女，48岁，农民，沈亮的母亲，身体单薄，患尿毒症。

　　王 悦，女，29岁，农民，漂亮，离异。

　　王自强，男，35岁，农民，王悦的哥哥，患尿毒症。

　　嫂 子，女，35岁，农民，王悦的嫂子，王自强的妻子。

　　孟大夫，男，43岁，某市三甲医院泌尿科主治大夫。

　　老 马，男，40岁，身材干瘦，倒卖人体器官的贩子。

　　一个女护士。

　　演播室：

　　颜：杜老师，有一个叫沈亮的农民，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于雅芹一个人忙里忙外辛辛苦苦地把他拉扯大。沈亮高中毕业以后就回乡务农，母子俩还办了个养鸡场，日子也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可沈亮万万没有想到，刚刚48岁的母亲却得了难以治愈的大病。

　　1、 某市医院大楼

　　某市医院大楼的外景。

　　2、某市医院泌尿科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整洁、干净。办公桌上有电话。

　　身穿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孟大夫说：沈亮，你母亲的病情很严重。现在她的肾脏功能已经衰竭了。

　　沈亮想了一下，懊丧地说：嗨！我妈十年前得过一回肾炎，拖来拖去的，给拖成慢性的了。没想到现在成了尿毒症。

　　孟大夫：现在除了透析以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做肾脏移植的手术。

　　沈亮急忙说：孟大夫，那就赶快做吧。这几年，我弄了个养鸡场挣了不少钱。只要能治好我妈的病，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孟大夫：沈亮，肾脏移植手术不是有钱就能做的。首先得找到一个能和你母亲的身体配型吻合的肾脏。你就是想做，你也得等肾源。

　　沈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孟大夫：这不好说。几个月，几年，也可能一直都等不到。

　　沈亮：孟大夫，把我的肾给我妈一个行不行？

　　孟大夫看了看沈亮，说：沈亮，这几年，我们医院做过五例肾脏移植手术。但都是父亲母亲把自己的肾捐给孩子或者是夫妻、兄弟姐妹之间相互捐肾的。你妈隔壁那个病房的患者叫王自强，他的妻子和妹妹就都想给他捐肾。要说，做儿女的把自己的肾脏捐给父母，你还是我碰到的头一个。

　　沈亮：孟大夫，我从小就没有爹了。我妈好不容易才把我拉扯大。我就我妈这么一个亲人。你说这事儿，做儿子的能往后躲吗？

　　孟大夫：你要是想好了，你可以申请去做一下配型。如果配型合适，后边的事儿咱们再商量。

　　沈亮很着急地说：成。那您给我开个单子吧。

　　3、某市医院泌尿科王自强住的病房

　　王悦从病房外推门进来朝王自强走去，边走边说：哥，我刚问了化验处，我和嫂子的配型检查，明天就能出结果。

　　面色蜡黄的王自强身穿住院服面朝病房门躺在病床上。妻子坐在他身边。

　　王自强：王悦，我跟你们说过好几次了。我不用你们的肾。要是能等到匹配的肾源，我就等，等不着就算了。

　　王悦：那得等到啥时候啊！哥，说好了，我的肾给你一个。

　　嫂子忙接话：王悦，要是我的肾能跟你哥配上，还是用我的。

　　4、某市医院泌尿科于雅芹住的病房

　　面色蜡黄穿着住院服的于雅芹躺在病床上。

　　沈亮坐在于雅芹病床边的椅子上，说：妈，我已经跟医生说了，把我的肾给你一个。

　　于雅芹态度坚决地反对：不行。妈就是死了，也不能要你的肾。

　　沈亮：妈，每个人都有两个肾。我看杂志上介绍过，人哪，有一个肾就够使。

　　于雅芹：那人为啥都长两个肾啊？

　　沈亮：多长一个备用呗。

　　于雅芹：你看，还是有用嘛！沈亮，你还没结婚呢，就摘个肾，这哪成啊？

　　沈亮安慰母亲，说：妈，你能给我一条命，难道我就不能给你一个肾吗？明天早上我就去做配型。

　　5、某市医院泌尿科医生办公室

　　身穿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孟大夫边翻看几张检测化验的单子边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嫂子和王悦说：你们一个是A型血，一个是AB型血，患者王自强是B型血。不行，不行啊。（孟大夫说不行的时候摇头）

　　王悦：孟大夫，我和我哥是一个爸妈生的，我的身体又很健康，我的肾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哥呢？

　　孟大夫耐心地解释：在医学上，用于给患者移植的肾脏不仅要求功能正常，而且要求血型一致，抗排斥反应的配型合适。要不然，移植的肾脏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病人害了。

　　嫂子：孟大夫，那我们现在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孟大夫：王自强还有没有别的亲人？除了直系亲属，三代以内的旁系亲属配型成功的机会也比较大。

　　嫂子：亲戚倒是有，可管人家要个肾，咋开口呀？

　　此时，沈亮推门进来，说：孟大夫，我已经抽完血了。可化验处的大夫说了，五天以后才能出配型的结果呢。

　　孟大夫：要查十几项指标呢，你别着急啊。

　　那成。沈亮答应完扭头走了。

　　王悦问孟大夫：这个人要给谁捐肾呀？

　　孟大夫：给他母亲。

　　6、某市医院大楼

　　某市医院住院大楼的外景，大部分病房都亮着灯。

　　7、某市医院泌尿科王自强住的病房

　　王自强睡着了。嫂子给王自强把被盖好，然后往病房外走。

　　8、某市医院泌尿科王自强住的病房门口走廊

　　王悦在病房走廊的椅子上无精打采地坐着。

　　嫂子从病房出来。走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问王悦：王悦，你怎么了？

　　王悦说：嫂子，这两天，我去了舅舅家和姨家，一说捐肾这事儿，人家都不接咱这话茬。他们倒是都给我哥拿了点儿钱。看来，我哥要换肾，还得想别的法子。

　　嫂子想起什么地说：哎，王悦，那个沈亮，不是要把肾捐给他妈妈嘛，他的配型结果今天出来了。

　　王悦：你咋知道的？

　　嫂子：今天孟大夫查房的时候说的。

　　9、（回忆）某市医院泌尿科王自强住的病房

　　王自强躺在病床上，身穿白大褂的孟大夫站在病床边放下王自强的裤腿，帮他盖上被，对王自强说：你的小腿浮肿比较严重。你晚上睡不好，就把腿抬高一点。

　　行。王自强答道。

　　嫂子：孟大夫，我听说夫妻之间换肾排异反应特别小。虽说我和他血型不一样，您看，能不能试试？

　　孟大夫：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夫妻之间如果配型基本吻合的话，换肾效果的确不错，具体的原因，目前医学也不能解释。但即使夫妻之间换肾，那血型总要是一样的。你是AB型血，你丈夫是B型血。肯定是不行嘛。

　　嫂子叹气地说：可孟大夫，那么合适的肾上哪找去呀？

　　孟大夫：这事儿也不好说。你看，你上次见过的那个叫沈亮的，他的配型结果出来了，和他母亲也不合适，可我仔细看了看他和你丈夫王自强的倒能配上。而你丈夫的妹妹王悦却和沈亮的母亲于雅芹的配型合适。

　　嫂子吃惊地：是吗？

　　孟大夫：你也觉得奇怪吧？刚才我跟沈亮说这事儿，他也觉得挺纳闷的。

　　（回忆完）

　　10、某市医院泌尿科王自强住的病房门口走廊

　　嫂子叹口气，说：哎，你说沈亮的肾跟你哥匹配，有什么用啊。

　　王悦沉默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对嫂子说：嫂子，要不我和那个沈亮商量商量，我捐一个肾给他妈，让他捐一个肾给我哥？。

　　嫂子愣了，说：王悦，你瞎琢磨啥呢？你把自己的肾捐给一个外人？

　　王悦：这有什么呀？那个沈亮要能捐个肾救我哥，我就捐个肾给他妈。

　　11、某市医院泌尿科于雅芹住的病房

　　沈亮坐在于雅芹的病床前，高高兴兴地对于雅芹说：妈，我给您找到肾源了。

　　于雅芹：这么快。打哪儿来的呀？

　　沈亮：妈，您的血型是A型，我的血型是B型，咱俩不合适，但隔壁有个叫王自强的也要换肾，他是B型血和我的一样，要给他捐肾的是他妹妹叫王悦。王悦是A型血和你的一样。其它的指标也都能对上。我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我把我的肾捐给王自强，他妹妹把肾捐给你。

　　于雅芹：谁的肾我都不要。妈可不想为了这点儿事儿，把你身子给毁了，耽误你一辈子。

　　沈亮：妈，你就别拦着我了，换了肾，你就不用整天在医院里躺着了。咱们回家踏踏实实过日子，回头我再给你娶个称心的儿媳妇。

　　于雅芹语重心长地说：沈亮，妈问过孟大夫了，就算换了肾，人也不是全能活下来。第一年能活90％，往后就不好说了。

　　沈亮：妈，就算有10％，1％的希望，我也得救你！你就答应我吧。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和王悦交叉换肾。

　　12、某市医院泌尿科医生办公室

　　孟大夫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边表情吃惊地对沈亮和王悦说：什么？你们想交叉换肾？

　　对。王悦连忙点头应答。

　　沈亮：孟大夫，您不是说，我们两家的这个肾是很匹配的吗？

　　孟大夫很干脆地说：不行。

　　沈亮问：为什么呀？

　　王悦跟着说：孟大夫，我们都是自愿的。

　　孟大夫：国家法律有规定，无偿捐肾的人必须是亲属。你们俩的这种情况不合法。

　　沈亮：孟大夫，我们这不是特殊情况嘛！医院就不能通融通融？

　　孟大夫：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如果医院在人体器官移植的这类手术上有违法、违规的行为我们医院也要受到处罚，而且要被撤销进行器官移植手术的资格的。

　　王悦：那我们去别的医院做。

　　孟大夫：像这种器官移植的手术只能在三级甲等的医院做，哪家医院都不敢违反国家法律的。

　　沈亮和王悦两人垂头丧气。

　　13、某市医院大楼

　　某市医院住院大楼的外景，大部分病房都亮着灯。

　　14、某市医院泌尿科病房的开水房至走廊

　　王悦正在用暖壶打开水。

　　沈亮拎着空暖壶走到王悦身边，也接开水。

　　王悦问沈亮：沈亮，听说你妈的病情恶化了？

　　沈亮：嗯。现在两天就要透析一次。你哥呢？

　　王悦的开水已经打完，说：我哥还是那样儿，熬着呗。

　　已经打完开水的沈亮对王悦（边走边说）说：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我妈一个人好不容易把我养这么大，我还没好好孝敬她呢，她就病成这个样子……沈亮喉咙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王悦：我也就我哥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妈去世那年，我才2岁，我哥8岁。后来，我爸又结了一次婚就把我们兄妹俩给送到姥姥家了。从小就是我哥护着我。现在，我哥病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你说，这医院也真是的，干嘛非得是一家人才能换肾呀？

　　沈亮看了看王悦，鼓起勇气说：王悦，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能把你哥和我妈都救了。

　　王悦停住脚步看沈亮，急切地问：什么主意？

　　沈亮：咱俩结婚。

　　王悦愣了。

　　沈亮连忙解释：咱俩结婚，咱们两家就是亲人了。医院就能给咱们做手术了。

　　王悦：可我今年29岁了，还离过一次婚。

　　沈亮：我上个月刚满22周岁。正好够法定结婚年龄。既然咱俩都是单身，那就去办个结婚证行不行？

　　王悦想着，自言自语：结婚。

　　15、某市医院泌尿科病房走廊的楼梯通往楼下的拐角处

　　老马从楼梯下面上到半层处，四下看看，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小广告，撕下小广告背面的不干胶，贴到走廊的墙上。

　　小广告上写着：本人因家境贫寒，自愿捐肾。联系电话：**********

　　沈亮喊：孟大夫，孟大夫

　　老马马上把小广告揭下来，贴到鞋底上。然后靠到半层的墙角，假装没事儿人掏出手机摆弄着。

　　身穿白大褂的孟大夫从一个方向走过来，准备下楼。

　　沈亮和王悦追上来，沈亮对孟大夫说：孟大夫，我和王悦准备去办结婚证。

　　孟大夫愣了一下，说：你们俩结婚？

　　王悦：对。

　　孟大夫：你们不是刚认识没几天嘛！你们这婚结得也太快了。

　　沈亮：孟大夫，结婚后，王自强就是我大舅哥，王悦就是我妈的儿媳妇。这回，你能给我们做交叉换肾的手术了吧？

　　孟大夫说：你们俩结婚也不行。

　　沈亮十分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孟大夫耐心地说：就算你和王悦结婚了，可王悦和于雅芹，你和王自强只是亲属关系并没有血缘关系。还是不合法。

　　靠在半层的墙角的老马听着他们的谈话。

　　沈亮：那要这么说，光是亲属还不行，还必须得找有血缘关系的？

　　孟大夫：按规定，如果捐肾的人和接受的人没有血缘关系，那就必须是有帮扶关系的，比如：养子、养女。哎，我还要开会，咱们待会儿再说。孟大夫下楼。

　　王悦为难地看着沈亮说：这可怎么办啊？

　　沈亮：你先回去。我再和孟大夫商量商量。沈亮赶紧下楼追孟大夫。

　　沈亮下到楼梯半层处的时候，老马一把拉住沈亮，小声说：兄弟，找肾源是不是？你跟我来。

　　16、某市医院大门外

　　某市医院花园的小路上。老马和沈亮边走边说。

　　老马对沈亮说：我姓马，你叫我老马就行。我刚才听你和医生说换肾的事儿。我有一个哥们做生意赔了，欠了人家十几万的债还不上。债主是天天催着这哥们要钱，他是实在没办法了，准备把肾卖了。我老马就是帮哥们的忙，我在这里面一分钱不挣。哎，兄弟，你妈是什么血型？

　　沈亮： A型。

　　老马：巧了，我那哥们也是A型。

　　沈亮犹豫着，说：可医院大夫说了，就是自愿捐肾给我妈的人也得和我妈有血缘关系或者是养子、养女什么的。

　　老马：这好办呐。就让我这哥们认你妈当养母不就行了。

　　沈亮：这能行吗？

　　老马：没问题。他还可以按医院的要求去签那个无偿捐肾的协议。不过，咱们得说清楚，那协议也就是给医院看的，这肾可不是白给你的。

　　沈亮：那得多少钱啊？

　　老马：那哥们说了，一口价，15万。

　　17、某市医院泌尿科王自强住的病房

　　嫂子跟躺在床上的王自强说：自强，你也别老琢磨钱的事儿。今天我回了趟家。村里好多人都挺惦记着你的。

　　王自强叹了口气，说：为了我，咱家已经欠了不少债了，要不，我干脆回家养着得了。

　　嫂子：你别瞎想。孟大夫说了，医院也在给你找肾源呢。

　　王自强：现在肾源那么缺，哪那么容易就让我赶上了。再说，换个肾得30万呢。就算能借到这么多钱，这个债，咱哪背得起呀？

　　18、某市医院泌尿科医生办公室

　　沈亮对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孟大夫说：孟大夫，我妈有个养子，能不能让他来做个配型？

　　孟大夫用警觉的目光看了看沈亮，说：你不是说，你母亲就你一个亲人吗？怎么又冒出个养子来？

　　沈亮：我妈刚认的，不成吗？

　　孟大夫提醒沈亮说：沈亮，是倒卖人体器官的贩子让你认的吧？这可是违法的。法律规定，捐献器官都是无偿的，他肯定跟你要钱了吧？

　　沈亮看了看孟大夫，沉默。

　　孟大夫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沈亮：挺瘦的，他就说他姓马，让我叫他老马。

　　孟大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内线号：保卫科吗？

　　此时，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进来，说：孟大夫，那个叫于雅芹的病人不行了，要马上抢救。

　　19、某市医院泌尿科抢救室走廊

　　抢救室的抢救灯亮着。

　　在抢救室外沈亮的脚焦急地踱步。

　　抢救室的大门打开，孟大夫从抢救室出来，沈亮迎上去：孟大夫，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孟大夫：已经上了呼吸机，暂时脱离危险了。尿毒症到了晚期就是会发生这种突然昏迷的情况。

　　沈亮态度激烈地说：孟大夫，我妈都这样了，你们医院该让我和王悦交叉换肾了吧？你们当医生的，总不能看着我妈和王悦他哥就这么一天天……

　　孟大夫想了想，说：这样吧，我马上向院领导请示，召开伦理委员会。至于你们能不能交叉换肾，得看伦理委员会的投票结果。孟大夫说完拍了拍沈亮的肩膀。

　　20、某市医院走廊

　　王悦在走廊上看到从于雅芹病房中退出来的沈亮，对沈亮说：沈亮，孟大夫叫咱俩去一趟他办公室。

　　21、某市医院泌尿科医生办公室

　　孟大夫穿着白大褂背对办公室门站在窗口，说：伦理委员会投票的结果是8票赞成，8票反对。

　　沈亮和王悦已经坐到孟大夫办公桌的对面。

　　孟大夫往办公桌边边走边说：还有一票弃权。

　　孟大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无奈地说：按法律规定，伦理委员会投票的结果得超过2/3才能进行器官移植手术。

　　王悦：孟大夫，不管出什么后果，我们都认，不行吗？

　　孟大夫摇摇头。

　　沈亮气愤地说：孟大夫，我和王悦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不管你们什么委员会不委员会的。如果你们医院不给我们做交叉换肾的手术，我们就上法院告你们医院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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