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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在节目中起用这个题目,因为这次采访我们赶到了缉毒战线的最前沿,也因为在这片开阔的前沿阵地上,我们记录了一段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云南,美丽又神秘的地方。看着头顶上彻蓝纯净的天空,真有一种身在天堂的感觉。不过隐藏在美妙的风景背后,就是被人称作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了。
在这次采访前,我没和毒贩打过交道,甚至连吸毒人员都没见过,除了想像这帮家伙很猥琐外,几乎不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这一点让我很慌张,因为我知道,高明的记者在采访时,能让被采访者的答案都在自己的控制之内,但是如果看不清被采访对象的灵魂深处,那就无法把握得好采访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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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忠和黄玮 |
采访期间,我没少和编导万昆脸红脖子粗地吵架,这在以往出差中是不多见的。万昆也许不知道,我之所以这么急躁,完全是缘于心里没底。首先,我负责的两个节目中主角不是公安边防官兵,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涉毒人员。大家都清楚,如果撑起25分钟的节目,一定要有饱满的故事,而且故事除了有主干外也要有支干。故事的构成不是由一个人来讲述,而是要有现场、要有相关的人物关系链,但这些必备的因素在这次采访中几乎为零。涉毒人员不是缅甸人就是外省人,他们在云南只是过客,也就是说,这些人物缺乏自己的“根”或“场”。
《致命诱惑》第一集“被毒品威胁的边境”就面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事先我们计划跟公安边防人员查获一名带毒的未成年女子或怀孕女子,通过案件延伸到特殊人群带毒的缘由,然后查清到她的原籍地,把她送回去。这个设计既符合栏目定位,也有故事,而且还有可能做出两集节目,但我们到了缉毒第一线才发现,6.26国际缉毒日前夕,毒贩们的行动收敛了许多,我们苦等了两天都没有发现目标。这时候,我们开始筛选以往的贩毒者资料,从中锁定了一个名叫杨小米的缅甸籍中年妇女,但采访的难题从此也随之而来了。杨小米不是中国人,我们又出不了境,唯一的采访机会只是在看守所里。要想把她的故事讲细讲透,镜头中最起码要有她的儿子小弟娃,要有她原先的生活环境……缅甸老家,但这一切全都实现不了。面对这种无米可下的锅,我实在是郁闷,但万昆却充满了乐观。说句实话,当时如果不是他在旁边一个劲地给我打气,我也许早就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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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米思念儿子 |
杨小米的故事其实很有挖头,如果条件具备,可能会做出一集比较出彩的节目,但就是因为缺乏电视手段来表现,所以只能讲了故事的三分之一,遗憾之极!
从那时候起恨透万昆,每天晚上回到驻地,第一个任务就是找万昆谈节目,死磨硬缠谈不行就开骂,骂得他几次要和我断绝朋友关系,我估计这次出差是万昆平生里最郁闷的一次,好不容易下基层一次,却遭了不少前方记者的作贱,当然敢作践他的只有我,谁让我比他大俩月呢。
在我和万昆差不多快成仇人的时候,我们介入了一起抓捕走私贩毒的案件,这个案件按万昆的话说是“上天的眷顾”。为什么他会这样说?原来在当天抓捕完毕后,万昆和犯罪嫌疑人之一杜国红同坐一辆车赶回边防大队。车上那个小伙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万昆痛说自己的家史,听得万昆也陪着抹了一路的眼泪。回到宾馆后万昆和我说:“故事成了!”,当我听完他的叙述后,我建议他一定要派另一组记者赶往杜国红的老家,这样才不至于重蹈采访杨小米的下场。
第二天,我开始采访杜国红,一个苦大仇深但为了谋取不义之财误入歧途的“迷失羔羊”。杜国红在这次之前曾进过监狱,因为盗窃,那是他第一次犯法。这次是他第一次贩毒,却是第二次犯法,两次都是给别人放风,但两次都没有得到赃款,可以说很不顺。最吸引人的是他奇特的身世,也正是由于他这种身世,才让他一步步地滑向了犯罪的深渊。
前一天我已经采访过他,那时候出于深挖案件的考虑,对他威逼利诱,毫不客气,但这一次我准备开始挖他的人性了。采访时我心里清楚我该要什么,所以提的一切问题都围绕着我所需要的,而且关键的时候我还去拱他的火,让他撕开脸皮说自己的身世。在这次采访中我紧扣两个关键点,一个是他一生中最恨的人……他的父亲,一个是他一生中最缺憾的事……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没有得到过母爱。记得杜国红在接受采访时,脸上始终挂着泪水,一会咬牙切齿,一会仰天长啸。
虽然同样缺乏画面,但赵雪峰去四川补回的采访弥补了一些空白,最终构成了《致命诱惑》的第三集“贩毒者自白”。
回想起这次参与6.26国际缉毒日特别节目的制作,心里的滋味实在复杂。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万昆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两个人是在激烈碰撞后才完成了这一次的合作。现在试想,如果没有他,这两期节目还能正常完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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