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rce: CCTV.com

01-16-2008 16:03

      即将告别的零七年是灰蒙蒙的,空气质量和人的精神面貌一样晦涩,各项指数串烧得只剩下时髦后的灰烬。所以明年北京人期待着绿色,不仅仅是绿色奥运。

      绿色是象征,是生命的象征。它跟天气一样,已被赋予浓厚的政治色彩,成为今年国际政坛的时髦话题,政客们对此眉来眼去。生命的尊严堕落成社交的矜持,成为以发展为首要的政治家们的一抹口红。巴厘岛天气峰会上,各国政客讨价还价。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冷眼旁观。绿色的《京都议定书》象另一部《联合国宪章》或《人权宣言》,它将审定我们子孙后代的生活质量,乃至人类未来的生存。

      在中国,灰蒙蒙的2007则把我们拉回到17世纪英国的工业革命。诗意的绿色被退还到历史的黑与白。它朴素,但令人心酸。原始积累的效率让底层的人步履匆匆,让新贵们窃喜社会的不公,让低级政客粉饰现实,浮躁于虚假的繁荣,让真正的领袖们因不和谐而忧心忡忡。但是,法律必须保护现状,否则舆论和暴力将导致各阶层既得利益的再分配。这是第四次思想解放。三月之初,历史不会忘记低调的北京之春。寒风凛冽,八读之后“人大”通过了《物权法》。它意味着所有经济主体均享有同等法律保护及合法地位,尤其是备受争议的非公经济及其所谓的原罪。令人伤心的是,没有谁认真领会当月同时通过的《监督法》。制度创新再度让位于对财富的分配方式的关注。这个社会和文化传统上缺少法律保护下的监督,虽然法律匆忙把西方文明装扮下的新娘推上了轿子,钟鼓齐鸣,香雾缭绕。为数不多的善男信女们神不守舍。不是他们不虔诚,而是社会嘲笑他们精神上的洁癖。迎亲的队伍象是出殡。

      2008年的同一时候,历史不知是否会重演2007的倒春寒。《国有资产保护法》在十四年后(1993年开始酝酿),也就是国有资产流失了十四年后,“人大”终于决定出台一项立法,令人啼笑皆非。蚕食鲸吞,提心吊胆但终于修成正果的部分民营企业开始狂欢。我想起《格利弗游记》里小人国中成群的渔民(称之为愚民可能更加贴切)捆绑巨人之后,在海滩上自我陶醉。

      国有企业私有化是敏感话题,因为江山可能变色。俄罗斯的休克疗法曾肥了少数暴发户,国有资产大量流失,贫富差距迅速拉大,卢布贬值一泻千里, 帝国地位一落千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赈济款一夜之间汇入瑞士银行的私人帐户。普京补台,修理巨贪,灭了尤克斯,民意飙升,发人深省。但是,俄罗斯的民营资本不成气候。“十月革命”的故乡十分怀念一大二公和平均主义,私人资本不得干政的不成文规定深入人心。“统一俄罗斯党”大选胜利,普京垂帘听证的时代即将开始。

      中国人聪明,“依法治国”,避免行政干预,一年一部相关法律,巩固阶段性取得的经济市场化的正果,避免社会动荡。两害相权取其轻。民营资本的无意识回报是解决政治家们的政治问题:一是提高就业率,二是掘金房地产,提高地方GDP。 政绩工程嘛。在工业革命的故乡英国,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在八十年代将国有企业私有化的成功跟马岛战争背水一战一样载入史册。于是,英格兰国家银行静悄悄地潜入东三省,低调协助中国五十年代的重工业基地,帮助实行改制,盘活国有资产。然而呆帐坏帐却每况愈下,三角债的清理欲说还休。于是,在央行注资扶持之下,以建行为代表的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纷纷上市,股份制改造在国有控股的前提下,重新书写国家资本主义的现代版本。但是,邓小平先生不鼓励社会争论“资”与“社”。他谈三个有利于(生产力水平,综合国力和人民的生活水平)。发展才是硬道理。

      年终岁尾,《亚洲周刊》惊呼:2007年风云人物实乃一亿中国股民。《金融时报》同时惊叹:“一个资本大国正在崛起”,因为2007年十月份,中国境内股市总市值超过37000亿美元,名列全球第四。如果加上港股的29000亿美元市值,那就是全球第二,仅次于美国。当年十月底,至少有六家中国企业的总市值在相关行业成为全球第一。不久前,百度刚刚跻身NASDAQ一百强。1。3亿的中国股民创造了神话和奇迹。

      然而,在经济总量排名世界第四,外汇储备15000亿美元的光环下,中国的人均GDP仅仅排行世界第100名。

      即便如此,老实本份的中国百姓仍然感慨,人生无法避免的两件事一是税负,二是死亡。千呼万唤之下,当局才羞羞答答极不情愿地同意2008年准备将个税起征点提到2000元人民币。中国的人均税负早已跨入世界第一军团。

      关心民生,本届政府责无旁贷!

      “春风又绿江南岸”,今年是香港回归十周年。国外关心政改方案,内地强调回归后的繁荣与稳定。十年前的金融危机,四年前的非典接二连三地给香港以重创。所幸,中央政府提供强大后盾。美国的次贷危机和美元的持续疲软让中日韩联手,积极筹建亚洲货币基金,稳定区域金融。对冲之下,“主权基金”应运而生。于是,CEPA以及朝圣一样的大陆购物游淡化了矜持而实惠的香港人的殖民心态。绿色的紫荆花区旗依然猎猎飘扬,《财富》杂志公开道歉,十年前的预言是错误的。美国航母“小鹰号”KITTY HAWK访港遭拒,黯然返航。又是台湾情结,作茧自缚。

      绿色在台湾则完全是政治上的调情。绿营的“入联公投”和蓝营的“返联公投”实在是五十步笑百步,倚门卖笑,醉翁之意路人皆知。公投绑大选,强奸民意。这边大陆按兵不动,华府那边已经再度警告: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形同玩火。《反分裂国家法》枕戈待旦。明年是海峡两岸高度敏感高度警醒的一年。

      回来再说内地。居安思危,反观大陆,固定资产投资持续反弹(同比20%以上),通胀阴云笼罩,人民币低估,物价飞涨;进入第四季度CPI连续攀升于6%以上,股市走低,国内消费回落,农民负担不降反升(农业税的废除丝毫抵不上通胀对物价的压力),经常性项目顺差巨大,外贸摩擦加剧,减持美元国债压力与日俱增。紧缩的货币政策匆忙出台。央行六次提高存贷款准备金利率回天乏力。1989年当时的政府准备放开物价冲关,但是通胀与冷战结束产生的思想波动最终导致“政治动乱”。亲痛仇快,人们记忆犹新。

      “十七大”适时提出和谐社会和可持续发展的战略选择,嫦娥奔月,夸父追日。今天的超英赶美已不是大跃进时的头脑发热。明年的“神州七号”正蓄势待发。

      但是中国的发展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她大而不强,富而不贵。精神力量的缺失让总书记仰天长叹,提出“八荣八耻”。这意味着民族的复兴还需人的站立。人的现代化仍需假以时日。短期行为的国人,意识深处只有白色的工业文明,没有绿色的生命忧患.滇池与太湖蓝藻的爆发再度提出早期预警。

      不才今年“两会”期间开博,剑锋直指国情的脆弱和“暴民文化”的外强中干。从于丹大杂院里的学术民粹化,叶利钦和普京代表的帝国兴衰到横扫中亚的马鞭情结,从渐进式改革的尴尬到经济民族主义的抬头,从剑气中化解宿怨到礼赞樱花与牡丹,从山丹丹春晚的畸形民间智慧到《色,戒》等的下流玩笑的人性剖析,从总理常跪不起到总统拥吻超级名模,拙文的精神轨迹永远钟情于人性,人生和与政治交织的人间喜剧。浩叹利益的强大和理想的苍白。彷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前有大运河的理性规劝,后有大头猫的知性“追星”,承蒙错爱,无奈“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曲高和寡,只好游戏文字,逍遥于进退,俯仰,国与家,荣与辱之间。在庙堂之高,思江湖之远。发乎情止乎礼仪。虽然“一夜风雨,半世宁静”,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中年时的宁静只能来自于惊鸿一瞥时的物我两忘,瞬间的永恒让我们追思和天问:“遥远究竟有多远?”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只有红色童年记忆中的些许童趣让人欲辨已忘。

      我徘徊在红色的过去与绿色的今天之间,面对治人者的口是心非和国人的麻木,无法逍遥。

     人类的无知总是从追求文明到文明地追求。个中的轮回与禅悟,凡夫俗子焉能得其万一。恩格斯已经在《自然辩证法》中说过:“我们不能过分陶醉于对自然界的胜利中。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黑格尔说过:“相信人性恶比相信人性善更有助于理解历史的进步。”

      大气变暖始于西方的工业化,却归罪于中国的现代化。这里,是非不取决于成败。傲慢与偏见成为西方文明的婢女。掩卷沉思,所有文化都有强盗逻辑,要么西装革履混迹于上流社会颐指气使,要么道袍加身息影于教堂的晨钟暮鼓。以信仰文饰,以宗教赎罪。但是美国的单边主义与欧盟的价值外交并举,非民主国家一再成为西方国内政治抬高身价的谈资笑料。

      好与坏互为因果,德与怨相互表里。

      如果改变不了外界,那最好先从改变自己开始。一元复始,万象更新。这是真谛。

      以此作为2007年结束语,明志,鉴心。仅此而已。别忘了,后天28日下午五点央视网站的在线聊天。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权当作贺岁一晤。

      在面朝黄土,背负青天的精神家园,没有对绿色的调情,只有对生命的尊重。这是一场恶仗。在发展与可持续的巨大问号前,我们往往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赢得战争,但输掉和平。吾虽不才,却有匹夫之勇。纵有万丈悬崖,吾愿往矣!

      幸好耳背,永远也听不到《集结号》。

 

Editor:Xiong 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