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网首页|搜视|直播|点播|新闻|体育|娱乐|经济|房产|家居|论坛| 访谈|博客|星播客|网尚文摘

首页 > 法治频道 > 第一线 > 正文

打印本页 转发 收藏 关闭
定义你的浏览字号:

执行局长系列之:存款之争

CCTV.com  2007年11月19日 09:46  来源:  

  这个故事发生在广西合浦县城的一个储蓄所里。

  周丽(某银行出纳员):我们一般都是中午交班,大概都是11点。接班前,我就盘盘自己的现金不对,核对一下。后来盘现金的时候发现短款六万三千块钱。

  事情发生在2004年3月7日的中午,周丽是一名有着二十多年工作经验的银行出纳员,发现短款六万三千元,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办理业务时出了错,她开始一笔一笔地核对自己上午经办的所有存取款票据,最终周丽确认,问题出在一笔七万元的存款上。

  周丽(某银行出纳员):那天我从来还没有收过七万块钱,没有那么多现金,怎么存票上面打上的是七万块钱。

  既然没有收过这么多钱,那么这笔七万元的存款到底是怎么存进去的呢,周丽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办理这笔业务的前前后后,最终她找到了出错的原因。

  周丽(某银行出纳员):就是当时她拿那个七千块钱过来存,当时不知为什么就把那个七千块钱记账成七万块,打多一个零。

  七万减去七千,正好是63000块钱,记录显示,这笔错款存在了一个叫做吴辉梅的账户上。

  接下来,周丽给值班行长打了电话,汇报了工作上的失误,与此同时,她作了个决定,她要亲自去找到那个名叫吴辉梅的客户,追回那笔钱。


  吴辉梅:除非我死了,拿钱,命有一条

  她就是吴辉梅,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和周丽关于那笔63000块的存款纠纷已经经过了县市两级法院的审判,进入到了执行阶段,此时距离那笔错款发生的日期已经整整过了两年。

  主持人王筱磊:出纳员错把7000块钱写成了70000块,错在出纳员,但客户要是昧着这笔钱不给,这在法律上叫做不当得利。所以法院判决,吴辉梅不但应该返还那笔63000元的不当得利,同时还要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和执行费用。

  可吴辉梅的态度您看着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其实,这话我们平时可能也听过,一听到谁说这样的话,我们就会发现往往是这个人要耍赖了。但是,这一次,吴辉梅可是找错了耍赖的对象,法院的执行局可不是因为有人耍赖,就会放弃执行的。

  面对前来执行的法官,被执行人吴辉梅表现得非常激动。

  吴辉梅(被执行人):我请两个律师,一个不帮我说话,一个到二院去上诉了,连人影都不见了。

  赖祖全(广西合浦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她给人的感觉,就是说银行方面你收买了证人,收买了法院,甚至连我的代理律师都给收买了,所以我输了,我不服。

  赖祖全是负责办理这宗案件的执行法官,此前他曾多次到吴辉梅的工作单位要求执行,但是吴辉梅始终避而不见,案子一拖再拖,赖祖全只好求助于执行局长莫厚辉。

  不过,吴辉梅显然也没把这个执行局长放在眼里。

  吴辉梅(被执行人):我不像它银行,它银行大把大把的钱,把我怎么样都行。你们这些做官的懂不懂。

  莫厚辉(广西合浦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她的态度比较恶劣。又吵又闹又哭,她这种态度按照我们执行的一般惯例,我们可以对她采取强制措施,可以拘留她。

  当天,莫厚辉原本可以对拒不履行判决的吴辉梅实施司法拘留,但关键时刻一个小女孩儿的突然出现,让莫厚辉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那个女孩是吴辉梅年仅七岁的女儿。

  莫厚辉(广西合浦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她小孩也比较小,家里也没人照顾,因为她离婚了,我们对这个情况可以暂时对她不采取强制措施。


  虽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但是被吴辉梅非法占有的63000元存款却要执行到位,莫厚辉开始想办法查找吴辉梅的财产。

  这是吴辉梅当天存款的那个存折,上面的存取款记录显示,早在那笔错款发生的三个小时之内,吴辉梅就已分三次取走了那笔钱。

  赖祖全(广西合浦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为了逃避法院的执行,被执行人往往会把自己的财产,转移到别人的名下,这种情况都是比较普遍的。

  作为执行法官,莫厚辉知道,和房产、汽车等实物相比,现金一旦被转移,往往最难查证。就在这时,申请人周丽向他们反映了一个情况。

  周丽(某银行出纳员):她来办业务的时候都是拿两本存折来,一本就是她的存折,一本就是黄玉欣的存折,所以我们对她很熟悉。

  调查表明,就在错款发生的当天,吴辉梅舅母黄玉欣账户中,果然存进了一笔七万元的存款。

  但要想证明这笔钱就是吴辉梅所有,必须要有证据。

  这以后的一段时间,莫厚辉和他的同事围绕这笔存款进行了广泛取证,最终认定,黄玉欣存折上那笔钱的主人就是吴辉梅。

  吴辉梅(被执行人):两本存折一直以来都是归我用,我存哪一本都是正常的,以前也是一样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尽管吴辉梅并不同意,但她存在黄玉欣账上的钱最终还是被强制返还给了银行,按理说,吴辉梅还应该承担两次诉讼的全部费用,不过考虑到吴辉梅的实际情况,银行接受了莫厚辉的建议,最终放弃了这部分执行款。

  这在法律上,叫做和解。

  主持人王筱磊:下面再讲一个关于莫厚辉的真实故事,说的是莫厚辉刚当上执行法官的时候,有一天,到村里去执行,只知道被执行人的名字,至于这个人在哪个村?具体在村里住哪门哪户?不知道,判决书上没写。没见过本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只好逢人打听。一进村正好遇上一个村民,赶紧上前去问:你们村那个老王家住哪儿呀,村民一看来人是法官,挺热情,怎么走怎么走,非常详细地指了路。这位莫法官七拐八拐终于找着了门,进门说明来意,结果主人非常诧异,说你找老王啊,刚才在路上和你说话的那人不就是老王么。敢情莫法官是中了老王的金蝉脱壳之计。

  说起执行难,莫厚辉十分感慨,最怕下村去执行。往往要执行的钱数不多,但是执行双方要是较起劲来,还真是不好办。


  这一次,莫厚辉办案的目的地,是这个位于海边的小渔村。案件的双方,是小村里的一对邻居。

  事情发生在2006年4月2日的傍晚,几个孩子悄悄地溜到了陈阿婆家后院,他们的目标是树上还没成熟的桃子。

  八十三岁的陈阿婆很快发现了这几个淘气的小客人,她担心树太高,孩子们会从树上摔下来。特地跑到树下,再三嘱咐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才放心地回家去做饭。

  当天,陈阿婆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因为孩子们很快从树上下来了。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跳上了陈阿婆家猪栏上的水泥板继续玩耍。谁也没想到就在几分钟后,一场更大的灾祸降临在孩子们中间。

  惹祸的,就是陈阿婆家猪栏上的这块水泥板。

  死者的姑姑:我当时在现场,我看到我的侄子全身都是血,眼睛都掉了,手都掉了。

  直到一年以后,庞子元一家还无法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摆脱出来。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家中唯一的男孩子阿全,会在玩耍的时候被一块突然掉落的水泥板夺去了生命。

  当天去陈阿婆家摘果子的,除了阿全跟姐姐阿燕,还有邻居潘钦远家的两个孩子,这块水泥板究竟是怎么掉下来的,又为什么恰好砸在了阿全的身上,这是庞子元一家人在孩子出事之后最大的疑问。

  死者的姑姑:我的侄女在场,我的侄女说是隔壁那两个小孩跳那个石板,然后翻过来拍倒的。

  自家的孩子死了,可邻居家的孩子却安然无恙,庞家人在悲痛之余,感到了极大的不平衡。他们认为,如果不是潘家的孩子碰翻那块水泥板,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因此潘家理所当然应该为阿全的死承担责任。

  死者的姑姑:我们叫村委的人跟他讲,人已经不见了,你应该赔点安葬费什么的,他不肯,叫他赔多少钱他一分钱都不肯,都没有人到家里说一句什么好话,我们心里就不服了。

  潘家人自然有不肯赔钱的理由:因为警方调查表明,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他们家的孩子踩翻了那块水泥板。

  在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中,潘家和庞家这两个和睦相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终于翻了脸。

  死者的姑姑:他们什么都不说,把那两个小孩转学校了,那两个大人也不从家里住,到外面去住,住了好长时间。他以为过去了,平静了,他就回来。

  潘家要不要为邻居意外死去的孩子负责任,成了2006年这个小渔村里最大的悬念,2006年6月14号,这个悬念最终在法官的主持下有了答案。

  莫厚辉(广西合浦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后来法院判决,认定双方都有过错,判决被执行人负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

  莫厚辉此番来到村里的目的,就是要找到潘钦远,为庞家要回判决书上规定的23000元赔偿款。此前因为潘家拒绝赔偿,庞子元一家已经向法院递交了执行申请。

  然而刚一进到村里,莫厚辉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庞潘两家的矛盾已经开始激化。

  死者的姑姑:我们不可能放弃的,我们一定跟他进行到底,他到哪里,我们一样跟他奉陪到底,我不是这样给他闹过就行的,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人。

  原来,庞子元的妻子和母亲因为赔偿费的事情上门和潘家理论,两家再次发生口角,继而大打出手。结果,庞家婆媳被潘家夫妻打伤,最终进了医院。

  这起斗殴的结果是,庞家在执行申请书中又加进了两项内容:要求潘家支付婆媳二人的医药费。

  现场同期:有人在吗,潘钦远,潘钦远,我们是合浦法院的,来找你。

  避而不见,是很多被执行人对抗执行法官常用的态度,而被执行人潘钦远显然也采取了这样的办法,莫厚辉和同事吃惯了闭门羹,自然也练就了找人的本事。

  不过,这一次,莫厚辉找人找得并不顺利,因为据村干部讲,自从打人的事发生以后,潘钦远和妻子吴家兰就一直没在村里出现过。

  赖祖全(广西合浦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这种情况也很普遍,我们当地人说叫走飞机,就是跑掉了,就是说家也不要了,跑掉了。

  这天傍晚,莫厚辉终于叫开了潘钦远家的门,为他们开门的是潘钦远十岁的女儿,小女孩显然已经习惯了父母不在家的生活,已经早早地为自己准备了晚饭。

  这台旧电视机,是小女孩儿在家唯一的陪伴,也莫厚辉在潘家见到的唯一值钱的财产。

  这注定是一次没有结果的执行,莫厚辉明白,以潘家现有的条件,要想凑出二万多元执行款,实在有些勉为其难。

  赖祖全(广西合浦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他们都是在一个村子里,世世代代都要见面,因为这一件事成为仇人的话,也许将来会有更多的矛盾出现

  这个默默流泪的女人就是被执行人吴家兰,对于她的家境来说,二万多元的执行款是一个难以承受的负担,同时她更不愿意让十多年来和睦的邻里关系就此破裂。

  吴家兰(被执行人):要单单说道歉可以和他们说一万个对不起都不要紧,但是他们的态度不是这样的,他们挺强硬的。


  莫厚辉知道,这时候需要把吴家兰这种想要赔偿却一时无能为力的情况传达给庞家。虽然,这要冒着被申请执行人误会的风险。

  第二天,莫厚辉在申请执行人家里苦苦解释了三个多小时,最终,庞家终于同意再给对方一段时间,做出这个决定的前提,是莫厚辉用自己的人格作出了保证,一定会为他们要回这笔执行款。

  三天之后,被执行人吴家兰将一部分执行款交到了执行局长莫厚辉的手上,同时交给莫厚辉的,还有一份保证书:她表示,尽管目前还没有能力,但她会尽快想办法还清剩余部分的执行款。

责编:边境佳

1/1

更多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