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帮兄弟覆灭记（中） |  |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8月14日 17:24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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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齐哈尔近郊的金龙湾夜总会是1998年建成的，这里曾经是小地主张执文的主要生财之地，传说，当年这个夜总会是个远离市区，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逍遥宫。金龙湾地下一层经营赌场；二楼经营饭店；三楼演艺厅表演脱衣舞，同时提供各种俄罗斯小姐的色情服务。
金龙湾对面的一汽轿车特约维修中心，是小地主当年的主要办公场所，由于远离市区，他平时就住在这里。
兄弟俩在赚钱方面的手段惊人地相似，哥哥大地主经营的华新宾馆和华新浴宫，同样是黄、赌、毒三位一体的逍遥宫，但是哥哥就敢明目张胆地开在齐齐哈尔闹市区火车站附近。不过，华新显然不如金龙湾，这里的小姐都是土生土长的“东北姑娘”，但据说这里的“二人转”特别地道。
主持人：事实上，大小地主最终就是栽在这两棵摇钱树上。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最高刑期只有10年，但是组织卖淫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最高可判死刑。大地主因为这项罪名被判死刑，小地主也是因为该项罪名被判无期徒刑。张执文至今对这个判决极为不满，面对我们的采访，他几乎否认了这项罪名的成立。但是后来记者从警方档案中找到了原始的审讯记录，我们来看一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张执文：既然是组织卖淫嫖娼，那么首先得有组织者，有卖淫者，有嫖娼者，你看一下，这个链要是形成了，那才叫证据链确凿，你仔细看一下这个卷都有，现在嫖客有，卖淫者有，我是组织者，这都有。那么你再仔细地推敲一下这个案件的证言，所有能给我出证的嫖客是谁呢？都是我的同学、朋友、做生意的人，跟我认识的，恰恰这些证言还有一份什么证言呢？当时我不想让张执文知道，说怕难看，没通过张执文，直接找的经理，便宜，300块钱找的小姐，那么首先一点，这个证实你不能来证实我的罪证，因为这个钱我没得到，你是跟经理私下，他都承认私下跟经理这是一点，不应该拿来跟我作证，那么去掉这些证言，这些嫖客没有一个人能证实我营业的。
我们再来看警方提供的审讯记录，和我们刚才看到的完全判若两人。
民警：说吧，卖淫的咋回事？
张执文：卖淫的我不是说了吗？他们说上小姐坐台，问我同意不同意，我说同意，然后具体就上坐台。
民警：俄罗斯小姐啥时来的？每次来几个？
张执文：每次最多五个，最少四个，三个。
民警：谁去接？
张执文：第一次我去接的，我接了五个。
民警：小姐卖淫多少钱？
张执文：300至500元。
民警：价钱谁定的？
张执文：价钱是张海定的，我同意的。
民警：脱衣舞怎么回事，脱到什么程度？
张执文：脱到剩一个小裤衩。
民警：多大？
张执文：就能把那块盖上的裤衩。
民警：那能叫裤衩吗？
张执文：你别问我，问俄罗斯小姐。
民警：你家买卖不问你，问谁呀？脱衣舞在什么地方跳？
张执文：有客人要求就去包房，没有就不跳。
民警：小姐卖淫在哪儿？
张执文：有出台的，领走。
这是警方在取证过程中查获的大地主组织卖淫电子证据，为了印证这些数据背后的内容，侦查员找到了当年在华新浴宫卖淫的小姐。
邓驰（黑龙江刑侦总队大要案侦查科科长）：这些卖淫小姐都有这么一个共识，就是在华新浴宫卖淫是相对来说应该比较安全，而且生意也是比较好的。
兄弟俩究竟通过金龙湾和华新浴宫赚了多少钱，由于没有其他证据，警方无法考证，但是华新浴宫从开始实行微机管理，至案发，仅仅半年时间，帐面的收入已经让人难以想象。
阎子忠：一共查出来他组织妇女卖淫，四种卖淫形式，一共是6337人次，非法获利149万元，你想想，而且涉及是17个小姐，我们算算，180天，17个小姐，6337人次，每天她得要一个人要平均得做几次服务。这就看出，不难看出，从非法获利上，他的恶性化程度，在这摆着呢。六个月时间，149万，就这么简单。
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获主要犯罪嫌疑人，但是此时，大小地主及其手下已经闻风而逃。逃跑之前，气焰嚣张的小地主还给阎子忠打了一个电话。
主持人：小地主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出乎阎子忠的意料，但是电话里提到不让动他财产这件事，却让阎子忠心里有了底。关于准备查封大小地主财产的事，阎子忠只告诉了一个人，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此人是不是大小地主的保护伞。这个人就是时任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汲忠义。两年前，省厅批转下来的群众举报信，就是他写的查无此事的报告。虽然阎子忠不愿证实自己的怀疑，但是小地主的来电已经说明了一切。
阎子忠：他跑了之后，当天晚上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我要走了，我说既然你没啥问题，你为啥要走？他说正是因为我没有问题，你们现在给我整出这么多事了，我要告诉你，我还要回来。我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是你们公安机关什么时候把卷送到检察院，我啥时候再回来，但是有一条，你别祸害我财产，我说，如果在这期间或者在短时间内，我把你抓回来怎么办？他说那是你的本事。
身为执法人员，阎子忠怎能容忍张执文的公然挑战，事隔一天，4·28专案组立即抽调各部门警力，对张氏兄弟名下的19家经济实体进行公开搜查。专案组不仅查封了华新浴宫和金龙湾夜总会的地下赌场，收缴并砸毁了大量赌具，还在张执文的主要办公地点搜出了部分违法证据，还有小地主用来向党政要员行贿的全免钻石消费卡。同时扣押了宇龙公司正在销售的几十辆汽车。
小地主的妻子何冰见势不妙，赶忙托人找阎子忠说情，阎子忠将计就计，收下了说情人送来的10万美金。
阎子忠：我们的东华副省长当时就指示我，为了抓捕二张不惜一切代价，同时也要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措施和手段，包括他们求情，求情你们也谈，行贿你们可以收，最终你无论用什么招，你把这个人抓住，收钱当然是我们得交公了，您的领导公开告诉你受贿，你不能说这机会来了，咔咔地，就一把一把往回捞，这不可能。
主持人：行贿者遇到贪官，往往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看到阎子忠收下了10万美金，何冰心里不由得暗自高兴。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对方能收下钱，事情就成功一半了。为了张执文的事，何冰可是没少花心思。说起来，张执文和何冰两个人感情比较深。当年18岁的张执文还是个穷光蛋的时候，17岁的何冰就不顾家人的反对，铁了心要跟他。两个人开过发廊、小饭店，后来有了金龙湾，张执文作董事长，何冰当然就是总经理。没想到，两个人却从此一起走上了不归路。接下来，一个又一个掮客式的人物开始出现在4·28专案组周围，于是，一个传言出现了：4·8专案组也就是摆摆架子，装装样子，没想对大小地主动真格的。而事实上，专案组的行动并没有停止。
尽管专案组迅速出击，但是查封行动显然还是晚了一步，老谋深算的小地主在出逃前已经将涉案的枪支扔进松花江，并把经营帐目全部烧毁了。而大地主走之前，似乎没有考虑太多，华新浴宫的经营帐目保存完整，一目了然。
阎子忠：当时我也问到张执新，我说你明明知道这个东西是违法犯罪的，你怎么还能用微机管理呢，他说，都是我们策划部给策划的。
查封大小地主上亿元资产的事，在齐齐哈尔不亚于闹了场大地震。一时间，社会上谣言四起。
阎子忠：一些群众认为，公安厅挺厉害，敢把大小地主收拾了，这是不得了的，这是一部分群众这么认为，还有一部分人认识啥呢，说怪了，好端端的企业怎么给查封了，还有个别人说，人家张氏兄弟都是优秀的青年企业家，纳税大户，这样不就把齐齐哈尔的经济给整完了吗，等等，有不同的一些反响，都出来了。
为了消除不利影响，时任中共黑龙江省委政法委书记的杜宇新，专程来到齐齐哈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杜宇新（省委政法委书记）：一个地方的黑恶势力之所以长期为非作歹，兴风作浪，一定是这个地方的公安、政法部门和党政机关的一些领导干部出了问题。我们这次查办张氏兄弟犯罪集团，是在省委和市委的统一领导下，两级公安机关联合行动，各政法机关和纪检部门协同办案，这个事情是这样一个背景，大家要认清形势，不是省里没事来齐齐哈尔祸害大家来了。
统一了思想后，黑龙江省公安厅开始向全国发出通缉令，一方面协调省内各家媒体全力配合，每天滚动播出相关内容，敦促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另一方面调集精锐力量在全国各地撒开天网，等待抓捕时机。同时公安部也向全国发出了B级通缉令。
主持人：我们知道，由于有人通风报信，大小地主是有准备的出逃。据说，他们在逃跑之前做了四项准备工作：首先是用重金收买吴晶、吴萍和另外几个受害人，用钱封住他们的嘴；第二是制造恐怖气氛，扬言如果有人敢揭发他们，就出500万重金杀人灭口；第三是与齐齐哈尔公安局内部的保护伞加紧密谋，商议对策；最后一招，是伪造身份证，办理出国护照，伺机潜逃。另外，小地主在逃跑之前，还给所有的骨干成员发了钱，告诉他们，跑得越远越好。这些人有上千万元的资金做后盾，跑到哪里藏起来当然都不会有问题，而且还有公安局内部多年搞刑侦的人给他们出谋划策，别说抓他们了，想知道他们躲在哪里都很难。
刘忠义：张执文躲起来，我们分析他躲在哪，他应该是在跑，而不是说明目张胆跟公安机关敢对着干，不敢那样，那么躲他有一个关系，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在那边，他经常到内蒙去打猎，内蒙有一个地区是原始森林，面积比较大，比较易于藏身，但是我们到那去以后，感觉到张执文目前吃不了这个苦，他是个不能吃苦的人，绝对不会到深山老林去躲藏，他应该躲到一个生活条件相对比较好的地方。
通过分析张执文的性格特征和生活习惯，专案组认为，他逃到大连和上海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侦查员发现，张执文的妻子何冰正在准备动身去上海。阎子忠立即决定，让刘忠义亲自带抓捕小组飞往上海，请求上海警方支援。
刘忠义：我们认为他们应该住在一起，因为他们夫妻感情比较深。
刘忠义向上海警方介绍了张执文的生活习惯和爱好，张执文爱讲排场，生活质量要求比较高，那么上海哪些地方是条件较为优越，同时安全系数比较高，又不易被察觉的呢？
刘忠义：他讲究享受，讲究奢华，他自己不能做饭，又不能总抛头露面到饭店去吃，那么他就找什么，他就找保姆，所以我们想到这一点以后，就把外国人居住区所有居住地方，谁家近期请了保姆，很快我们查到几位之后，根据这些人找他们谈话，说你的主人是什么样，哪的人，其中有一个就说的，我的主人是一个东北人，身高什么样，长相什么样，我们一听那就是张执文。
小地主做梦也没想到，黑龙江警方能如此神速地抓到他。张执文是下午开车从外面回家的时候在家门口被抓获的，刚被抓的时候，他特别猖狂，在小区里大声叫嚷。因为是在外国人居住区，为了避免产生不良影响，刘忠义立即上前制止他的喊叫。
刘忠义：我说张执文有你说话的时候，不要喊叫，有理不用大声去说，因为你再喊，你手上的手铐是喊不下去的，你再喊你现在环境是变不了的，你现在只有配合，配合我们工作，我说如果你真是受冤枉了，我会去替你伸冤，法律会替你伸冤。
张执文眼看着大势已去，也就不再叫嚷， 当天一起被抓的，还有他的妻子何冰和一个马仔。
2003年5月16日 21：20分，大地主张执新在大兴安岭地区警方的重重包围中投案。
责编：西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