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5月22日 16:20 来源:
2006年3月,金光镇即将结束26年的警察生涯,奔赴新的岗位。在这一天,曾经的光荣与耻辱,欢笑与泪水,理想与现实,平淡与悲壮,第一次在他眼前清晰地展开。
2001年,对于吉林省延吉市的有些市民来说,可能已经成为过去,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一年却会一直留在他们的记忆中,并被经常提起。那一年,这个边境小城的上空似乎弥漫着一种凶险的气氛,往日喧嚣热闹的夜生活被一片萧条所替代,夜幕降临后,没有人敢一个人上街,就连延吉市所有中小学校也破例停止了晚自习,女性们更是被告诫说:不能穿红衣服,不要单独出行!究竟是什么引起了市民们如此大的惶恐呢?
从1999年开始,不到两年时间,在延吉市和邻近的龙井市连续发生了一连串的凶杀、强奸、抢劫案,其中9人被杀,10人被砍伤,7人被强奸。
金光镇(时任吉林省延边州公安局副局长,延吉市公安局局长)主要侵害的目标是平房,不是楼房,基本上就是全部平房。
公安部、吉林省公安专家汇集延吉,经分析认定,这一系列案件,应该是同一人所为。
金光镇:很多大部分的都是晚上作案,人们熟睡的时候,这个时候进去作案。
每起案件中,凶手手段之残忍,心地之狠毒,令人不寒而栗,甚至连不到一岁的婴儿也不放过。
金光镇:杀死这么多人,情节这么恶劣,给我们当地的社会治安造成这样的一个恐怖的案子,建国以来没有的。
2001年8月,金光镇上任延吉市公安局局长,接手这个系列案的时候,案件侦查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公安部、吉林省公安厅多名刑侦专家汇集到延吉,进行会诊,但是案件进展举步维艰。同行评价金光镇,只要看一眼案发现场,就能估计出大概的破案时间,刑警出身的金光镇自1979年从事刑侦工作以来,破获多起公安部和吉林省公安厅督办的大案要案,素有“长白山神探”之称。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说出他对破案时间的判断,金光镇知道自己遇到了从警二十多年来最大的一次挑战。
金光镇:这除了我们提取到的一些足迹以外,几乎没有找到其他的痕迹。这么多的现场里头,我们连一根毛发、指纹包括我们可提取的利用的这些气味,任何东西我们没有提取到,包括一些强奸现场,我们没有发现过他的精液。
只有这枚珍贵的足迹能带来一些信息。经多名国内刑侦技术专家的缜密分析,判断出凶手身高1.70米左右,年龄在25-35岁之间,体态偏瘦。此外,有关凶手的信息几乎一无所知。作案二十多起,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手段之高明,令很多老警察都惊叹。什么样的人会有这么娴熟的作案技巧?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要一连杀这么多人?是仇杀还是情杀?或者仅仅是为了谋财害命?
警方费劲周折,终于寻找到了与这枚足迹相对印的鞋样。根据调查,生产这种鞋子的是河北省保定市的一家鞋厂,这种鞋子被销售到全国各地,光延吉市就卖出了几千双,哪个买主会和这系列凶杀案又关系呢?
就在警方侦破过程中,2001年10月24日凌晨三点,延吉市一个平房里发生了入室杀人强奸案。凶手破窗而入,将一名熟睡中的男子用尖刀刺死,并且强奸了这名男子的女朋友。
金光镇:现场去了之后我就看到这个现场的时候,我一下子我当时就感觉到这个还是系列案子的案犯干的,因为什么呢?他选择的目标,侵入的方式,进去作案的整个过程包括捅刀的这种方向和力度,包括他使用的刀这个各个方面。
同样,现场又没有留下多少有价值的线索。警方正在全面展开排查,凶手居然又名目张胆地行凶作案,金光镇似乎感觉到凶手那双血腥的眼睛仍在暗处窥视着。他意识到,如果再不破案,也许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在这双罪恶的手下。同时,10.24案件的发生,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延吉老百姓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当中。
金光镇:现在老百姓晚上我们原来延吉市歌舞升平的,而且我们这里夜生活比较繁华的一个地方,晚上基本上非常萧条了,而且大家家里互相关照,朋友互相关照,晚上可别出门了,最近这几天有一个杀人恶魔专门杀人,别出门了,特别是从我们延吉这个地方到国外去打工的,在国外去学习的包括这些学生纷纷给家里打个电话,一定家里人晚上要注意安全,那么已经传到全国各地,国外都去了,在延吉市你就是变成了一个恐怖之城,老百姓一点没有安全感,那么这个时候对我们来讲压力是非常非常大的,大到不是一般程度,而且我们心里也是非常焦急。
几天后,警方在在延吉西郊发现一部10.24凶杀案受害者的手机——这表明凶手在作案后曾经在这里出现过。再结合凶手的作案时间和逃跑路线,凶手的住处很可能在延吉市距离朝阳川镇10公里范围的几个村庄内,这个消息让金光镇为之一振,他安排警力展开了更为艰巨的排查。
尽管金光镇加大排查力度,希望形成震慑,但是凶案还是再次发生了,2001年12月2日,一男一女在熟睡中被杀死,同样是平房,同样的作案手段,不同的是,凶手在死者身旁的墙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金光镇:一看这个案子又是他干的,当时我就说就他干的
金光镇发现,他面对的是一个近乎疯狂的杀人魔头。而此时,社会上关于这个杀人狂,已经谣言四起。
金光镇:听说延吉市专门有人杀人,特别是杀红衣服的,长头发的,什么传的都,还杀小孩的。
为了辟谣,金光镇拔下针头,出面接受了当地电视台的采访,但是第二天他却遇到了他当公安局长以来最尴尬的事情
金光镇:那天已经是好几宿都没睡了,就很疲乏,进了澡堂之后,正好我们电视台就演这个,电视里演我的访谈节目,这样一群年轻人,一帮年轻人,好像是五六个,还是六七个就在那看着,我也在后边看这个节目看怎么样,这个时候有一个小伙子就在那说,吹牛呢,案子破不了天天吹。我一下子我无地自容,我当时把毛巾扣在我头上,完了我进去,急匆匆地我冲完了之后看他们走了没有,看他们走了我就下楼出来。
2001年的这个冬天,是金光镇人生中最寒冷最难熬的一个冬天。一方面,他带领民警们日夜奋战,分析案情,明查暗访,试图寻找到更多线索,但是凶手似乎在人间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另一方面,他又不断接到老百姓质问的电话,甚至带有情绪的责骂。当时延吉市正在召开人大和政协会议,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也纷纷对公安机关和现任公安局长的破案能力提出质疑。
金光镇:我开始焦虑,想的问题特别多,压力非常大,就开始睡不了觉,饭也吃不了,觉也睡不了。
在压力与疲劳的双重煎熬下,金光镇病倒了。
金光镇:一会儿动不动就感冒,又发烧,反正各种疾病当时身体状况非常差。
金光镇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耻辱,他决定召开延吉市公安局全体民警大会,在会上他拍案而起。
金光镇:已经连续杀了,朝阳川不算,就延吉市已经杀了四五个,四五条人命啊,而且作案分子就这么一个人,猖狂疯狂进行杀人,我们延吉市公安局曾经两次获得全国优秀公安局,我们感觉不错,我们说自己是钢铁之师,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半年来杀了四五个人,不破此案决不收兵,这就是我们的决心。
金光镇在会上掷地有声地提出:此案不破,我第一个辞职。
金光镇:我当警察,而且特别是当公安局长,我们要有我们自己的尊严,而且我们自己的责任,我们自己的使命,如果你这个案子不破,老百姓已经没有安全感,以后低落到最零点了,没有安全感了,恐怖之城了,现在整个全延吉市老百姓到了这个心理状态的时候,你公安局长你案子不破,你还想在这当公安局长,那脸皮也太厚,而且你没有资格当公安局长,这个案子不破得有人负责,这个谁负责,我金光镇负责。
但是,案件的突破口究竟在哪里?这个曾经侦破过各种各样大要案件的铁汉子,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彷徨中。破案的压力和来自老百姓的期待,让他透不过气来。金光镇又一次来到长白山,这里是他的精神家园。每年,即使工作再忙再累,他也一定要抽出时间到这片土地上来走走。
金光镇:我是最喜欢到长白山里来,特别是当我遇到困难,或者遇到曲折的时候,我看到长白山,那种博大的胸怀,我的心里豁然开朗,什么都能想得开。长白山给我无穷无尽的力量,长白山能让我坚韧不拔。 在12•02案件中,有一个细节给金光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凶手将男女青年刺死后,似乎仍不解恨,用杀人的尖刀向墙上猛刺,使墙皮脱落。
金光镇:我当时看的时候,就墙上的那种,对墙发泄的那么一种动作,用刀在那砍这个痕迹对我印象非常深刻,这小子为什么干这个事情,另外他对女被害人,包括女被害人的下身还有一些地方有那么一种非常恶劣的那样一些残害。
为什么这个凶手在杀了这么多人后,仍然不能解恨,要用刀在墙上猛刺,他是在宣泄什么吗?他的心里积郁着一股什么样的怒气?而且凶手为什么要猥亵女被害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凶手的这些异常举动让金光镇想到了一类可疑的人,这似乎让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年之久的他看到了一线光明。那么,到底谁会是这22起案件的凶手呢?明天同一时间请收看《凶案无痕》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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