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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以来
央视国际 2004年03月29日 11:15
作者:《第十放映室》制片人屠小文
节目的那些日子
1995年5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晚间,中央电视台与电影局、中影公司在一套联合推出了一个15分钟的节目——《银幕采风》,从此开始了与中国电影的感情际遇。
节目开播伊始,以宣传当月上映的国产片为主。由于当时正是进口分账影片的大举登陆,而以《生死时速》、《阿甘正传》、《真实的谎言》为代表的美国大片狂扫中国的电影市场,唤醒了中国观众已经沉睡的、到电影院看电影的意识。节目也时或提及诸如《阿甘正传》中翻飞的羽毛之类的热门话题。当时的《银幕采风》短时间内号召了无数的忠实观众,收视态势呈直线上升状,仅观众的电话和来信就足以使我们沾沾自喜。于是95年底,制作了一期“95中国影坛”的春节特别节目,真实纪录了当时中国电影的火爆场景,并表达了我和同事们初涉影坛欣喜若狂的感受。
1996年4月起,15分钟的月播节目仿佛已不能够反映那时的中国电影、中国银幕的火红岁月,也盛不下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电影工作者投入拍摄演出中国电影的澎湃热情,于是改成隔周一期,每期20分钟的节目形态。当时的剧组工作人员极少,大多是兼职的。仅是电影的看片会、发布会、各影院的见面会、礼士胡同电影局的记者会、各外景地的开拍仪式,就使我们如赶场般的一塌糊涂,忙碌并快乐着。那是个在外力的刺激下(进口分账片),内部凝聚的一种勃勃生机;那是一个政府从未有过的关注下的激动(电影双周年时高规格的场面,又是主管部门号召掀起中国电影第三次高潮的时候)。那是一个中国观众在经济大潮的挟裹下,少有地关注电影产品的炽热目光。那是一个门户洞开下,各种思潮流派泛滥与涌动的迷乱。仅仅看那年各电视台开办的有关电影的栏目呈几何状上升,就足以证明说电影是何等的时尚。
2000年到来了,激情的、迷乱的、怅然的、沉淀的,在这个新千年的开始,仿佛都成熟了起来。这年是中国电影诞生95周年,剧组制作了60分钟的专题片《百年留存》,为2005年的电影百年先行了感情上的铺陈。从2001年开始,剧组又开始在科教频道制作了一档每周45分钟的电影栏目《视觉》,为整个创作队伍在认识电影与理解电影文化上打下了可贵的基础。
2004年由于种种原因《银幕采风》和《视觉》改版整合为目前在科教频道播出的每周90分钟的《第十放映室》。
电影的那些日子
卢米埃尔兄弟110年前在巴黎小咖啡馆放映了他们制作的仅几分钟的短片《火车进站》。谁曾料到就是这个光影结合的精灵,日后竟成了第七艺术,竟成了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亲密伙伴。可以断言,卢米埃尔兄弟本不是艺术大师,他们只是发明创造的爱好者。而后来者一个多世纪以来,前仆后继地为这个叫电影的东西痴迷,就已经比米埃尔兄弟复杂了许多。想影以载道者(以亚洲电影人为众)有之,想借此成为惊天撼地的艺术家的有之(以欧洲电影人为代表),想以影为腰缠万贯者有之(美国派为众)。而全球几代观众在纷纷攘攘的影视中,在近百万计的电影作品中欣赏着陶醉着、被感化着、消费着电影一百多年来带来的新奇刺激。
对于中国来说,电影完完全全是舶来品。尽管有学者指出,中国的皮影戏和走马灯,及在墙上玩的手影都激发了电影的诞生,是电影的雏形。我们可以这样联想,但不可以这样自慰。
中国电影史上最早的影视发端于放映史。1896年8月11日上海徐园内的“又一村”茶园上映了西洋影戏,这使中国上海的观众第一次知道了白幕上影影绰绰的东西就是电影。电影引进伊始就命运多舛,先是中国民间艺术比任何一个民族都发达许多,不仅有皮影戏、还有京戏、河南梆子、凤阳花鼓、相声、双簧、二人转、莲花落等等,中国人不指望电影这劳什子打发业余生活,丰腴精神世界,更何况中国是一个拥有几千年农耕历史的国度,观念上对都市文化的接受有一定的难度,所以1998年提出的“2131”工程,只是想以农村为突破口,解困电影市场在城市里的日渐艰辛,成效似乎也不大,这是后话。
中国早期的电影人,最深谙电影的本质即商业性,最能把握市场脉动。于是在早期中国电影的头三四十年间,创造了中国电影的无比辉煌。拍出了许多称得上能够流传后世的佳作。那个时候的电影人能够谱写出中国电影史上的华彩篇章,绝不是单纯抄袭着好莱坞的创作模式,恰恰是极大地张扬了民族的感情,凸显着无与伦比的民族特色,使这个早期被称为影戏的东西,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生根、开花、结果。如同可口可乐被引进中国后,刺激着中国的饮料市场,生发出“非常可乐”、“冰红茶”、“椰汁”、“酸枣汁”、等等极受欢迎的本土化产品。
正是这些电影人的努力,使电影这样一个大工业的产物一百多年前引进中国后,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情势下,在军阀混战、内乱不断的危难中,在日本帝国主义残酷烧杀抢掠下,反映着那个时代,记录着那种生活,毫不停歇地、鲜活地进入了新中国。
新中国的建立,为中国电影的发展带来新的契机。1959年建国十周年,中国电影人为共和国奉上了无愧的礼物——“建国十周年献礼片”。《李双双》、《锦上添花》、《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五朵金花》、《阿诗玛》等等,至今看来仍是精品佳作、流芳久远。当年以献礼片为龙头,在创作上形成了新中国电影史上的第一次高潮。
十年文革,确实使中国电影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重创,但电影并没有在中国观众中消失,以8个样板戏为代表的文革作品,一样让中国观众崇拜着英雄,唾弃着侵略者和坏人。虽然英雄人物单纯的高大全,反派人物脸谱化,从大江南北到长城内外,众口一词地朗诵着电影中的台词,哼唱着电影中的歌曲,有些怪异,但不可否认电影文化有史以来成为了真正的大众文化、通俗文化。
文革结束后的反思作品,《巴山夜雨》、《泪痕》、《小街》、《牧马人》等,为凝聚国人、抚平伤口起到了蜜酒与甜糖的作用。
这些时候都是中国电影的黄金时期,留给那个时代的人们许多的东西,可资回忆、可资留存。
以后的官方认定的第二次高潮及第三次高潮,在民间来说,都没有真正地形成,也就是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而突出的表现是电影作为文化,突然间与大众渐行渐远了。
节目、电影今后的日子
这个节目无论是叫《银幕采风》还是《视觉》还是《第十放映室》,总是与电影形影相随。写着电影的那些日子,突觉得电视的日子正与电影相仿了起来。有人就曾开玩笑说,十年后的中央电视台就是今天的北影厂。细想想今天的电视确实已不及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样风光了。节目内容的空泛,形式的单一,虽是视觉快餐,但已显露出严重的营养不周全。尤其如今的电视人,侍财倨傲,浮浮燥燥,整个队伍已不及过去那样的敬业,那样的奋进了。
今后的日子当然还要过下去。随着中国经济的愈加强盛,中国人的地位在2004年空前的重要起来。年初在瑞士小城达沃斯召开的全球经济论坛,无论是讨论世界经济问题,还是军事问题,还是政治问题,最后的话题最终都指向中国,中国已成为世界的中枢。这样的状况,颇有些像20世纪的美国在全球话题中的地位。由于当时美国在全球话语中形成主导,以至整个20世纪,美国各方面成为世界的霸主。包括它的电影产品和电视产品。照此逻辑,21世纪中国的电影产品应该是占据世界主流文化的地位,并带动电视及其它文化产业的兴盛。
19世纪中叶开始,帝国主义用坚船利炮,轰开了中国的大门。20世纪,列强们用文化产品再次冲击着我们的国民。我们始终对于武力的侵略痛心疾首,耿耿于怀,而对于文化的侵略反映得比较麻木。如何振兴中国的电影,其实就是借经济强盛,国力充盈之机,以电影电视及所有文化产品凝聚国人的中国意识,并随之扩张开去。中国即已是工业产品的世界工厂,也完全可以成为世界的文化产品工厂。指标性象征就是2020年中国出口的电影产量超过过去100年的总和,到2030年已达到500部集之多。中国电视人制作的电视节目,不再只是输出到华语国家的宫庭电视剧,而门类也包括中国的歌舞类电视节目、电视剧、科技类节目及教学类节目。2020年出口量也将超过过去50年的总和,那是一个何等阳光灿烂的日子!
以电影的人和事为资源的电视栏目,近些年出现了“西化现象”、“拆装现象”。单纯做中国电影的栏目,随着《银幕采风》的消失已不能形成气候,这不能不是热爱中国电影的观众永远的痛。随之,电影镜头和片段反倒更多地出现在各类的节目中,比如新闻频道的许多栏目、法制节目、歌舞类节目。电影做为一门独立的视听艺术,难道沦落到只是一个新闻节目的装饰性画面的悲惨境地?有些制作电视节目的剧组为了省下节目经费,竟然把电影抽其精髓、扒其内脏,如同万恶的低劣兽医,把电影的故事情感统统抛弃,让电影的场景取代了剧组本应自己拍摄的真实,电影中的人物没来由地变成那个节目需要的提线木偶。更有的电视节目,将杨子荣用河南话重新塑造成“穴头”,大嚷着请歌星的粗俗腔调;把焦裕禄用东北话诠释成“炒股高手”。如此等等的所谓创作手法,真是丧失了起码的职业操守,而这样的节目,还在屏幕上大行其道。真不知道,一个践踏着别人的劳动成果的剧组和审片领导,可存有对文化和艺术的一点点敬畏之情吗?
我不敢那样地作践电影,我们剧组不忍那样的行为,我们不屑那样洋洋自得的创作者,因为我们还将与电影形影相随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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