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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热度故事：“怪病”真相
这里是山东省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儿科病房，近段时间，这里成了众多媒体关注的焦点，据说这里正流行着一种传染性极强的怪病，有人对这种怪病神乎其神的描述也使这里近段时间蒙上了一层令人恐惧的色彩。那么，这里究竟正在流行着什么怪病？怪病的背后又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危机、危机、大家注意了，非典又来了。临沂市最近发生了好几例流脑病例，病情相当严重。流脑最近的爆发流行，政府一直瞒着，流脑爆发致死率很高，好像临沂有几例已经死亡，还有好几例处于极度痛苦中。这事没有公开，政府对诊断出的病人实行大隔离，亲人都不易见。这次病情大流行并不亚于非典大流行，比非典致死率还高。”
这是今年5月7日出现在山东某论坛里的一个帖子，通过这个帖子，人们第一次了解到了临沂患儿大面积患病的状况，而也正是这个帖子的出现，让人们感到不寒而栗！
市民1：“外面都说人民医院死了十多个了，说二十多例。”
市民2：“说烂肠子病，说是怪厉害的，有说死六十多，有说死一个的，还说有八十个学生已经隔离了。”
市民3：“八十个孩子已经隔离了，说不知上哪儿隔离了，说儿童医院都不敢收了。”
2007年5月11日，就在令人恐慌的帖子出现3天之后，青岛新闻网发布了一条最新独家报道：临沂出现不明病症导致儿童死亡。报道称：山东省临沂市多家医疗机构，自“五一”前夕开始，已经陆续收治了数名不能完全确诊的患者，患者多为十岁左右的儿童，目前已有多名儿童因病死亡。报道上还说，目前在临沂市发现的这一疾病，其临床表现症状是嘴、喉咙里长脓包，脸上、手心、手背等地方长红点，高烧不退。
孩子：“他们说流行一种口蹄疫，然后嘴里起泡泡，手面上起泡泡。”
记者：“你老师让你吃肉吗？”
孩子：“不让，老师说现在也不让吃肉了。”
记者：“为什么连肉都不吃了？”
孩子：“因为我害怕得病，会死小孩。”
记者：“谁跟你说的？”
孩子：“有人说是吃肉传染的。”
记者：“谁跟你说的会死小孩呀？”
孩子：“医院里死了十几个小孩，我妈妈告诉说我，我害怕了。”
关于怪病的各种传言在临沂市民中不胫而走，而这种病症的危险程度也让市民们感到无比恐慌！
幼儿园园长：“应该把这个事情从正面上引导一下，你说现在弄得人心惶惶的。”
据这家幼儿园的园长介绍，自从社会上传言说临沂流行什么怪病之后，他们幼儿园里就有几十个孩子没来上学了。
幼儿园园长：“家长就来请假我也不太清楚，我说孩子感冒了是吧，本身又过六一节，老师都忙着排节目，弄得六一节都不知怎么过了。”
家长：“有点害怕。”
记者：“这两天小孩上学没敢去都？”
家长：“没去，没去。”
记者：“没去上班不耽误工作了？”
家长：“不行，这个病感觉太可怕了，害怕呀。我那个小孩就送家去了，送俺老家去了。”
医生：“这种病的全名叫做手足口病，主要是肠道病毒感染引起的。”
徐同龙，临沂市人民医院副院长，据徐院长介绍，手足口病其实是一种非常普通的肠道传染病，五岁以下的儿童发病率较高，主要症状跟感冒相似，只是患儿的手上、脚上和嘴里会长一些红疹。徐院长说这种病只要医治及时、对症下药，没有其他并发症的话，患儿一两个星期就能痊愈出院。
徐院长：“这个病吧，到现在为止死了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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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既然是一种普通常见的疾病，能够很快治愈，为何会被人传得比非典还严重呢？既然只死亡了一例病人，为何会被人传出死亡了几十例呢？对于这一点，徐院长认为可能跟今年临沂市全市的手足口病患儿都到他们医院集中就诊有关。原来，以前手足口病一般都没有过死亡的病例，但是在今年4月29号那天一个患儿却死亡了，这就引起了临沂市卫生部门的高度重视，于是卫生局专门请省里的专家来开办了手足口病防治培训班，并且告知各乡镇卫生所一旦发现有相似症状的患儿就赶紧送往市里治疗，人民医院作为全市最好的一家医院，当然成为了患儿家长们的首选。
徐院长：“我们是五月二号到现在，共收治一百二十九例病人，现在各院的病人还有八十六例，在期间陆陆续续有些病人出院，痊愈出院。”
据徐院长介绍，其实在每年的夏秋季节都会有这种手足口病的患儿出现，往年都是散发在各个区县医院里进行医治，也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今年全市的患儿都集中在了市人民医院，又出现了死亡的病例，难免会有人觉得紧张。但是，徐助理多次告诉记者，事情真相绝没有外界传说的那样恐慌。那么，既然外界对于怪病的各种危言耸听的传闻是不真实的，那临沂市的卫生主管部门为何一直不愿站出来避谣，又为什么不及时进行信息发布以打消老百姓的疑虑呢？
男：“就跟SARS似的，它们都有个预防嘛，然后控制一下、宣传一下，别叫小孩出来。我们听说都二十多天了，病情已经发了，没有宣传、没有报道，我们也不知道（发病），就抱小孩出来什么的，谁也不知道。”
这是患儿李嘉怡的父亲，小嘉怡只有1岁零两个月，5月7号小嘉怡的父亲刚从朋友那里听说了这种传染病的传言，结果第二天，小嘉怡就开始发烧不止，被诊断为手足口病。
李嘉怡的父亲：“每天这里都住着七八十个小孩，这么严重的病情他们都不报道。”
这位李先生一直给记者抱怨，如果早知道这种病在流行，他们家人就会及早采取预防措施，也许孩子就不至于遭这种罪了。患儿韩耀星的父亲也向记者抱怨说，如果早知道孩子得的是这种肠道传染病，就不会在乡医院耽误治疗了。
韩耀星的父亲：“老年人说的是风疹，出齐了以后自己就会好了，所以就没给看。过了有四五天，一天早晨在那儿吃饭的时候，突然之间一下歪倒了，歪了之后就抽风，紧跟着就到了那个县医院。在县医院看的过程当中，有一个小时左右，渐渐地没有意识了，问也问不醒了，紧跟着就转到这边来了。”
韩耀星的父亲告诉记者，如果卫生部门早一点把真实病情通报给全市的老百姓，告诉老百姓如何预防这种病，也许情况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了。
临沂市卫生局局长：“市一级的卫生机构对疫情没有发布的权利，只有省级的卫生行政部门才有向社会向媒体公开发布疫情报告的这个权利。”
卢局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觉得很委屈，他说是老百姓对他们产生了误会，因为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作为市一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他们没有对疫情的信息发布权，他们能做的就是将发病的病例数向上级主管机关进行申报。
记者：“这些是往省里报的吗？”
市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不是，这是往国家报的。”
记者：“往卫生部报的吗？”
市疾控中心工作人员：“是。”
记者：“卫生部专门有人监控吗？”
市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对。”
据介绍，临沂市最早向国家疾控中心进行网上申报的手足口病例是在今年的3月13号，这也是今年以来临沂市发现的第一例手足口病。而此后出现的两百多病例，工作人员说他们每天都在上报，一分钟也不敢怠慢，绝不存在社会上所说的瞒报的问题。但是至于上级卫生行政主管部为何没有进行疫情的公开发布，临沂市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说他们也不太清楚。
卢局长：“肠道病毒随着气温升高，病毒繁殖更活跃，所以在短时间内完全控制这种疫情。就说控制住了，不再发病了，谁也做不到。”
卢局长说，可以说从一开始，他们对此事就相当重视。4月底，他们专门邀请北京儿童医院的专家来对手足口病进行会诊；五一期间，他们没有一人休假，而是请省里的专家来为全市的医生开办了培训班，讲解如何进行流行病学调查。5月8号卫生局又向全市各县区卫生防疫站下发了关于加强肠道传染病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5月10号他们还在临沂市的各大报刊上登出了积极预防手足口病的科普文章，卢局长认为他们作为市一级卫生行政主管机关，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记者：“老师让你们干什么吗？让你们注意什么吗？”
孩子：“让我们嘴巴别乱说话，因为有传染病，那些坏空气会到我们肚子里。如果你要上北京了，你的身上要带着病毒，肯定北京小孩也有会得的，那这样越传越多，跟SARS似的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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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那时候再采取措施，政府再采取措施，有什么用？根本没有用，是吧？”
虽然临沂市的卫生行政主管机关做了很多工作，但是市民们却并不知道这些，他们依然对怪病心存恐惧，因为青岛新闻网的报道还像铅一样压在老百姓的。
郑西溪（临沂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为什么到后来把这一个比较常见的事弄到现在这个程度呢？关键当时的问题就是因为网上的一些不实的报道。这种报道是不负责任的也是违反我们的新闻纪律。”
361°全民互动：恐慌真的是不能控制或者避免吗？
主持人张绍刚：我们了解到在出现了疫情之后，当地的有关部门也确实按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来进行了处理，但这并没有制止恐慌。那么当我们可以把这些事件综合在一起冷静思考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提出来一个问题，恐慌真的是不能控制或者避免吗？这是我们今天的核心话题。在记者调查的过程当中，当地的宣传部门也反复在强调，让我们注意到那篇发表在青岛新闻网上的新闻，新闻的记者叫张国勇，他在报道当中有多名患儿死亡这句话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只是道听途说。张国勇到底为什么要写这篇新闻？他的这些新闻依据到底是什么？现在我们请导播帮我们来接通一下张国勇的电话。
主持人张绍刚：这两天我们也一直在联系张国勇，但是很难联系上。不管他做这个报道的初衷是什么，我想最后造成了这种恐慌的结果一定出乎他的预料。作为一个新闻媒体的从业人员，以事实为依据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那么在有了这样的报道之后，当地市民出现了惊慌之后，是不是还能够有其它的一些做法使得市民的生活归于平静呢？现在我们请导播帮我们来连通一下临沂市卫生局局长的电话。
主持人张绍刚：喂， 卢局长你好，有几个问题想和您沟通一下可以吗？
卢局长：啊，什么问题？我叫我们卓市长跟你讲。
主持人张绍刚：好的。喂。
卓市长：喂。
主持人张绍刚：你好，我想问一下目前咱们城市里面手足口病的新增病例有没有，目前咱们有没有新增病例的报告？
卓市长：新增病例，现在这个数量还没统计出来。
主持人张绍刚：那现在当地老百姓的这个恐慌情绪是不是已经缓解了？
卓市长：老百姓没有什么恐慌。因为这一块，我们从5月8号就开始搞宣传、普及这个知识，让老百姓了解这个是不可怕的，是可以防治的，这是一般的常见的传染病。
主持人张绍刚：您的意思是说从始至终临沂的老百姓就没有恐慌过？
卓市长：没有恐慌过。
主持人张绍刚：但是我们记者在采访的时候，也的的确确听到了一些家长表示出来了担心，说那段时间他们特别害怕。
卓市长：这是网络炒作的，我们没有听到什么传言。
主持人张绍刚：您没有听到什么传言，还是说我们整个卫生局就没有听到传言？
卓市长：哎。当时的炒作，我们有些记者他不太了解情况。
主持人张绍刚：对。
卓市长：他们认为是一种怪病，他们一炒作，老百姓觉着好像有情况了。但是社会上曾经在一定的范围内。
主持人张绍刚：您所谓的一定的范围是？
卓市长：就是看到这个帖子的，或者是家里有小孩或者附近，他们一个村里边，或者是这个社区里边有这种病的，知道了以后，有这个担心。
主持人张绍刚：因为电话信号的原因，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继续沟通。现在我们请导播帮我们来接通一下上海大学社会学系顾骏老师的电话。
主持人张绍刚：喂，顾老师。
顾骏：我想恐怕首先不是承认不承认恐慌的问题，首先是不是给市民以充分的，要如果说一上来就把这个病给市民讲清楚了，那么恐慌也就不存在了，事后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承认不承认恐慌。所以这里边首先就要问一个，市民为什么会恐慌？我们前期工作中间是不是存有漏洞？
主持人张绍刚：那您所谓的前期工作可能存在的漏洞，比如说？
顾骏：比如说流行病它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一个常见病，如果说大家一上来都有点摸不清楚，就产生很多联想。你认为该不该解释，就得看老百姓到底明白不明白。你认为很明白，大家不明白，照样要惊慌。所以这里面，不能以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个病到底是不是一个严重的病，可是要看它实际在社会心理层面引起的反应。
主持人张绍刚：所以顾老师您觉得避免或者控制恐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更多的信息交给大家，让大家去判断？
顾骏：我想这个是有一句话，说谣言止于事实。但我想也就是大家明白了什么事情，恐慌就不一定起作用。你从实际工作中来说，有惊慌没惊慌对我们的工作效果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影响。所以无论从市民的权利来说，还是从我们自己工作效果来说，都没有理由不让公民知情。
主持人张绍刚：对于当地的卫生防疫部门来说，他们其实在反复强调他们是严格按照条例来办的，也确实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在走的，所以他们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任何欠妥当的地方。
顾骏：我想他们按照条例来做，这也是地方行政部门的一个进步，这一点我们必须肯定他的。但我们同时又要说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执行条例的时候不过是我们为了追求最好的实际效果的一种方式。那么在按照条例范围以后，是不是还存有其他的工作空间？我们充分利用这些空间，是不是可以取得更好的效果？不能说我们按照条例，然后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我的责任就没了。你的责任说到底还是保一方平安。
责编：西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