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知道,一个国家有国家博物馆,一个省有省博物馆。而最近,在被称为“天府之国”的四川成都,悄然兴起了一个博物馆的群落。它们在城市中心、偏远山村,一个个、甚至一群群的出现,以独特的视角演绎着时光的足迹。
在成都市区西部,有一个造型奇特的建筑,很多人走过那里,都会停下脚步好奇的看一眼,当你有一天走进去,就会发现,你已经进入了一个悠远的历史之中。这里就是成都金沙博物馆。它展出的是这片金沙遗址留给后人的无尽传奇。
作为古蜀文明遗址,金沙博物馆的规模仅次于三星堆遗址,是成都地区迄今发现的规模最大的商周时期文化遗址,它再现了商代晚期至西周时期古蜀文化的辉煌。遗迹馆整体结构采用了晶莹剔透的钢化玻璃,非常后现代,进入馆内,一个大型的土坑,象牙、野猪獠牙、金器、玉器……安静地躺在土中,旁边的陈列馆仍在建设中,庞大的工程已初见眉目,或许明年就可以让参观者一睹众多难得一见的珍品。
郫县,距离成都40公里外,一个安静的小县城。阳光下,密密的稻田正散发着盛夏的气息,而当目光越过这片绿色的田地时,你会看到一个略显突兀的建筑,它就孤独地在那里,安静,从容。
设计师刘家琨:鹿野苑,鹿野其实是一个佛教用语,这两个字是指释迦牟尼教育所到之地。
草地是松软的,长板是坚实的,竹子是茂密的,小径是幽深的。入口隐没其间,让人探询之时,仿佛身入桃花源,明暗掩回之中,又有一种雅意尽然的情趣。人为拉长的游走路径引导着人进入迷宫,一探馆中究竟。这是成都第一家私立博物馆,馆内藏品都是石刻佛雕,由汉至唐,大约有2000多件。青灰色的空间里,有玻璃的地方居然就是画框,可以看见窗外四季更迭,一内一外,一静一动,一明一暗,此时此地,时空变得虚幻起来。
设计师刘家琨:本来藏品就在讲一个石头的,佛教的故事,我作为一个建筑师来做这个事情,我想就要讲一个关于石头的故事,这样就可以扩大他们现有的藏品的主题。混凝土就是人造石了,所以当时就决定要用混凝土来做,然后是希望在修建和设计钟表达一定的传奇性,所以设定的路线还有一些戏剧化的处理,其实都是跟这种传奇性有关系的。
虽然是建立在乡间的博物馆,居然也很快就有成都人发现了它的存在,参观的人有的是对石刻收藏感兴趣,还有的是对博物馆的建筑兴趣更大。在这个连附近的住户都不怎么了解的建筑里,却能够吸引从外面专程赶来观看的人。博物馆离开了繁华市区,参观者就也随着它来到了乡村。
土生土长的成都人刘家琨,毕业于建筑专业,却走上了文学之路,后来因为一个偶然,重操旧业,主要作品都在成都本地。生于斯长于斯,现实的审视生活,立足当下,是刘家琨的信条。也许就是这样的状态,最终决定了他的本土化工作立场,他的这种立场,与这座建在乡间的博物馆,是那么的情绪吻合。
设计师刘家琨:其实这个墙体有一些复杂性,因为现浇这样一个混凝土的墙,就技术而然,其实做起来,这个事,不是当地民工可以掌握的。他们可能如果要织模,像哪个正规公司那么区干的话,可能保持不了垂直度,所以我们当时就是做了些实验,我要根据当地工人的技术条件,他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然后我反过来考虑我的一种设计。
原本刘家琨想完全采用清水混凝土来建造这座博物馆,但是当地的工人在技术上无法达到要求,而且因为工艺造价的昂贵,所以,刘家琨修改设计方案,最终采用了清水混凝土和岩页砖相结合的办法,保证了墙体的垂直度。这位本土建筑设计师,用当地的材料,和当地的工人合作,甚至采用了最原始的施工技术,完成了这座真正本土化的乡间博物馆建造。
刘家琨说:博物馆项目从古到今都是建筑设计师最为钟爱的,因为对于设计师来说这是一个机会,是一种可以最全面展示设计师创作意识的机会。
也许就是因为建在乡间,博物馆才可能实现这样的创意:没有一部空调,但馆内温度却总是比室外要低5度,原来,在墙体下方,有着会呼吸的换气扇和小窗户,屋顶上,四四方方的天窗也戏纳着室外的阴凉,天窗与墙体之间的缝隙,让人走在封闭的空间里,凝神欣赏藏品的时候,不会被闷热的天气所打扰。而谁又能想到,建在成都偏远山村的这座博物馆,总体的建筑风格,像极了江南的苏州园林。
设计师刘家琨:就是中国园林的那种基本的手段是围合一方小世界,然后迂回曲折的区感受它,以小见大这样子,我们这个设计其实只有十亩地,如果十直接就从门口就到那个小小的一千平方米的馆,其实十很无趣的,他也不能感受林间空地各个不同状态。这个设计十故意绕来绕去,这么一绕的话,其实就有五百米左右的路线,那么在这一里路上,有点像移步换景那种。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离石刻博物馆80公里外的安仁镇,还深藏着一个博物馆的群落,它像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等待着人们发现、哺育。
博物馆群里,也有刘家琨的设计,红砖是他设计钟馆唯一利用的建筑材料,钟馆的平面方圆相套,方圆之间高而狭窄的间隙中,形成了四面钟墙,中心圆形院落没有一件物品,仿佛一个抽象的概念,无法用言语表达。
设计师刘家琨:人们经过刚才那些甬道,洞窟,壁龛这种状态,把钟给参观完以后,就进入这个院子,圆形的院子是一个声学的院子,它里边什么都没有,应该说只有光影,通过这个投在墙上的光影,他可以感觉到时间的变化,然后到里边去,因为这种声学的共鸣,他会感觉到自己就是钟。
2005年8月15日,中国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建川博物馆群试营业第一天,先期开放的4个抗战系列博物馆迎来了6万名参观者,来自成都住宅小区的人们、透过书本了解历史的孩子们,通过博物馆的一件件展品,更深刻感受着历史的存在。从那天开始,安仁镇的博物馆群落开始声名远播。
建川博物馆的馆长樊建川也是一个成都人,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博物馆当导游,他来大邑安仁镇3年,可他收藏的是整整30年的心血。
200万件藏品,分为三个系列,其中抗战系列收藏品中就有国家一级文物十几件,其他系列收藏品包括瓷器、像章、票证、镜子、宣传画,而民俗系列的馆藏还有老照片、老公馆家具等。看起来,真的是要有一个博物馆的群落,才会有足够从容的空间展示历史。
艺术家樊建川:你像这些瓷器,当年每家都有,现在你走一百家人,走五百家人,看不到一件,这三十年变化很大。
群落里25个博物馆的建筑设计大师云集,刘家琨负责对博物馆群落进行了总体控制性规划,3个系列的展馆都有道路连通。建成后的博物馆群落和包括周边规划的商业、住宅空间,将形成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城市。
这是一种全新的博物馆理念,更是建筑史上的一次精彩展示。从设计图和模型上看,整个博物馆群落既有规划,又在创意上允许建筑师们充分发挥想像力,以实现建筑、环境、空间的统一。
成都,天府之国,自然富足,养成了成都人的休闲安逸,这满街的茶馆即可证明,喝茶是这座城市最具代表性的景观。今天,这舒缓的氛围又弥漫开来,进入了眼前的博物馆,自自然然,透出一丝世俗的气息。在建川的,是一个活着的博物馆群落。
2006年底还将有10个博物馆加入这个群落,周边配套的酒店,电影院,艺术家工作室等一系列商业项目的完成至少还需要3年时间。面对大片旷野中的工地,看着手中的蓝图,可以想像,不久后这里博物馆林立的壮观。
一个特别的结点,因为机缘济会,成都出现了一个中国建筑的奇异景观。刘家琨们身在其间,注定无法逃避,要为这片土地留下自己的智慧。就像古人所说的:沧海桑田,唯时光不敢负,或许多少年后,面前的聚落就是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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