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雪原寻迹》
上 集 2006年5月14日播出
【演播室】主持人李立宏：
今天在放老纪录电影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本书。有不少的观众朋友读过这部长篇小说《林海雪原》。书中详细描写了1946年冬天发生在东北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剿匪斗争。作家曲波就曾经担任过剿匪小分队的指挥员，长达一个雪季的剿匪斗争，为他积累了丰厚的创作素材，小说出版后，杨子荣、少剑波、李勇奇、座山雕的名字不胫而走。尤其是京剧《智取威虎山》问世后，他们的故事更是走进了千家万户。那么，这些人物的原型到底是谁？他们又有怎样的命运？现实的夹皮沟和威虎山又是什么样的呢？
【画面】 汽车行驶在林海雪原风雪
中的群山峻岭 影视资料
【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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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我们摄制组一行走进茫茫的林海雪原，沿着当年侦察英雄杨子荣和他战友们的剿匪路线，来寻访1946年那个不同寻常的冬天，寻访一段已经
渐去渐远的如烟往事，寻访曲波长篇小说《林海雪原》的背景舞台和这座大舞台上上演的一幕又一幕惊心动魄的剿匪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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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冬天的林海雪原，雪特别大，风也格外强劲料峭，整个张广才岭都仿佛凝冻在这肃杀的寒意中。在这弥漫的风雪中，一支穿着黄棉袄的队伍正穿过半个多世纪的历史风尘，急匆匆驶入我们的视野。这支队伍就是被称为东北民主联军的我人民解放军牡丹江军区田松支队二团的全体官兵，人们至今仍习惯的称他们为“老二团”。
【同期声】牡丹江军分区司令员—李开宇
我们牡丹江军分区组建于1945年8月，他的前身为东北革命军牡丹江军区司令部。老二团的前身是由国民党驻守刘公岛海军陆战队一支起义队伍改编而成，改编后奔赴东北，一路上吸引了许多投身革命的热血青年，当时我们的剿匪侦察英雄杨子荣就是其中之一。
正是这样一支向往革命的队伍，带着刘公岛将士的昂扬激情和建立民主新生活的美好愿望，从胶东革命根据地来到我们牡丹江。
【解说】
部队到牡丹江后，就驻扎在当年海林镇这幢简陋的房子里。还没来得及洗去征尘，就投入了新的战斗。摆在他们面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平定匪患，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这是毛泽东运筹帷幄，为大东北的前途和命运所下达的第一道指令，
正是这道指令使1946年冬天的林海雪原显的格外不同寻常。当时大东北有名有姓报过字号的土匪绺子有一千多股，这还不包括谢文东、马西山、李德林一伙受民党委任的所谓“地下先遣挺进军”武装和没有报字号的小股行踪不定的散匪。还有一些地主武装自划地盘，占山为王并操纵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纠合成山匪与人民解放军为敌，他们公开骚扰袭击我人民解放军，杀害我土改工作队干部和农民干部，制造政治恐惧气氛，已经成为严重阻碍和影响土改和建立东北根据地的武装隐患，到了不剿除不行的地步。
【同期声】 魏国忠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1946年的春夏之交，土匪活动猖獗到什么程度呢？就黑龙江地区大半个县城是他们控制的。咱们从牡丹江到佳木斯的铁路线被切断整个交通过不来，东满北满连不成片。那么，就说牡丹江地区当时这几大股匪军，他们在人数上实际上超过
了我们的正规军队。那不消灭，别说根据地巩固不了，就是共产党人
民军队能不能在黑龙江地区存在那是问题了。
【解说】
为了建立巩固的后方根据地，从1946年冬天开始，我牡丹江军区抽调兵力，展开了搜山大剿匪行动。大兵团山地剿匪，如同高射炮打蚊子，往往事倍功半，并不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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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有效打击敌人，建立巩固的人民政权，我人民解放军在发布清山和收剿山民武装公告之后，对拒不缴械的武装顽匪采取了小分队以游击对游击的形式，在茫茫林海雪原上，同土匪展开了斗智斗勇的周旋，于是就有了惊险传奇的剿匪故事，有了曲波笔下的林海雪原，也有了我们家喻户晓的侦察英雄杨子荣。 小说《林海雪原》真实地再现了这场剿匪斗争。智取威虎山、剿灭谢文东、马希山等匪帮的战斗，不过是大东北剿匪斗争的一个缩影。
【演播室】主持人：
在小说《林海雪原》和众多的艺术作品中，都曾经提到土匪谢文东的名字，那么谢文东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呢？当年国民党驻防东北司令长官杜聿明曾签发委任状，委任谢文东为合江省保安军第二集团支队中将司令。可以说，中将这个头衔，在当时的土匪头子中是最高的。这个在东北赫赫有名的大土匪头子心毒手狠，无恶不作，同时，他又有着丰富的山林游击经验，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土匪首领。
这是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保存的拍摄于1946年的影片，电影的名字就叫《活捉谢文东》。这些反映当年剿匪斗争的珍贵镜头，是中央新影摄影队的老前辈徐肖冰同志跟随剿匪部队拍摄的，它真实的记录了活捉谢文东等顽匪的战斗历程。
【画面】放映老电影 解放军当年剿匪片段
【解说】
如今，已是九十高龄的徐老，是我国早期著名的新闻纪录电影工作者。我们来到徐老家中，见到了这位为中国纪录电影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老人，他刚刚获得国家有突出贡献电影艺术家的奖项，并受到胡锦涛总书记的接见。当我们问起60年前他随部队剿匪的经历时，他对那段往事至今还有着深深的记忆。
【同期声】
徐肖冰 原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副厂长我接受了厂里任务以后，就找到部队所在地。白天就要找土匪部队，晚上根本没有地方住，都住在冰天雪地里头。特别是我开始拍的时候那个机器都不动，冷的那个机器都不转动。（徐老您用的是这种机器吗？）对对对，就这种。（我拿， 您拿不动。）不要紧拿得动。（是不是这种？）是这种机器，这是苏联的M机器。这个是一盘100尺， 三十多米。有三个镜头，有个35的广角，有个50的标准，有个75的长焦。另外它是上发条的，在那个冰天雪地里头发条都不动。所以我来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在下边吊了一个火盆烤着它，烤着它机器才转动。
【画面】 解放军进山剿匪 行军穿林踏雪 登山战士宿营 烤火烤干粮 激战 缴获俘虏 报纸上印有活捉谢文东的字样
【演播室】主持人：
大股的土匪被俘虏了，谢文东带着少数顽匪逃到了深山老林继续顽抗。我人民解放军
穷追不舍，并把他们团团围住。听说徐肖冰的摄影机为活捉谢文东还
立了一功呢，这是怎么回事呢？
【同期声】徐肖冰 原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副厂长
把谢文东围住了以后，他还是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接近他还不容易。后来听说他看到电影机也对着他，他好像没有见过这个武器，他以为这是一个什么我们的新式武器，
他就投降了，后来报纸上有这方面的报道。
【画面】影片资料：活捉谢文东过程，提审、公判。群众欢呼喊口号场面。
【演播室】主持人：
从老纪录电影的片段中，我们看到了那场剿匪斗争的真实记录。小说《林海雪原》以及后来以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戏剧和电视连续剧等等，也为我们全景式地再现了那场斗争并丰富了很多细节。然而，小说和电影毕竟是艺术作品，与现实还有一段距离。那么，现实与文艺作品中刻画的人物和描写的情景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画面】汽车在冰天雪地中行进，松林、飞雪，夹皮沟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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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
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就是夹皮沟，是我们摄影组走进林海雪原，寻访那一段剿匪岁月的第一站。这个普通的小山村，在小说和电影《林海雪原》问世后，尤其是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唱响大江南北的时候，几乎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这大大提高了这个小山村的知名度。
【画面】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片段 小分队和李勇奇一家的一组镜头 电影《林海雪原》中群众和小分队在一起欢呼的场面镜头
【解说】
在小说《林海雪原》中，夹皮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里不仅仅是剿匪小分队发动群众的地方，是剿匪的最前沿，更是由此取进
威虎山的门户和要道。侦察英雄杨子荣只身打进匪巢和少剑波率小分队除夕夜奔袭威虎山，都和这座小山村有着密切的联系。尤其是以李勇奇、小常宝等为代表的山里人，曾是我剿匪小分队的坚强后援。那么小说中的李勇奇、猎户老常和小常宝的原型是谁？他们如今怎么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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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白雪覆盖的民房 院落
【解说】
当我们来到村西头一户人家时，主人还以为我们是来买山货的，热情地向我们推荐他的存货，他说自从木材限伐以来，我们大都靠种植和采摘这些山珍增加收入，在沟里只要肯干每年挣四五千元不成问题。当我们向他打听当年小分队剿匪的事情时，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这很出乎我们的意料。当他得知我们的来意后，热情地帮我们找到了村里一位75岁的老人张显松。
【画面】雪乡院落 采访张显松
【同期声】
（你能给我说说吗？土匪都干什么？）土匪他就是欺诈老百姓，到农村里连抢带夺带拿，反正是没干一点好事，奸淫掳掠什么都干。这是来到以后听当地有叫座山雕抓去的，给他干过活儿的， 给他服过劳役的，给他送粮的送什么咸盐的，那时候被抓起来有的回来说的。（那您认识的见过座山雕的人还有谁呀？现在还在吗？）不能在了，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您什么时候到夹皮沟的？）我是1958年支边到林业局来的，先到柴河以后又调到亚布力，以后又到这来了，在这里过了36年了。
【画面】记者在雪地上走
【解说】
这位老人没能告诉我们更有价值的东西。也难怪，一个在这里仅仅生活了36年的人，怎么可能知道60年前这里发生的那段往事呢？于是我们又找到了72岁的洪大爷。
【同期声】洪新魁：夹皮沟村民
（1946年1947年的时候你在哪儿？）1946年1947年到解放了才知道几几年。（噢，那时候叫民国，你听说过座山雕那股土匪吗？）听说了，那能不知道吗？（您见过？）那个时候年岁小反正就听人说，土匪在这里抢人家东西，啥他都拿。
【画面】记者在村里行走 雪原上行驶的汽车
【解说】
不知是岁月的烟尘掩埋了人们的记忆，还是无情的时光带走了历史的见证人，毕竟洪大爷提供给我们的也是二手信息。寻访的现实给我们带来了新的疑团，难道我们刚刚离去的那个小山村，就是当年军民合力，携手剿匪的夹皮沟吗？为什么那里的老年人也说不清当年声势浩大的剿匪斗争呢？这样的结果，是我们摄制组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的，莫非林海雪原上还有另一处夹皮沟？
【画面】 徐景辉在电脑前写作
【解说
他是海林地区土生土长的作家徐景辉，为完成这部一百六十多万字的长篇小说，他几乎走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对牡丹江一带剿匪的历史有过深入的调查和了解，掌握了许多第一手资料。或许他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同期声】徐景辉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驻地作家
你们去的夹皮沟，应该说就是小说《林海雪原》中描述的夹皮沟，林海雪原上有许多夹皮沟，有大夹皮沟、小夹皮沟，包括吉林省境内也有叫夹皮沟的地方，从距离上看，应该是你所去的地方。这样的距离小分队才可能夜出奇兵，连夜到达座山雕盘距的老剿。
为了搜集创作素材，我曾多次采访林海雪原，遇到跟你们相同的困惑。我也想找到小说中的原型，寻找的结果让我明白了，像小常宝、常猎户这样的原型不能说没有。当年支持小分队，给小分队带路，甚至是亲自参与剿匪斗争的山里人有许多，只是年头太久了，有的已经不在人世，有的已经记忆不清，很难找到。现在，我和你们的想法一样，应该理解为小说中所描写的人物，是当年支持小分队斗争的众多山民的代表和化身。
【画面】
汽车继续向深山行驶；梨树沟村全景 进村后打听村长家
【解说】
为继续寻访剿匪英雄的踪迹，我们按照作家提供的线索，来到海林市柴和镇这个叫梨树沟的小山村，试图在这里找到当年的知情者和见证人。
【同期声】司机问路
兄弟，村长家在哪？就是那家。
【画面】农家小院 吴秀文大娘在烧火 洗菜
【解说】
村委会主任带我们找到了吴秀文老人家，吴大妈今年73岁，是地地道道的梨树沟人。听村里人说，当年侦察排长杨子荣进村了解土匪行踪时，就住在后来成为她丈夫的卢德全家里。
【同期声】吴秀文 73岁 梨树沟村民
头一次来到梨树沟剿土匪，一了解放情况（谁也）不敢动（说），（他们）住了一宿就返回去了。老百姓对他们的评价觉得挺奇怪的，到屯子里头各家给扫院子、劈柴禾、挑水帮老百姓什么都干。大家说这些胡子（土匪）也不像呀，都穿的一色的衣裳。他既不抢也不夺，老百姓给他们什么东西也不吃，一口水都不喝。（一共来了多少人？）咱也不知道那时候岁数挺小，安排指挥部就在我老头（丈夫）家他们家房子大呀，那时候是南北炕，安排六七个人吧在那屋，说杨排长住在那屋。该睡觉了，一看（他们）在外边拿的柴禾棒子，那时候俺老头家里也没个枕头，（他们）都枕着木头墩儿，人家把帽子一垫，都是那皮帽子。铺什么呢？啥也不铺。这以后才知道他叫杨子荣，大高个长瓜脸戴着狗皮帽子。不胖，个儿头在这屋啊，比他们还能猛点儿，挺好个人。
【画面】记者在村里走 老乡指路
【解说】
听了吴大妈讲的情况，让我们每个人都兴奋起来，这梨树沟一带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地方。听说前一段时间有记者为了解杨子荣剿匪的事采访过村里的郑大爷，于是我们也找到了这位80岁的老人。
【同期声】郑秀仁：梨树沟村民 80岁
我知道了你们是为扬子荣的事儿来的。（你见过土匪吗？） 哎呀，哪天还不看见一回两回的。那土匪，有一天早晨漆黑啥也看不着，在后窗户喊：“开门”！横上了，开门我就开开吧，一下进屋五个把我围上了。他一枪把子，他一杵子把我打得现在都疼啊，现在走道都哈巴哈的，叫枪棒子打的。
（剿匪的部队来这儿你见过多少人啊？）那时候有30来个人，人不多。杨子荣进屋了和我手拉手拽到坑上坐下了，杨子荣说了：“不要紧，把土匪打死了以后咱们过好日子。”（你帮过他们忙吗？） 帮啥忙？（打土匪。）打土匪呀，我去了我还不知道吗？晚上黑乎乎的，从小北沟追过去了，一直追到黑牛背北边。不光我一个好几个人呢，现在那些人都没了，都死了。（几个人？）五个，六个带担架啥的，五六个那样人没少去，现都没了，就剩我了。
【画面】
雪原上行驶的汽车 新民村 小院子里李福田喂鸭子
【解说】
我们了解到，这一带曾经为小分队带路追缴土匪的确有人在，由于时间过于久远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那么这里究竟有没有小说中刻画的凶狠奸诈，杀人成性的土匪头子座山雕呢？向导告诉我们，座山雕确有其人，他的真名叫张乐山。这个老人叫李福田，他父亲当年跟座山雕有过一些交往，他本人也曾多次见过座山雕。
【同期声】李福田 新民村村民
（座山雕上你们这来的时候你几岁？） 六七岁吧。（座山雕是什么样的？） 不高不矮那么个老头，黑乎乎的长的。跟我亲父关系挺好的，反正是经常来，一年来个三趟两趟的。他不经常下来，座山雕不经常下来，他岁数特别大那时候就70多岁了。说是在沟里种大烟，接长补短下来要点吃的。（他在沟里种大烟？）在沟里种大烟。（雇人给他种？）不是，他们一伙七八个人吧，大部分都在我们那个地方，现在人都没了。
【画面】风雪 山林 险峰
【解说】
或许是由于当时年龄太小的缘故，李福田对座山雕凶残的一面知之甚少。其实据史料记载，盘踞在威虎山上的座山雕这股顽匪，不仅欺压百姓、作恶多端，并且有着极强的应对小分队围剿的对抗能力。因此，剿灭凶险狡诈、诡计多端的座山雕这股顽匪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没有出奇制胜的本领是很难奏效的。
【演播室】主持人：
曲波作为这场战斗的指挥员，在小说《林海雪原》中详细描述了他所指挥的小分队，在剿灭座山雕这股顽匪的斗争中，那些艰难曲折、险象环生的作战经历。那么林海雪原上到底有没有威虎山？座山雕被活捉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杨子荣是怎么牺牲的呢？好，让我们下周同一时间继续关注《林海雪原寻迹》再见！
责编：李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