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4月12日 12:39 来源：
《莫让年华付水流》（下）
[主持人 开场白]
26年前，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拍摄了一部纪录片《莫让年华付水流》，它选取十个身处逆境而不馁，用积极的人生态度面对生活的青年，鼓舞当时的青年人，要珍惜时光，不要让青春虚度。26年后，我们重访影片中的主人公，追溯当年影片拍摄的背景和26年后他们的人生际遇。在前面两集中，我们重访了四位影片中的主人公，今天我们继续来重访其他人。
解说：这部电影当年是在上海拍摄的，影片中的十个人物也都是上海人。二十六年后的今天，我们再次来到了上海。
解说：影片拍摄时，17岁的汪齐风刚从舞蹈学校毕业，而今天的汪齐风虽然早已离开了舞台。为了完成她的芭蕾之梦，为了延续她的舞蹈生涯，十几年前，汪齐风开办了一所芭蕾舞蹈学校。
采访汪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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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齐风：开始办的时候可能期望很高，我也想如果我也能像我老师那样培养出我自己的学生，能够去国际，或者国内能够去参加比赛，能够获奖，开始的期望值肯定比较高，慢慢这样十几年过来，开始心态慢慢平衡，慢慢下来，为什么？因为这样孩子在我们国内来讲，文化课的学习负担太重了，他们的时间很有限，来跳舞的时间很有限，在我们这里比如他要升中学了，他就停止不来跳了，要升高中了，他又要停止了，那我好不容易，一个孩子慢慢一点都不会，成型了以后，我看见他有一点成绩了，但是他为了要考一个很好的学校，他就放弃这个舞蹈了，……，所以我现在我的观念现在慢慢在变，我就觉得这些孩子都是业余的，我要尽力，以专业的要求去教他们，让他们懂得，要让他们在他们的身上收益，他们收益了就够了，并不是说每一个学生在这里学的，我就希望有学生一定要去参加这个比赛，参加那个比赛，而我觉得大多数的小孩都在这方面觉得自己来学了以后，有提高了，对他的艺术修养，文化修养都是有帮助的，我达到了这个目的，我觉得我做到这个了
记者：作为事业的起头应该说降了一个标准，有没有后悔？
汪：没有后悔，因为觉得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再一个我就觉得真的和小朋友，天天和小朋友打交道，自己的心态很年轻，一直保持着这个童心，然后就觉得很疲劳的时候，很烦扰的时候，走进教室就全没了，就是这样，所以就觉得很值得
解说：汪齐风执着于她的所爱，与她一样坚守理想的是当年那位不被接纳的革新爱好者陈组慎。现在他是一家民营企业的技术工程师，目前他们正在负责一项码头自动控制系统的研制。
记者：当时我记得那个片子里面采访的时候，在一个没有背景的环境里边，这是为什么？
陈组慎：因为当时单位那便不支持这个采访，他们那个时候，因为刚刚文化大革命以后，人们的观念对于上荧幕、上电视总认为是一个比较高大全的吗，你应该是一个英雄人物，是一个表彰的，他是这么一个看法，所以认为你这个普通人有什么资格上荧幕上电视。20：00 所以他们对那个反感，他们认为该采访，所以当时就没有办法在城里边采访，另外我当时干活的环境，也是很差的，因为他不支持我，找了一个角落把这个设备放在哪里，所以当时的环境有很差，没有办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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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他们为什么不支持你。
陈组慎：因为当时他们对那个技术发展，他们那个观念怎么讲，就是根本没意识到应该要走那个技术进步这条路，当时我跟领导说过，我们这个工艺成功了以后，可以申请专利的，他们对我来，我们是社会主义企业，我们的技术不保密，专利不专利没有用，他们还是这个概念
记者：当时你怎么会知道有技术专利保护、知识产权这个概念呢？
陈组慎：我当时做的这个工艺新工艺，就是按国外的专门，资料查到专利资料然后做了改进，当时我就知道，就知道这个专利的事情
[主持人 ]
陈组慎关于电风扇的技术革新项目开始于《莫让年华付水流》拍摄的前两年，也就是1978年，那一年，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召开，“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首次被提出，这给了陈组慎很大的触动，他从此埋头于新工艺的开发。同样是在1978年，？月里的某一天，上海舞蹈学校五年级的学生汪齐风也感受了一次强烈的震撼，那一天，日本著名的松山芭蕾舞团来到上海访问演出。
汪齐风：刚开始进学校的时候，因为是文革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芭蕾，也没有看过真正的芭蕾，了解的只是一个《白毛女》和《红色娘子军》，那我们是《白毛女》演出我们是每场必到的，大概到了78年开放了以后，那么第一个看到真正的芭蕾，是日本的松山芭蕾舞团来上海演出维多利亚芭蕾舞，那是第一次真正看到了什么叫芭蕾
汪：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场面 那么漂亮的服装
汪：这么洋气的节目没有看到过，这是一，第二就是那个时候就是想学，想跳，就是有这个欲望，然后那个时候我就五年级了，从这个以后，我们学校开始正式分芭科和民科，那我被分到芭科，那个时候我们只学六年，到六年就毕业了，所以真正接触洋芭蕾是到第六年，以后外国团体慢慢开始进来，但是那个时候还是比较少，七几年的时候比较少，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开始看一些录像了，有录像带了，我们可以通过录像了解国外的芭蕾 我是根据录像带，学森下扬子和亲水择太郎的《堂吉诃德》，我毕业公演的这个剧目就是《堂吉诃德》
[主持人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世界上有四个国际级的芭蕾舞赛事，1980年，汪齐凤幸运地被选拔参加日本大阪的芭蕾舞比赛，那是中国第一次派选手参加世界级大赛，那一年，汪齐风17岁。
汪齐风：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人家都不知道 中国也有芭蕾舞啊，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
解说：比赛中，汪齐风和她的搭档顺利地通过了第一轮初赛。
汪齐风：第二轮是规定的，所有的选手必须跳《堂吉诃德》，这个是我拿手的节目，我心里有底。第二轮去比的时候，第一次就是下面的观众欢呼啊，叫啊，那个时候的心情真的是，就是第一次感受到，因为在国际上没有热烈的观众给你鼓励，就是有一种呼应，第一次感受到，在台上那么有意思跳起来，那么有力量
等我们第二轮下来了以后，国外的选手，包括那些老师，那些人就不一样了，有多少人过来跟你打招呼，说你跳得真棒，然后就跟你有接触了，进入第二轮开始有点信心了，然后不止是信心了，有一点点野心了，就是既然进入决赛了，是不是再拼一下
解说：那次比赛，汪齐风和她的搭档最后获得了第十四名。
汪齐风：虽然成绩不是太好，只是在第十四名，但是这是我们中国第一次走向国际，然后也让外国人真正了解了，啊，原来中国人也有芭蕾 也给我们开了一个大的眼界
[主持人串场四]
1980年，当汪齐风幸运地获得参加国际级的芭蕾舞比赛的机会时，还是电扇厂一名工人的陈组慎却放弃了一个有可能改变他际遇的机会。
陈祖慎：那么当时他们单位里面让我去，到场部去管计划，管计划调度，那么这个活，等于是一个行政观念，虽然和业务有联系，他不是一个管理层的东西，那么我对于这个，我感觉到这不是我的长处
解说：就这样，身为工人的陈组慎放弃了这个被提拔为干部的机会，而在当年，工人提干，和报考大学一样，是很多人渴望的改变命运的出路之一。
陈祖慎：因为我本人我的兴趣爱好，本身就是我很喜欢搞这个技术，做东西。所以那个时候78年考大学的什么的 我都不能去参加 只能放弃
解说：两年以后，陈组慎完成了他的科研项目。可是，单位的领导最终还是否定了陈组慎的项目报告。
陈祖慎：因为当时单位里面他们认为就是我这个东西是没用的，对单位里面是没有实际运用前景的，那么后来就是发展，时间的发展以后，反过来证明我当时搞的这个工艺，应该是对单位里面完全有用的
[主持人 ]
陈组慎辛辛苦苦钻研了多年的科研成果就这样被束之高阁了，这一年是1982年。而就在这一年，幸运之神再次光临到了汪齐风的身上，她被选派参加四大芭蕾舞国际比赛中的又一赛事——美国杰克逊比赛。在刚刚改革开放不久的中国，能在两年之内参加两次国际比赛，这是让当时很多芭蕾舞演员都羡慕的事情。
解说：在这次比赛中，第一轮比赛的曲目依然是汪齐风最拿手的《堂吉诃德》。
汪齐风：《堂吉诃德》跳完以后第二天，美国的报纸，就是头版头条，说中国选手昨天表演的《堂吉诃德》是这一轮比赛的最高潮，所以国外对我们的评价都很高，第一轮跳完以后，他们的电视啊，电视台啊，记者啊，都来采访我们，他们说你们的表现令观众很惊讶，然后就问我，是不是你觉得你有可能这次拿金牌吧，他上来就这样问你了
[主持人 ]
我手里的这张光盘中，录有24年前汪齐风在美国参加比赛时跳的那段《堂吉诃德》的录像，尽管画质不好，画面不够清晰，但是通过这段录像，我们可以看到，当年，汪齐风是如何征服了美国观众的。
[主持人 ]
顺利地通过了第一轮比赛之后，汪齐风和她的搭档在第二轮比赛中又一下子冲进了前两名。这时候，就在汪齐风准备在决赛中向金牌冲击的时候，一个意外事件的发生，止住了汪齐风通往她事业顶峰的脚步。
汪齐风：在第二轮比完以后，他就走了，因为我们都没有思想准备，都不知道，所以这个给我打击很大 ， 因为欣欣跟我在国内做准备的时候 三个月的时间里面 三个月我为了减肥 我没有吃过一口米饭 ， 然后带着伤痛。我上飞机去美国比赛的时候，我自己还背着一个理疗器，每天排完以后，就躲在房间里做理疗，就是这样的，那么辛苦的，到那个程度了，他突然走了，对我的打击非常大
汪：当我第三轮我决赛不能参加，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能参加比了，只能是弃权了，下面有一个小孩，男孩子观众很有意思，他就跑过来说，太可惜了不能跳，你需要舞伴吗？他说我马上给你去找一个 … 很多国外选手就来跟我说 说我们愿意陪你跳 伴舞作为陪你跳 … 评委会因为觉得我在前两轮的比赛表现特别突出，所以在最后获奖演员的名单上面，表演上面就请我出来表演一个独舞 然后评委会特地给我设了一个奖 特别优秀演员奖
[主持人 ]
1984年，汪齐风又一次获得了去法国参加比赛的机会，这一次，她的搭档是中央芭蕾舞团的一位男演员。
汪齐风：你想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北京，也没有什么合作，只有三个星期的时间，然后我就到北京，马上跟他合作，那个时候他在团里还在演出，台里有演出任务，他也有伤痛，那我就拼命先练自己的独舞，那是戴爱莲先生带我们去的，给我集训的。然后在那边整天排，排了一个星期下来以后，因为天天都是一个人独舞，从早到晚，从到到晚，等到以后我把脚脱出来的时候，都拿不下来，那个鞋子和袜子都粘在一起，为什么？都破了，都是血
汪：然后法国又是芭蕾的发源地 大家都是向往的一个地方
汪齐风：因为我们第一次去那边，不熟悉那边的舞台，不知道，国内的舞台都是平的，而欧洲的舞台都是斜坡的，到了那边真的傻了眼了，不知道怎么跳了，而且给你的时间又很少，每个选手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熟悉这个舞台，又没有很长的时间给你熟悉，所以到了那边以后，加上两个人的伤痛，加上不熟悉这个舞台，种种困难就是觉得自己压力非常大，因为是第三次参加比赛了
汪：第一轮跳的也是《唐吉诃德》，因为欧洲和美国不大一样的，美国人看的时候，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激动，就开始叫了，欧洲人很静，很静的，我们第一轮比赛是最后一对选手，戴先生坐在下面的时候很紧张，观众都很安静，没有一点表示，你到底好还是不好，因为我《唐吉诃德》最突出的一个就是三个站立，独立站的时间的控制，等我三个站完的以后，观众就忍不住了，就叫出来了，那个时候戴先生说我在下面就静下心来，喘了一口气了，她说我活到70岁，没有这么紧张过
等到我们第二轮比赛下来以后，那边又要开始采访了，戴先生很有经验，她说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进入决赛，我们不接受采访的，万一我们不能进入决赛，事先采访好了，好像不太合适，然后他们很有意思，他们就悄悄跟戴先生讲，没关系他说，你们已经进入决赛了，所以我们可以采访了
那个时候等到决赛完了以后，比完以后，他说当场，半个小时以后就有结果的，然后我们大家就等在剧场里面，包括观众，演员都等着 然后等三个小时以后才刚刚出来，他们就宣布了，因为法国比赛真的很紧张……，它只取第一、第二名，等到宣布结果的时候，第一、第二名都是法国芭蕾歌剧院自己的选手，然后它就是，后面有五个特别奖，那我们中国选手就是第一个 … 那些评委就跟戴先生讲，他说你们知道吗？为什么我们讨论了那么长时间，本来是半个小时的，我们讨论了三个小时，我们就是在为你们中国这对选手在争，我们觉得你们是可以拿第一，或者第二的，但是东道主是法国，然后法国的评判主席也是他们，当然到最后表决的时候，不可能其他的国家全部是为我们中国这对选手去争取，但是他说没有关系，评委、观众都承认你们中国这对选手。
[主持人 ]
在法国巴黎国际芭蕾舞比赛中，汪齐凤和另一位舞蹈演员为中国捧回了“巴黎歌剧院发展协会特别奖”。
1985年10月应法国邀请参加在巴黎举行的世界各国芭蕾明星联合演出。1990年获上海市首届白玉兰主角奖。（这段也不太对，这里我本来想表达汪当年在中国舞蹈界的地位或成就。）
解说：1982年，完成了科研项目以后，陈组慎考取了一家业余工业大学学习深造。1993年，电扇厂倒闭。在很多人不得不为生计而奔波的时候，有着一技之长的陈组慎却总是能够找到兴趣与工作的最佳结合点，在变换了几家公司之后，陈组慎来到现在的这家公司，担任企业的技术主管。
在当年那部《莫让年华付水流》被拍摄的十个人物当中，各自生活在上海这座大都市里的陈组慎与汪齐风，有着诸多人生经历中时间上的巧合，就在1993年陈组慎所在的工厂倒闭的时候，汪齐风走下舞台，从上海芭蕾舞团停薪留职组建了“汪齐凤芭蕾舞学校”。
解说：汪齐风和搞音乐的丈夫共同创办了这所芭蕾舞学校，十年来学校人数最多时达到600人。平日里丈夫主持管理工作，汪齐风负责教课。
汪：虽然三次比赛都拿了不同的奖，但是我也很遗憾，我觉得我没有真正拿到一个金牌，或者银牌，… 说是说给大家承认了，但是在我的艺术生涯当中，我应该可以达到这个顶峰的，我恰恰失去了这个机会 … 所以这一生当中，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陈祖慎：我年轻的时候，我没有虚度，… 我还是脚踏实地的在技术方面我去做了一些工作，结果给我的一个人生带来得好处，… 93年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但我的人生在这段时间里边，我可以评我的技术的打下的基础，我始终可以，有自己的出路
[画面] 回放：六个人物原来与现在形象的对切
[声音] 继续《莫让年华付水流》主题歌 → 六个人的画外音
余华昶：我挺充实的
张明明：我觉得我还没有虚度
沈幼棠：我永远没有感觉到我好象现在还有成就
陈喜德：我这一生确实也没有…让年华…付水流
汪齐风：我觉得我很充实
陈组慎：所以现在的年轻人也应该…不要荒废掉
[主持人串场八：结束语]
时光飞逝，世事如梭，26年过去，我们的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莫让年华付水流》对于振奋时代精神，鼓舞人们士气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部影片因此获得了当年的中国电影金鸡奖。八十年代“迷茫”的青年一代没有消沉，他们后来成为改革开放的中坚力量，他们的人生轨迹随着国家命运而起伏跌宕，影片的主人公们正是那一代人的缩影。令人遗憾的是，我们限于能力并没有寻找到《莫让年华付水流》里的全部人物，象破案一样，有的刚开始就进行不下去了；有的线索走了一半也就停止不前了；有的因为某种原因不原接受拍摄与采访。影片中的朱练君、李太杭，还有高燕敏等人 ，如果你是当年电影中人物，如果您知道影片中人物的线索请和我们联系，我们将继续重访。
感谢收看我们的节目，再见。
责编：李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