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 | 体育 | 娱乐 | 经济 | 科教 | 少儿 | 法治 | 电视指南 | 央视社区 | 网络电视直播 | 点播 | 手机MP4
打印本页 转发 收藏 关闭
定义你的浏览字号:
《重访》——莫让年华付水流(中)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4月12日 12:32 来源:

  《莫让年华付水流》(中集)

  [主持人 开场白]

  一九八零年,是针对“文化大革命”拨乱反正的第四个年头,社会秩序逐步恢复,整个中国呈现出万象更新的景象,但是,十年动乱使教育秩序被破坏,整整一代人被耽误,青年人对未来充满迷茫,人们称这一代人为“迷茫的一代”,针对这一社会问题与现状,为激励青年奋发向上,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以十位上海青年为缩影,制作了纪录片《莫让年华付水流》,影片播出后,社会上反响强烈,许多年轻人似乎从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迷茫的未来有了方向,沉睡的心灵似乎开始被唤醒,就连电影的主题歌也被曾经广为传唱……。

  [主持人 ]

  在这部电影中的十个人物中,陈喜德的命运最为坎坷,我们没料到,对陈喜德的寻找也是最费周折,我们联系到电影中所说的陈喜德的工作单位上海建工机械厂,被告知,陈喜德已不在那里工作,他们也不能提供任何线索,联系到陈喜德原先居住的住址,他也早已搬离,于是我们栏目摄制组决定重新回到当年影片的拍摄地上海,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实地找寻关于陈喜德和其他人物的线索。

  解说:二十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城市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而淹没在喧嚣尘世中的个人,更如沧海一粟般飘渺难寻。陈喜德离开上海建工机械厂后进入上海能源研究所工作,但在那里,我们得知他早已离开他往,这个结果似乎已在我们的意料之中。而在上海动物园,我们却顺利地找到了影片中的另外一个人物——当年的动物饲养员余华昶。

  解说:在摄制组的这次寻访过程中,我们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余华昶,因为他是二十多年来

  影片中唯一一个没有离开原单位也没有变动工作的人。

  采访余华昶

当年的余华昶
现在的余华昶

  余华昶:我那个时候,我们是属于分配性质的,那么我呢在学校的表现比较好,我那个分配档次是属于市级的保密档次,那个时候叫西郊公园,我那个时候心里一凉 怎么分到这个里面 我觉得挺怪怪的

  解说:就这样,1972年,高中毕业后的余华昶被分配到上海西郊动物园,那一年,他18岁。

  余华昶:后来跑到学校里面拿毕业证书 那个时候老师就说了,你分到什么部门,我就跟气不打

  一处来的跟他们说,保密的 不能跟你们说,其实那个时候,西郊公园买一毛钱门票,谁都可以进来

  余:那个时候刚分进来,让我养猴,养猴,更觉得不是滋味,因为那个时候刚进笼子里面打扫以后,那些小朋友或者大人不文明的参观,就说里面有四条腿猴,再加上还有两条腿的猴,说得我气得要死。那个时候年轻气胜,我想让你们也尝尝滋味

  余出镜:我就上去一把把他抓住,抓到里面,把他塞到笼子里面,我们几个工作人员跑到外面,就说大家来看啊,这个里面有一个两条腿的猴。文化大革命以后,我带着一个猩猩去游展。粉碎四人帮以后,文化大革命刚刚结束,各地的文化娱乐挺少的,我带着这个猩猩出去,走到哪个城市,哪个城市引起轰动,每天都有好多好多人来看,那个时候猩猩不会表演,人家看了以后,就是看了觉得挺不是滋味的,赶了好远的路,买了门票,看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我将心比心的自己想一想,我自己大老远的,有的人还带着干粮,专门来看这个猩猩,来看,它躲在这个角落里面睡觉,那个时候我就开始驯,驯化它就是一些表演的动作 从简单的慢慢到复杂的,在全国各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余华昶:在外面跟它是同甘苦,它有病我就睡在它的旁边

  余出镜:它盖一个毯子,我就自己睡一个毯子,也睡在笼子里边,这样慢慢它的也知道,就这样慢慢的对动物,慢慢的喜欢上了

  [主持人 ]

  那是个不能自己选择工作的时代,不喜欢自己工作的余华昶没有离开,而是像他的上一辈人一样选择了“干一行爱一行”,认认真真地从事着这份分配来的工作,而且,这一干就是32年。?年,余华昶通过竞聘当上了上海动物园繁殖技术场的主管。

  解说:找寻陈喜德的工作似乎进入了停滞状态,当我们又一次尝试网络查找的方式时,“喜德牌太阳能”这个词语的出现无疑让我们兴奋了起来,因为这里边的两个关键词“喜德”和“太阳能”正是当年影片中传达出信息,只是它怎么成了泰国的呢,这又会不会是一个巧合呢?几经电话联系,发现却都是空号。于是,找寻工作再次失去了方向。

  解说:每天,余华昶都要在他的园子里巡视两三次,这几天,动物园的老虎感冒了。春天是换季的时节,每年这个时候,动物常常生病,这也是让余华昶最牵挂的时候。

  记者:你家人能理解你这份感情吗

  余:现在你说能理解呢 我的爱人她对我挺担心的 八点钟上班,五点钟下班,就要赶回去,

  如果我不回去,她就有点担心,或者是动物出了事情,再一个就是我的人出了什么事情,管了这么多年,在我的身上大大小小留下了多少伤疤,就是记得清楚的大公伤是11次,被豹抓,被老虎抓,被猩猩咬,都碰到过,但是猩猩咬我以后,它也知道它做错了事,挺惭愧的

  解说:经过两个多月的多方查找,我们从现在租住陈喜德房子的房客那里,终于打听到了陈喜德的下落。原来,我们在网上曾经查到泰国的“喜德牌太阳能热水器”正是产自陈喜德创办的公司,这十几年来,陈喜德一直都在泰国。2006年2月里一天,不久前刚刚从泰国回来的陈喜德坐在了我们的面前。

  采访陈喜德

  记者:中国也是一个缺能源的国家,而且太阳能的实用的推广空间很大,什么不在本土做这种工作和事情呢

  陈喜德:中国推广普及太阳能也是这几年,能源紧缺了以后,太阳能走向市场化了 85年90年的时候,中国那时候市场经济没有像现在这样,我直到去年10月份我才回到中国来定居的,我觉得中国的市场很大,而且中国太阳能老百姓已经认可了, 我们现在回来 我已经带了家用太阳能热水器 我带了第七代专利

  [主持人 ]

  三十年来,陈喜德一直致力于他的太阳能热水器的研制开发,而这个让他几乎投入了一生精力和心血的工作,却源于他青年时代一场不幸的遭遇。

  陈喜德:我为什么会这么坚定搞太阳能,也正因为当时逆境,打成反革命以后生存逆境,没有人理我了,所以我自己要争口气,我觉得我自己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给人家看,我不是坏人

  陈喜德:当时我也想考大学,等我把哥哥姐姐大学里的教材拿来一复习,我脑子马上想,这些东西人家编成教材,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学,我要去学最先进的东西,我在国外科技动坛杂志上面偶尔看到一个消息,美国的科学家发表了一篇论文,他说地球上每天消耗的能源,和地球上已经探明的储藏量相比,不出100年要挖空了,70年代是美国、日本、苏联、法国、澳大利亚花大量的钱在研究太阳能,我当时对外不敢讲,肚子里我这么想,我这么年轻,外国人去研究,我也去研究,想容易走第一步很难,图书馆没有太阳能的资料,我把太字头的书全抄下来,当时整个上海图书馆38本关于太字头的书,我每天看,每天看,三年半,有的时候一本书里面就讲了一句关于太阳能的书,三年半学了以后我把太阳能系统知识全部掌握了

  陈喜德:我原来在厂里面学的手艺啊,车钳刨铣、冷做、电焊、板筋我都会做,第一台太阳能热水器在1972年的时候我就把它做出来了,那时候做出来的时候,冬天出来的水温68度,那时我心里面意志更坚定了,后来我家里全部用太阳能的,不烧的,还有取暖也用太阳能。

当年的陈喜德
现在的陈喜德

  一直到75年 75年以后我就开始着手搞太阳能高温炉了。当时我要搞高温的时候,高温一般要聚光,聚光我也没有这个经济能力,不可能搞,这个聚光装置你不可能无限制搞得很大,那么我就想了,要用最简单的办法,因为我自己有心,走在马路上的时候,偶尔看到人家开窗户,把光反射在我脸上,我脑子一想,一个光板,10个光板重叠在一起,100个光板重叠在一起,温度肯定上去了,我马上叫我太太,我们去买镜子,小镜子,买来以后爬到屋顶上,叫她拿个温度计,我拿个光板反射上去,当时反射上去温度是37度,夏天的时候,后来我第二块光板上去的时候,又上升九度,一直到最后一块光板,第30块光板上去,温度的上升2度,2度,我就想1000块光板聚集在一个点上,打掉损耗取到2000度。所以我当时就想了,我一定要来太阳能分解水制氢,准备一辈子走这个科技,因为那个年代不敢想发财,我搞了太阳能热水器很实用,我也没想到用热水器去赚钱,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我搞了太阳能取暖,我家里冬季不用暖气,不用电,不用煤取暖的,我全用太阳能打出热风,那么后来我想了,未来世界还要开辟一个新的能源,当时就抱着这样的思想去研究

  陈喜德:我娶到我太太是我运气很好,我困难的时候她坚定不移地支持我,我从被打成反革命在隔离室关着的时候,是她每天来看我,我出来隔阂室那个时候她马上跟我结婚,当时很多人不理解的,她把金银首饰她的嫁妆让我卖掉,去买废铜烂铁回来搞太阳能

  陈喜德:拍《莫让年华付水流》的时候,我的家里一家一当全部加起来人民币不满二百元钱我太太带着女儿到厂里帮我干活,我们很充实,很欢乐。所以人有的时候,真实的一段感情,真正的快乐并不是经济基础,你真正有钱就快乐,不一定。我当时体会很深,一家到晚上我门口等她们来了,她抱着女儿来了,我们就干活,干到半夜一家就回去,白天我厂里接着劳动,我下班了一家就到厂里来团聚了,苦是苦,苦了我太太,我女儿,这倒是真的,苦了他们

  解说:这就是陈喜德当年用两年半的时间研制出来的太阳能高温炉,它可以代替烧煤或烧油的传统锅炉。1979年,陈喜德获得平反。随即,陈喜德身处逆境、刻苦攻关的事迹开始被当年的媒体广为宣传。1980年,上海市成立能源研究所,上海科委点名将陈喜德调到了能源研究所,于是,陈喜德从一个利用业余时间钻研技术的普通工人变成了专业单位的一名正式科研人员。

  陈:在能源所呆了五年,后来到了84年底的时候,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用39国语言,向全世界播放我的太阳能情况,结果美国直接转播,我85年一月份美国来聘请我出去的。那时候我就离开上海,但是后来觉得美国这个老板把我聘去不对,他把我的太阳能热水器技术倒过来,再来赚中国的钱,卖给中国,我觉得这样不好,后来我就离开了

  我记得还有一次1981年的时候,在人民大会堂,李先念接见我的时候,面对面的时候,李先念说你还有什么要求?原话,我当时很慷慨,我说最好有一个老板能够给我创造条件,让我去研究太阳能,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做,这句话我一辈子不会忘掉。

  记者:后来有这个老板吗?

  陈喜德:自己,这个老板我自己来承担,我到泰国去

  [画面] 空镜:泰国街景

  [声音] 环境声→陈的画外音

  陈:我在泰国去 我一个人去打江山的 单枪匹马

  陈喜德:很艰苦 语言不通 环境也不熟 后来边学习语言 边熟悉环境 最重要的就是自己东西拿出来 我第一批我做三十台 放在我自己注册的公司门口卖 半个月以后有个老板回来跟我订两千台 我就这样起家的

  解说:从1990年离开到2005年回来,陈喜德在泰国前后经营了15年,这期间,他申请了十几个专利,积累了一定的经济基础,然后把经营赚取的利润在投入到太阳能热水器的进一步研究中。

  记者:你为什么又选择回来了呢?

  陈喜德:一方面呢,必定我是中国人,岁数也大了,六十岁了,还有一方面中国现在也在改革开放,而且中国的发展速度出人意料,我在国外十几年,我没有看到中国这样的发展速度,这倒不讲假话,我在曼谷的时候,当初上海派代表谈到曼谷去学习考察,我回来的时候是泰国派代表团到上海来考察学习。

  记者:只有短短的十年时间

  陈喜德:十年倒过来人家派代表团来上海学习了

  记者: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下,你现在的收入是多少?

  余华昶:我现在工资,今年加了一点,将近三千块钱,月收入。

  记者:那在上海是一个什么水平?

  余:中等收入,中下一点吧。

  记者:你对这份收入满意吗?

  余:可以吧,我觉得,当然这个钱是不会满足的了,但是付出,有时候我们觉得挺多的,收入就这么一点,因为我们搞了这么多年,如果创造产值来说,那跟厂里的那个工人不能相比,但是从那个就是,我们搞这个生态上是不行的。因为像华南虎,整个国内这么少,我们上海是一个大头,也就二十几个,我们每年能够繁殖两个三个,也是创造了,慢慢的把这个壮大,如果野化训练能够成功的话,这个华南虎放到野外去,这个更是我们搞动物的一大荣幸吧,也是挺有成就感的

  记者:那么有一个问题,就是上海这些年,真是可以在飞速的变化,社会变化,人也在变化

  余:对

  记者:而你的工作一直未变,跟外面的世界,跟其他的东西,对你有诱惑吗,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要变化一下

  余:有,那个时候我也想 ……外面那个时候像杂技团,马戏团,那个时候也招过我,让我

  去, 有些地方也叫我去,想想还是搞这个工作吧 … 真的有点放不下 … 一个对动物有感情,还有搞了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经验,把这个就我自身的经验,传授给一些年轻的,让我们这些动物,搞动物的人,这些人慢慢的和国际接轨 我们的动物园算世界一流的动物园吧,让他们接上去的

  陈喜德:我最终要完成的课题就是分解水制氢,因为我那个高温炉已经取得两千度以上的高温,我水上去马上分解出来,我在泰国已经实验好了,现在我考虑的就是氢气储存,必须高压变成液态氢,以后才能广泛地使用,现在回来准备把这个作为重点。

  记者:可是无论搞太阳能,而且从水里面提取液态氢,我想应该是一个国家行为,你觉得你行吗

  陈喜德:这个怎么讲呢,国家有许多项目,国家也是最后落实到个别人在研究它,国家宏观指导,那么具体研究也是落实到每个科学家

  记者:你觉得你是一个科研人员,还是一个商人?

  陈喜德:我到现在为止给自己下的定论我还是一个技术人员,搞研究的, 因为我也不是纯粹的商人 ,如果我是商人,光我家用太阳能热水器,我可以赚很多很多钱,是我独家专营的,我从专利第一代,一直到第七代始终保持领先,特别制作成本很低,这也符合现在二十一世纪讲高科技,高科技就是越简单才叫高科技,复杂不叫高科技,我的家用太阳能热水器,它的制作成本,现在价格,人民币四百块钱。

  记者:这个我们不能播出了,热水器都卖不出去了,都找你买了

  记者:你觉得你平凡吗?

  余:我觉得我挺平凡的,很平凡,太平凡了,应该说我们这个工种,我们这个工作,就是决定了我们应该在平凡的岗位上。

  记者:可是我刚才看见你对动物那份情感,我觉得你不平凡,不是人人都可以跟动物建立这么好的情感

  余:对,这是三十多年来磨炼出来的,你说这几个动物,哪个,我们像,每个老虎有每个老虎的名字,每个猴子都有每个猴子的名字,这是我们叫起来比较顺口的,哪个哪个,如果哪个病了,谁不好了,一说就知道,它生病了,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就是抱着怀里,整天抱着它们睡也有

  陈喜德:这二十多年来,我现在回忆回忆,没有让年华付水流,现在到了六十了,现在更不会让年华付水流,现在才知道人生很短,说心里话,我现在跟我的助手经常在一起,我就讲了一句话,我说我现在不在乎你给我多少钱,因为我现在什么都不愁了,我现在想最好能给我年轻20了… 为什么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还有一个世界很美好 现在懂了 那个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主持人 结束语]

  命运坎坷的陈喜德比其他人更多地体验了生活的艰辛,但是无论是政治的打击还是时代的变迁都没能动摇他搞科技研发的信念。相比之下生活平稳得多的余华昶则一直在平凡的工作的工作岗位上认认真真地恪尽职守。26过去,尽管两人的生活形态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是,我们发现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始终都从事着一个工作。下一集,我们将继续重访影片中的其他两个人物,在他们身上也发生了许多巧合,这些巧合又都和时代的发展密切相关。

  感谢收看,我们下期继续重访。

责编:李菁

相关视频
更多视频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