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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访》――三八饭店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2月10日 15:23 来源:CCTV.com

  主持人郭宇宽:

  一直以来,人们经常用“半边天”来特指女性。其实这个词在中国流行起来还是在上世纪的五十年代。在那时,妇女们获得了一次空前的历史机遇,她们开始享有与男子平等的一切权利。毛泽东提出“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一时间竟成为了社会的流行语。作为五十年代的“新人新事”,中国出现了第一个“三八女子测量队”、第一个女炼钢炉长,建筑工程中首次出现女瓦工,还有女拖拉机手、女飞行员等等。为了解决男女工作中先天的差异,毛泽东在一篇文章中说“只有笨重的劳动都自动化了,才能真正实现男女平等”。于是,1958年的哈尔滨开起了一家全部由妇女创办的饭店,并且是全国最早的一家全自动化饭店。一部拍摄于五十年代的老影片,记录下了这家饭店当年的红火。

  影片《三八饭店》

1960年三八饭店
现在的三八冷饮厅

  【解说】

  四十多年过去了,影片中的三八饭店今天还在,只是早已没有了当年的人声鼎沸。尽管招牌没变,但它却成了一个只卖冷饮的小店。同样的季节,47年前的1958年10月,饭店正式开业的那天,创业的妇女们在门前合影,留下了这张记录了她们的人生也记录了那个时代的珍贵照片。

开业照片
员工与邓颖超合影

  【采访】

  记者:大娘,这家店面当时这里是怎么样子啊?

  这里都没有门。

  记者:当时那个门在那儿?

  在那儿。

  记者:当时这个店一开张就有这么大吗?

  就有这么大。

  记者:那就靠你们开张能招呼得过来?

  没有那么大,后面那个不是,后面那栋是居民,这是动迁成居民了,没有这么大。

  记者:那时候小三八有多大

  小三八在这儿呢,很小,最小了。那时叫岳阳楼。

  记者:当时你们就四个人在这儿干?

  八个人。两个服务员,两个上灶的,还有两个面案,一个收款的,加上我,八个。

刘纯珍
当年的刘纯珍(中间)

  【解说】

  今年81岁的刘纯珍,当年因为上过学,所以成了饭店的发起者之一。1958年的春天,刘纯珍和照片上另外的七个妇女,一起办起了最初的小三八饭店,也叫岳阳楼饭店。因为饭店实行了机械化,生意日益兴隆,店面逐渐扩大,更多走出家庭的妇女来到这里。1958年的冬天,这个全由妇女组成的饭店被正式命名为三八饭店。此后不到两年,前来就业的妇女达到近百人。

  【采访】

  记者:当时这些老姐妹们是怎么给召集到一起的

  原三八饭店职工刘纯珍:有的是自愿来的。有的是选来的,它在商业局的领导下办起来的。适合当时的形势起到了一个解放妇女劳动力。男女都一样,半边天的精神。员工们当时就在楼下那一块。一共就这么四张小桌。

  【解说】

  曾显霞,当年是三八饭店的面点师。全国第一台饺子机就是由她来操作的。

  【采访】

  原三八饭店职工曾显霞:那时候来三八饭店都是尖子。来的时候,自己那时候是家庭妇女。我来的时候,就有机械化了, 机械和面。

  【解说】

  日渐红火的饭店急需有经验的管理人员,时任道外商业局团委书记的杨明丽被调来担任党支部书记。

杨明丽
当年的杨明丽

  【采访】

  原三八饭店党支部书记杨明丽:女职工参加社会劳动,在当时来讲,可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都从家庭走出来为社会做贡献。但是劳动强度很大,有这个心理上的要求和愿望。就是怎么能够减轻体力劳动,能够用自动化或者是机械化来代替,但是我们自己不能够做,我们自己做不了的事情,还需要请各个方面来支援,来协助。

  【解说】

  “什么事情都能干,什么事情都能干好”是概括五十年代妇女形象最恰当的两句话。四十多年的时光,当年投身于工业革命热潮中的姑娘们,早已成为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但她们对三八饭店的技术革新仍记忆犹新。

  【采访】

  记者:我当时特别想知道,这些创新设施到底是谁提出来的?谁想到的,最初?

  这个我知道,当初吧市服务局领导的时候,有一个盖玉。就是盖局长最热心于技术革新。开始吧他就跟我说,他说搞一个自动门啦,洗手的吧,这开始就搞洗手(机)。洗手(机)是什么呢?光电管,那个时候叫光电管吧。就往前一凑那水就来了,当时你们知道什么是光电管吗?我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是光电管。

  记者:当时你们觉得装了这些新鲜玩意儿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洗手不用拧了,不用动手了,就可以自己来水了 。再说你走到门那个地方 它自动就开了,三八饭店自动门可出名了,在安装自动门之后,顾客也是特别感兴趣,特别多

  为了走这个门,走进来再出去,再重走一走,又开了。

  【解说】

  班翠霞,今年86岁。三八饭店的元老之一。当年,她是饭店的厨师长。

李颖
当年的李颖及自动餐桌

  【采访】

  原三八饭店职工李颖:技术革新当时项目很多,比如说有个自动餐桌,那个自动餐桌(底下)是装餐具的。上面还可以放菜,它是属于一个自动化的,不用手,实际不用手,下边脚有活动。服务员的脚在这上一踩,它可以升起来,这就叫自动餐桌。

  【解说】

  技术革新弥补了男女身体条件的差异。妇女们更积极的参加生产劳动,希望加快社会主义建设的步伐。但她们大多不懂机械知识,只能出不了技术出点子。

  【采访】

  原三八饭店党支部书记杨明丽:当时我们发动职工每个人都要提几条合理化的建议。搞什么样的改革,搞什么样的创新。

  原三八饭店职工刘纯珍:有的时候晚上开个会,说笨重的体力劳动,首先就是解决和面机,和面也是那大面案子,妇女和面也是挺累的。首先解决和面机,说咋办呢这个和面机,完了就说你看人家外头那个机械的搅拌机,说咱们能不能用那玩意儿和面,这就跟机械厂联系了。

高俊宇
和面机

  原饮食机械厂职工高俊宇:有的时候天天蹲在三八饭店,因为当时就得(取)一手材料,说和面的时候,哪个地方和面和得不行,出现软硬什么情况,就得改,回去马上就改,回去到那边机床就加工。

  原三八饭店职工刘纯珍:那时候在三八饭店,三八饭店就好像是一个基地似的,他们搞什么东西都在这儿来实验。打个比方包饺子啥的,(饺子机)也是不好使啊 ,试验多少次啊。开始皮厚 馅小,完了还断溜跑空皮。跑下来那些空皮子没办法就得发面,开始做了三次五次都不成功。

当年的饺子机
新型饺子机

  原饮食机械厂厂长姚庆祝:当时饺子机出来以后,经过几十次的试验,逐渐就是比较完善了 。那个机器当然说现在看起来就是,用现在的眼光看起来是很笨重,也很落后了 ,但是作为当时来讲是一个很大的变革,应该说在当时,不单纯是在哈尔滨,应该说是在全国饮食行业,都产生一个极大的震动。最后我们就把它送到商业部,商业部把这台饺子机送到了中南海。最后刘少奇主席到中南海食堂亲自看望这台饺子机。

  【解说】

  其实,早在饺子机被送进中南海之前。三八饭店就曾因为大搞技术革新而吸引了周恩来的到来。那是1959年,正是三八饭店的机械化搞的最为热火朝天的时候。

  【采访】

  原三八饭店党支部书记杨明丽:59年的12月24号,接到上级的通知,告诉我们要准备接待中央首长来检查工作

  原三八饭店职工李颖:我们当时是营业,下午三点多钟吧,突然的立刻的停止营业,紧急任务搞卫生,抢救这个工作各方面的环境。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谁来

  原三八饭店党支部书记杨明丽:等的特别的焦急,不知道哪位首长来,但是我们知道肯定是很重要的负责人来,心里也都是忐忑不安的

穿接待服照片
周恩来视察

  原三八饭店职工李颖:让我们都得穿上接待服装,穿那个有一张四个人的照片,穿那个连衣裙。八点车过来了,一看是总理,哎呀,当时那个心情就好像是有话也说不出来,进来以后,总理直接就到厨房,去参观那个万能灶了。还到楼上楼下的传送机那儿看了一下,然后拿起土电话和楼下说说话,喂,听到了吗,听到了,楼下说听到了,楼下都蹦起来了。总理那天用餐的位置大约就是这个地方

  原三八饭店党支部书记杨明丽:我们三八饭店的厨师做的,他都尝一尝,还有主食品像开花馒头总理尝一块,特别是机器饺子,总理那天吃得最好,好象吃了六七个饺子

  记者:那像总理这次(来) 包饺子的质量,会不会担心这次出来的饺子皮厚,馅少。

  原三八饭店职工刘纯珍:那咋不担心呢,当时的时候出来的馅大馅小的,那操作人员就

  知道,一看就看出来了。那饺子不鼓溜他敢下锅呀 ,那饺子得鼓鼓溜溜的,馅挺大的 才行呢。

  记者:专门挑出好的才献给总理

  原三八饭店职工刘纯珍:不是献给总理,就是卖也是那样。

  原饮食机械厂职工高俊宇:当时那些科研人员都得去,连领导都说必须得把好关。因为这个饺子机那时候科研的时候也确实不是什么太成功的,只能说是发明出来了,就是发明出来以后,性能方面不是太稳定的,所以也都是说,这些科研人员也都怕万一出点事。一个是也是丢脸,一个是确实中央首长来了以后,吃不好对一个厂子或者对饭店都是一个荣誉上的一个不好。所以我们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到饺子机旁,注意着每一刻

  【解说】

  因为配合三八饭店搞技术革新,哈尔滨饮食机械厂因此诞生。又因为成功的生产了全国第一台饺子机,让一个小企业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发展空间。

  原饮食机械厂厂长姚庆祝:发明饺子机以后,商业部非常重视。最后把我们的企业直接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部。由(最初)六七个人发展到了三百多人。主导产品还是这个饺子机,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切菜机、面机、拌馅机、 肉膜机、皮子机等。最后连起来叫速冻饺子生产线

  【解说】

  三八饭店的辉煌成为历史,饺子机却存活下来,并且支撑着一个企业四十多年的生存与发展。今天,我们走进任何一家超市,都能见到机制的速冻饺子。饺子机是当年三八饭店三十多项革新项目中仅存的几项成果之一。绝大多数的发明或者因为不具备使用价值,或者因为成本过高而被逐渐的淘汰了。

  【采访】

  原三八饭店职工刘纯珍:最实用的第一就是和面机,第二就是像现在的粉碎机,那个时候没有.卖浆子豆腐脑,都是磨推,大伙轮班推.后来搞电磨,一按电纽那磨就自动哗哗,那浆就淌下来了。实际馒头机也挺实用的,那馒头整得可好呢,到外面打听打听三八饭店第一是开花馒头,第二是大馒头,大馒头天天排队,拿面袋子来买馒头都不卖。

空中滑行送菜机
空中滑行送菜机

  原三八饭店党支部书记杨明丽:比如说像切菜机,有的菜可以切,有的菜不能切。饭店要做的溜炒菜都是很精细的,不是大锅炖,大锅炒。不像大食堂,饭店随着顾客要菜不可能一点点的菜用切菜机来完成。都主要是手工来加工细做。像这样的机器我们以后没有完全都坚持用。那个传菜机呀,第一就是卫生不好搞。就是这个架子 时间长了,老装菜 也是油赤麻花。再就是装那个菜,有的时候不小心它也洒。后来就没有把它坚持下来。就觉得服务比较顺手的还是服务员直接餐桌服务。整个的这个热潮啊,这个热浪当时好像很高。后来它不能总是那么高,它还需要纳入到正常的轨道工作,所以以后不合适的呢,该淘汰就淘汰了。

  【解说】

  当技术革新的浪潮过去之后,三八饭店也回归了平静。而改革开放的二十年来,因为体制的原因,曾经在哈尔滨红红火火的三八饭店也渐渐地门庭冷落下来。

  主持人:

  今天的三八饭店已经今非昔比。而对于那些当年在这里一起创业的这群姐妹来说,三八饭店留给她们的记忆,不仅仅是自动饺子机 自动送菜机,特别是那段她们已经被定格在这里的青春时光。

  【采访】

  原饮食机械厂厂长姚庆祝:三八饭店,说一句比较直白的话,就是基础比较薄弱。因为一些女同志当时都没什么文化,大家凑到一起了,完全凭着一股热情和一种干劲来把这个事情来做起来。随着社会的发展企业的发展,那么他们的文化层次眼界魄力方面,我的感觉是跟不上社会发展的步伐。

  原三八饭店负责人:他们还是按照过去市场计划经济时期的那套思想,那套思路经营,再一个也是受道外地区整个经济环境的限制。

  原饮食机械厂厂长姚庆祝:它这个投入再不够。自身就那么一个规模。那么一个现状。包括它企业内部职工逐渐更新换代也都没有说是面向社会招聘一些有能力的人。都是自己的子女就业这种机制的落后,所以说它到今天是必然的。

三八饭店与老鼎丰
老鼎丰

  【解说】

  同样也是国营老企业,与三八饭店一墙之隔的哈尔滨老字号――老鼎丰的处境却大不相同。1911年诞生的老鼎丰,它的名字据说是乾隆亲笔所赐,意思是锅里总是有许多好吃的。这个坐落在靖宇街上的店,几十年来没有销售人员,都是等客上门。2004年的夏天,改制给这个百年老字号带来了新的气象。改制前的老鼎丰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手工作坊。改制后,1000万元的投资使厂房和门市部焕然一新。国内一流的电脑烘饼炉可使工作效率提高几倍;包馅机、和面机、打蛋机等先进设备一应俱全。2004年8月,改制后不到两个月的老鼎丰月饼出口日本,百年老字号首次走出国门。

  【采访】

  老鼎丰新老总:04年6月14号,经过了黑龙江省产权交易所七家的竟标,后来我们依据中标,1027万中标了。对老鼎丰进行收购,叫做全职收购。(然后)进行了改建和这个装修机械设备的更新。在原有的体制之下提升了老鼎丰的品牌。多年来老鼎丰的人平均年龄45岁,新的活力不大,我们(入主)之后招了两批新的员工,注入了新的血液。今年的效益也获得了极大的提高,也给国家上缴了300多万的利税

改制后的老鼎丰作坊
改制前的老鼎丰作坊

  老鼎丰老厂长徐玉铎:还是现在这个机制活,70多岁了,(新公司)给了100万的股份,给买个汽车。那一条街,没有像老鼎丰那么改造的那样,那么出眼。有了好机制这企业就能干好

  原饮食机械厂厂长姚庆祝:从表面上看老鼎丰和三八饭店一墙之隔座落在老街区。但是三八饭店只局限于它所做那个很小很小的一个位置。老鼎丰在建国前就在哈尔滨是一个老字号,这个位置上只是它一个铺面,它真正的生产企业是在另外一个位置,有一定的面积。由于改革开放把这个私人企业富裕的资金引进传统老字号这样的企业去。这样对这个企业进一步的腾飞和发展确实起到一个好的作用

  【解说】

  隆冬的哈尔滨,风寒料峭,只有冰灯装饰着冷清的街道。但走街串巷,大小餐馆却是热热闹闹、宾朋满座。人们围坐桌前,面对窗外飘飘的白雪和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大盘吃肉、大碗喝酒,让寒冷的冬天充满无限的暖意。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哈尔滨人拥有了许多风味独特、与众不同的美食。红红火火的餐饮业让哈尔滨人吃的畅快淋漓。

  原饮食机械厂厂长姚庆祝:我认为这个行业向前走的步伐是一直没有停止。只是三八饭店停止了,它并代表不了我们哈尔滨的餐饮业

  原三八饭店负责人:过去哈尔滨餐饮业都是居于东北菜,什么京鲁菜。现在全国的各大菜系在哈尔滨都经营的特别好。从整体经济上讲哈尔滨餐饮业是大发展。

  主持人:在采访中,饺子机厂的厂长感慨的对我们说,当初的三八饭店就是靠着一股热情,一种为人民服务的精神立足于社会。今天,这种精神我们依然需要,但是如果仅仅靠它来发展企业,还是不够的。还应该通过各种深化改革来促进企业的发展。无独有偶,就在拍摄即将结束时,我们听到了一个消息,三八饭店也即将改制了,无疑这将给三八饭店的发展带来新的机遇。

责编:李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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