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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烧包——兼两会节目总结
03.26 11:34

    
前言

    过年后开始坐办公室,发现比坐剪辑台麻烦,憋闷得抓耳挠腮,脑子里时时浮起cabin-fever这个词,我把它解释成“屋子里的烧包”。
    白天接到电话,说是要烧包写个两会总结,在这里,简单讲讲两会工作后,烧包很想说说近日的困惑,倘有高人能指点一二的,不胜感激。
    

    这次两会,结合十六大精神和最近形势,同志们开会后定了几个方面,三农问题、国有和民营经济、法律修订、下岗再就业、民族文化保护等。选了这几个人:
    十届全国人大代表申纪兰,这老太太绝对是个奇迹,当了50年全国人大代表,年年到北京开会,满嘴革命词汇。这次采访,老太太依然保持着革命干部艰苦朴素的形象,只是嘴里多了不少股份制之类的新词,倒是挺符合与时俱进的标准。采访的时候,张恒大哥一反常态,主动要求握握她的手看老人家依然结实否,老太太脸都红了,比较可爱。
    带领村民致富的村支书李连成,河南濮阳的。谁说俺们河南人不行?连成虽说因为小时候家穷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但是聪明过人,全村人刚温饱那会儿,他就有了38万的存款。后来带着乡亲们一起干,全村都小康了。来北京的时候老哥穿着一件鄂尔多斯羊绒衫,河南口音大嗓门,两个文明都丰收的样子。
    国企老总找了东风汽车的苗圩,东风是三大汽车企业里近年效益增长最快的。
    民营经济选了重庆力帆的老总尹明善。两会开始前与全国工商联电话磋商多次后定下的。他在2002年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虽然只名列98,但却多次受到朱镕基等国家领导人的公开表扬,称赞他有想法。这个在四川人中罕见的身高1米84的四川人,54岁下海,用7年的时间把他的20万变成了18亿。他戴着上世纪70年代流行于知识分子中的那种大黑边眼镜,看上去像个大学教授。面对镜头他口若悬河,对于我党的方针政策拿捏精当,要情有情要理有理,显然很清楚这时机说什么最合适。这是近年来我们做的第一个民营企业家。在财富和智慧日益成为人们两大追求目标的今天,我们报道了足够多的科技精英,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知识的所有者,但出于种种原因,一直不能够公开而广泛的采访财富的所有者。实际上,作为财富所有者,他们的人生经历和人生感悟必然会受到人们的极大关注,并且这个部落的人大多有着坎坷而传奇的人生、有着对于命运的精确把握,对于我们的节目来说,采访这样的人是有分量的。很长时间以来,人们习惯了走进东方之子的人道德上必然是高尚的,而有钱人的道德很难说,一不小心就为为富不仁者做了广告,这是一个普遍的担忧。但是,媒体有没有力量裁断一个人道德的优劣呢?当然通过媒体的力量可以判断的,比如显然社会反响不大好的,可以不做,对于大多数财富人物,如果重点在讲述一种人生经历,传达一些人生经验,见仁见智,无公害,可不可以呢?
    法律专家选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吕忠梅,碰巧在两会前,张恒同志主持女法官知识竞赛,请高法的同志推荐了这个学者出身、风头较盛的女院长,上来就谈为什么湖北省高院“民告官”案件政府败诉的多,快人快语,也不错。
    下岗再就业的代表,不好找。管这些事的企业家和官员最多,但他们只能算是尽了份内之责,不值得特别去宣扬。两会都开了好几天了,再就业的人选还没影,策划组几个人上窜下跳,最后无意中从一篇几年前的评论里发现了刘坤洲这个名字,是个山东的下岗工人出身的人大代表,一查,今年还是代表,大喜过望。老哥哥也很能说,潍坊话讲起来抑扬顿挫,说起当年的辛酸经历几度落泪。节目播出后,要给他投资的、要跟他联营的、要向他取经的电话此起彼伏,这也是本次两会人物里观众反响最好的一个。这也提醒我们,选人物还是要实在些。我们的节目在早上播出,那个时候看电视的是些老老实实早起上班的人,一边吃着大饼油条、一边叮嘱着孩子今天上课要好好听讲,偶尔瞄一眼电视。对于这些人,在8分钟里,我们还能指望些什么?早晨的人生教育课?呵呵……能实实在在的,让大家感受到一点美,为一句话有一点感动,听到一个信息有一点用,恐怕就很好了。为什么每次播出了医生都会有那么多观众来电咨询?也许就提醒我们,强大的媒体里实在应该少些无病呻吟,而多些真诚的、可贵的、叫普通人看了能有点用、或者有点启发的人物。
    文化人物选了冯骥才,主要是由于上个月那个在人民大会堂开幕的“中国民间文化遗产保护工程”,作家,大名人,有民间文化情结,还好。
    

    两会结束了,战争开始了,单位里人影憧憧,一片忙乱。最近都在强调新闻性,习惯了把人物做得优美舒缓的东方之子的同志们有点慌神。谈事不是我们专长,可是不谈事,新闻性就难体现。赶片子的下场经常是人物境界没出来、片子也不优美。要新闻性,更要人性,出路何在?
    十年前我们出现时,中华大地上新一轮改革正如火如荼,人们张开了双臂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东方之子创造了一个平台,让中国各行各业的精英登台,传达他们的成功经验、表达他们的人生感悟,那个时候人们是如此需要楷模,以至于东方之子的节目,虽然制作远没有现在精良,但却一度受到了那样的热爱。最近十周年总结,我有幸看到一些多年前的优秀节目,说老实话有些节目真是粗糙得叫人发笑,但是那会儿的节目就是有一种“气”,一种摇滚青年一样无所畏惧的气概。急切的观众、充满激情的制作者,共同捧出了一个声名鹊起的栏目。
    可是如今,价值越来越多元,信息渠道越来越广泛,我们很难指望人们再用那种崇拜的眼光看着电视里侃侃而谈的人。节目制作者本人,理想主义的色彩也在消散。我们渐渐成为职业化的电视人——电视是一份工作,悲天悯人的情怀显得幼稚又可笑。职业化是值得尊敬的,因为激情这东西受荷尔蒙影响太大,忽冷忽热的难免出问题。职业化使得一切变得平稳有序,但是职业化里潜藏着疲沓和无力,产出定量,计件工资,职业化保证了底线,就是不出事故,但真要活色生香,恐怕还需要一点摇滚青年那样的“气”。
    我们是否失去了一点锐气?
    当发达的传媒无所不在,所有有名没名的人都可能被各种各样的媒体拉去做采访,我们的立场在哪里?谁又是今天的东方之子?
    我们的时长是8分半,我们的口号是浓缩人生精华,什么样的人生精华可以浓缩在8分半的时间里?
    纵观现在的新闻评论部,东方之子和百姓故事是硕果仅存的两个“开国元勋”。也恰恰是这两个节目面临的挑战最严峻。也许是到了该深深反省的时候了。东方之子的名号下是不是容不得有力的质疑?实际上看最早期的节目,主持人提问是很自由的,交谈也往往因此而精彩。慢慢的,好象约定俗成的大家都以为东方之子就应该是表扬人的了,每次往那里一坐,镜头锁定头部特写,灯光,麦克风,光辉业绩娓娓道来。作为一个媒体,如果预设了你要做的人是“好”人、是楷模,那怎么能够保证一个真正客观公正的立场?李小萌在采访关牧村的时候质疑了一下,就有观众打电话抗议,观众没什么错,有点可悲的是人们居然已经不习惯在我们的节目里看到质疑。主持人的问题受到各种挑剔之后,越来越“讲究”,在经过雕饰的问题里,人的好奇心受到了压制,那些出自本能的、确实有疑要问的问题,越来越少,有时候就难免出现一些听上去像“话托”的问题。
    我们能不能够改变?在东方之子这个平台上可以有些什么新动作?
    评奖会上,专家说,东方之子的节目很好看,静下心来看有味道,但是对这样的节目我们没有“强烈”的收视期待!这句话像重锤一样敲打着我们的心灵,我们怎样能让大家习惯了每天早上或者中午打开电视机看一看东方之子?这是否一个痴心妄想?
    千万个疑问奔流在血液里,没有人给出回答。我一直喜欢一句话:只要你知道向哪里走,世界会为你让出一条路!但是,向哪里走?
    写着写着,又长了,虽然我发过誓再不胡乱啰嗦。现在已是凌晨两点,我依然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从早上八点到现在,cabin-fever的症状在加剧。我托着在居庸关着了凉、痛得快要掉下来的下巴,看着CNN里变换的画面,想,有人在打仗,有人在流血,我这些所谓的疑问到底有没有意义呢?又想起笔会上黄永厚老先生教导我的:“岂有文章能救世,忍将功业误苍生”。就是说,小文人虽然改变不了什么,多少也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事。嗯,就这样。(文/王芳)



责编:刘棣 来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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