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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迷说戏:鲜花掌声彩满堂——记评全本《玉堂春》的现场演出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5年08月31日 17:00 来源:CCTV.com

  看到节目预报,9月3日空中剧院将播出全本《玉堂春》,这是戏迷观众盼望已久的一场演出。大约在两个月前,即今年7月1日的晚上,我应朋友之邀,有幸在长安大戏院现场观赏了这台演出,真是眼福不浅,感慨良多。

  《玉堂春》是一出大路戏,热闹戏。不同流派,不同师承,四大名旦,人人都唱。后来的张(君秋)派、赵(燕侠)派也唱。通常《玉堂春》只演《苏三起解》、《三堂会审》两折。这次演出全本《玉堂春》,从《进院》,《定情》开始,一直演到《监会》、《团圆》结束,足足演了三个多小时。四个苏三分别由管波(荀派)、李维康(梅派)、王蓉蓉(张派)、李世济(程派)扮演;两个王金龙分别由张威、包飞扮演、黄德华的崇公道、宋昊宇的刘秉义、孙震的沈燕林……,如此强大的演出阵容,足以让人叹为观止,令人过足了戏瘾。

  《玉堂春》故事说的是明朝正德年间,礼部尚书王琼因开罪了太监刘瑾,被贬回原籍南京,临行之时命三公子王金龙在京收银。不想王三公子收完银帐之后,闲游青楼,与妓女苏三情投意合,一见钟情。王金龙把苏三改名为玉堂春,在梨香院大肆挥霍。住了整整一年,把随带银两挥霍殆尽,最终被鸨儿赶走,落魄于关王庙中。苏三不忘旧情,两次赠银,助其返回南京。王金龙去后,鸨儿将苏三卖与山西富商沈燕林为妾,沈燕林之妻皮氏出于嫉妒,想毒死苏三,却不料害死了亲夫。皮氏买通官府反诬苏三,将苏三问成死罪。

  解差崇公道提解苏三自洪洞赴太原复审,途中苏三诉说遭遇,深得崇公道的同情,并将苏三认为义女。巡按王金龙得知苏三蒙冤,有心开脱其罪责,但又不能不走过场。于是组织三堂会审,在陪审潘必正、刘秉义相助下,平反了冤狱,王、苏二人破镜重圆。

  管波的戏份不轻,从王金龙进院,与苏三定情一直演到苏三蒙冤下狱,足足演了一个多小时。管波是位多面手,她虽然主攻花旦行,青衣行照样拿得起来。今天能与名家李世济、李维康、王蓉蓉同台演出,一定收获多多。扮演沈燕林的孙震,系北京戏曲学校毕业生。他能说一口山西方言,出演山西沈燕林,自然为角色的塑造增色不少。

  《苏三起解》是妇孺皆知的热门戏。此戏板式多样、唱功繁难。“苏三离了洪洞县……”的唱段几乎象“流行歌曲”一样,成了人人会唱,人人会哼的“流行京剧”。

  李维康那天演出《苏三起解》的盛况可用“烈火喷油,鲜花着锦;掌声满堂,彩声满院。”四句话来形容。崇公道喊了一句:“苏三走动哇!”,随着一声“苦啊!”苏三出场就是一个碰头彩。接着四句摇板唱得娓娓动听,句句都有掌声。

  苏三起解时,照例要带上长枷的——用崇公道的话来说,这是朝廷的王法,焉有不带之理。可是当崇公道拿出那面长枷来时,观众的眼睛为之一亮。但见那面长枷,晶光闪闪,华丽无比。它不象是一个刑具,倒象是戴在美女脖子上的项链。唉,京剧实在太夸张,太惟美了。刑具不就是一堆令人不寒而栗的工具么,现实生活中谁见过这么漂亮的长枷?但在舞台上见到它,人们并不觉得它不真实,反而陶醉在它的美轮美奂之中。京剧艺术多么神奇!

  起解途中苏三向解差崇公道叙述自己的身世和冤情,一连唱了五个“可恨”。一恨爹娘心肠狠,二恨山西沈燕林,三恨皮氏太凶残,四恨县令太不仁、五恨衙役分赃银。崇公道好言相劝,循循诱导。黄德华把心地善良、阅历丰富的崇公道扮演得惟妙惟肖,所念的贯口同样是字正腔圆,娓娓动听。

  “恨来恨去恨难尽,洪洞县里无好人!”苏三说到气愤之处,把手里拄着的棍儿往地上一扔,这一下把崇公道恼着了。崇公道生气道:“这么大热的天,我的棍儿您拄着,您的枷我扛着,还说洪洞县里无好人,气死我了……”苏三自知失言,说错了话,忙更正道:“惟有你老爹爹是个大大的好人呐!”苏三一边演唱,一边用手抚平崇老爹心中的不悦——这段表演多么富有戏剧性,多么富有人情味儿,自然是最精彩的一幕。

  《三堂会审》中的对话和唱词同样精彩。会审时,王金龙坐在上首,蓝袍刘秉义居左,红袍潘必正居右。两位陪审官员明知苏三是冤枉的,也明知王金龙与苏三的关系,虽有心开脱苏三的罪责,玉成王金龙与苏三的婚事,却偏偏插科打诨,拿他二人揶揄取笑。尤其不当的是,没完没了追问那些与本案——谋死亲夫案——无关的事情。他们饶有兴趣地盘问苏三在妓院中的“苟且之事”,存心拿这一对妓女与嫖客开心。尤其是那位蓝袍刘秉义什么话都问得出口,诸如:“鸨儿买你时几岁呀”;“在院中住了几年呀?”;“头一个开怀的是哪一个呀?”他们不良的居心,实际上是以嫖客的心态,把妓女苏三再玩弄一遍罢了。但也有人不这么认为,觉得他们的审问,很有风趣,有道是“树从根底起,水从源处流”,谋死亲夫要审,院中苟且之事也要问。于是,见仁见智,但凭观众自己去体会了。

  《三堂会审》中的苏三是王蓉蓉主演的。王蓉蓉是当今京剧舞台上人气最旺的旦角演员之一。她扮相俊俏,嗓音甜美,能充分体现张(君秋)派的艺术风格。唱《三堂会审》可是件苦差使。苏三跪地受审,一跪约有五十分钟。当演出结束,苏三站立起来时,有几个踉跄的脚步。一方面是表演的需要,另方面也是演员的实情。演员跪地五十分钟,腿脚能不麻木吗?观众体会到演员的辛苦,随之报以热烈的掌声!

  七二高龄的京剧艺术家李世济主演《监会》与《团圆》两场戏中的苏三,戏虽不多,可立刻使舞台上的演出风格大大地改变了,为全剧增色不少。

  最后我要评说的是:苏三在起解途中认了一位穷干爹——崇公道。后来平反了冤狱,与王金龙复婚。最终大团圆时,怎么连崇公道的影子都见不到了?用得着人家的时候,管人家叫爹爹;用不着人家的时候,把人家一脚踢开了?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戏的末尾应该有个交代,才显得完美。哪怕出场见个礼,吃杯喜酒什么的,也是个好的交代呀,总不该把他老人家忘了!

  谢幕时按惯例主要演员都要出场的。因为前后场相隔时间太长,前场演员往往卸了装,出来谢幕,也属正常。可是李维康依旧是身穿戏服,以《起解》中的苏三原貌出来谢幕。

  我计算一下时间:《苏三起解》之后,《三堂会审》唱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面还有《监会》和《团圆》,加起来足足有一小时十五分钟。大家都知道,旦角化着装是非常不舒服的,要勒头,要吊眉,要帖片子……,可是李维康为了尊重观众,她硬是坚持了一个多小时,不去卸妆。

  李维康多么懂得观众的心思啊!观众就是想多看一眼李维康的舞台形象哪!一时间,台上台下欢声雷动,我为艺术家的戏德深深地感动了。回家路上,感慨良多。我一直为平生没看到梅大师的演出而感到遗憾,现在我忽然开朗了。今天我亲眼看到了李维康老师的舞台演出,真乃三生有幸。李维康就是我心目中的梅兰芳!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评价——爱你没商量——爱戏没商量——李维康就是我心目中的梅兰芳!

  (作者:【咚咚锵100】)

责编:史冬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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