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钢铁脊梁
主持人:他给他那些队友的爸爸妈妈去拜年,你理不理解他为啥要这样做?
许妻:他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主持人:等于说回来你才知道。
许妻:回来才知道。他花五千块钱买了个二手车。我从不让他往家开,我说车况不好,你在码头上太大了,当工具车使使就行了。
主持人:他的车是花五千块钱买的。是汽车吗?
许振超:是啊,怎么不是汽车。
主持人:是汽车啊?
许振超:我那个车修得非常好,你看在高速公路上,奔驰都坏,桑塔纳都坏了,我的车不坏。
主持人:你那个车是自己修的吗?
许振超:是。
许妻:把那车整个倒腾了一遍。
主持人:我说呢,而且那个车的外形是不是像世界名车?
许振超:他们叫红色法拉利。
主持人:除了车型像,主要是马达的声音像吧。
许振超:排气管漏了,有时候车开起来的声音特别大。有时我的车从现场回来,他们说,哎哟、法拉利回来了。
主持人:听说40多天没回家,是当的什么总指挥?
许振超:这两台桥吊当时的安装总指挥。
主持人:常总,那时候你们为什么没有指派一个工程师来当总指挥,却要让徐队长来做总指挥,好像中间的级别差得特大。为什么?
常总:一开始也有一个工程师当总指挥,那个工程师还是我的学弟, 10月下旬一看不行了,装不起来了,这个大家伙起不来以后,集装箱过来怎么能作业?我说你不能干了别干了,干脆换一个人,换谁呢?我当时脑子转来转去,转谁呢?转到振超身上。振超刚从老港区过来,这个人在老港区,我知道,挺能干的,常年干桥吊队队长,而且肯钻研、肯吃苦,所以我就想到了他。
主持人:你那时候任命他的时候到交工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常总:还有40天。振超也不负重望,领着大家40天装起来了。主持人:我们算不算临危授命?
许振超:是,当天的情况我记得比较清楚。局长当时非常严肃,因为其实我们都知道。
主持人:你偷偷告诉我你们局长平常骂不骂人?
许振超:不骂。
主持人:我想知道他罢官的时候有没有骂人?
许振超:非常严肃。
主持人:严肃但不骂人。当时他给你说让你当总指挥的时候,你心里边有没有压力?
许振超:那个压力应该说,当时任命我的时候,应该说那个压力还没那么大,局长前面走了,因为有些副局长,当时还有些处室领导,有认识我的,过来,老许啊,你现在是临危授命,好好干,这一拍我就觉得压力大了,拍两下更大,再拍一下,就这么一个情况。
主持人:所以那时候你决定40天不回家?你那时候住在哪儿?
许振超:好像就是一个这样的集装箱。
主持人:大姐,你那时来给他送点吃的吗?
许妻:我以后来过一次,他没回家过年,初二了,总是不放心,带着孩子去看看他去吧,我就带着孩子坐了轮渡过来了,我一看,和他说的完全不一样。我说你吃什么,他说我们在三里路那儿有食堂,说来不及呢,吃方便面,我说你要是累了,休息休息怎么样,他就指着门后椅子后边一个大纸壳子,装冰箱的大纸壳子,累了我就躺在纸壳子上盖着大衣休息休息就行了,我一下就愣了,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说你的老寒腿能受得了吗,这么潮湿,他还乐呵呵地告诉我,我在二楼,集装箱摞起来,他在二楼,不潮,告诉我不潮,我一回家难过了好几天,我说这么大年纪了,希望他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
主持人:那会他多大了?
许妻:那时52岁了。
主持人:那是什么季节?冬季?
许妻:冬天,外边多冷里边也多么冷。
主持人:里边能睡得着吗?
许妻:能,他还感觉挺好的,他喜欢这个工作,总是乐呵呵的,感觉很好,苦也不觉得苦,就这样的。
主持人:那会儿房子里边冷到多少度?
许振超:早晨起来,脸盆里的水冻成冰有这么厚。
主持人:说实话,你觉得冷吗?
许振超:说不冷是假的,下半夜一般三四点钟总要冻起来,正好到现场看一看,要不然还得有人叫你。
主持人:老许,我服了你了,下半夜冻起来了,还正好去现场看看,然后看完一圈回来再接着睡。
许振超:再睡一会儿。
主持人:能睡着吗?
许振超:能。
主持人:这么冷的一个条件,坚持了40多天。
许振超:40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