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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大学里来了梁阿姨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23日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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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宾:

  梁兰芬:安徽池州师专经贸系二年级学生 48岁 女

  潘峰:安徽滁州学院经贸系二年级学生 梁的大儿子

  吴自爱:安徽池州师专经贸系辅导员老师 24岁男

  江飞:安徽池州师专经贸系二年级学生 梁的同学

  陆士桢:社会学者

  CCTV.com消息(实话实说):欢迎收看《实话实说》,过春节的时候,我的父母把我和我的妹妹召集到家里,叮嘱我们一件事。他说,一定要注意,你们的年龄越来越大,一定要记住一句话,要活到老学到老。这是一个问题,因为我们年龄到达一个层次以后,因为种种问题,再去学习,一定会遇到很多麻烦。请我们的摄像师把镜头给台上,我们大家看看今天嘉宾,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大家看到了,按照我们常人的想法,一看这四位嘉宾,我们就会认为最左边的这位大姐,她应该是班主任,甚至是副校长,带了三位学生来光临《实话实说》,但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吗?我们请大姐做个自我介绍。

  梁兰芬:我是池州师专大二学生,我是经贸系电子商务专业的。

  主持人:大家听清了吗?大姐不是老师,是学生,大学二年级,那四位当中有老师没有?请介绍自己。

  吴自爱:我是阿姨的辅导员兼她的老师。

  主持人:我们怎么称呼您呢?

  吴自爱:他们看我比较小,平时都叫我"小吴老师"。

  主持人:另外两位做一下自我介绍。

  潘峰:我叫潘峰,是你们所称这位大姐的儿子,我是滁州学院的大二学生,和我妈同样。

  主持人:同一个年级,好,我们请潘同学坐到妈妈旁边,以便我们辨认。两位是同年级的同学,不在一所学校,是母子关系。最后一位朋友。

  江飞:我是梁阿姨的"上司",因为我是池州师专学生会主席,梁阿姨是自律委员会主任,所以我是她的"上司"。

  主持人:但是我们看着也像儿子。好了,刚才我们提到一个问题,这样大的年龄去上学,会遇到一些问题,我想把这个问题转给我们的观众。先考虑一下在课堂上,这样一位大姐做学生,可能会产生什么问题?

  观众:她得坐在后边一点儿。

  主持人:为什么,她个子并不高,挡不到别人。

  观众:我觉得前面应该是孩子,后边才是大人。

  主持人:哦,按年龄分座次,谢谢您。

  观众:我觉得双方有点儿不好意思,老师比较年轻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大姐因为年长可能不好意思,比如她要选座位,我估计不会选第一排。

  主持人:谢谢您。

  观众:我想大姐可能上学的问题,就是和同学们交流,还有什么课间操,还有和同学们娱乐,因为毕竟是大二的学生,有没有这方面的差别?她的记忆方面还有她的反应,是不是要和同学有距离啊?或者发言方面不像孩子们那么踊跃什么的。

  主持人:一会儿大姐给您你答案,谢谢您。

  观众:我觉得记忆力不如年轻人。

  主持人:另外再问您一个问题,这样大岁数的大姐,上学的时候她要住宿舍的,在住宿这个问题上,她可能会遇到什么麻烦,您猜一猜?

  观众:宿舍里面同学的关系吧,因为有年龄的隔阂,可能跟孩子在这方面沟通起来,就不如年轻人在一起话多。

  主持人:我们听听年轻的朋友怎么说。

  观众:我觉得大学在宿舍里边,比如说女生,晚上爱玩、聊聊天什么的。阿姨在那儿,因为年龄的差距这么大,不会跟她们一块儿去疯,一块儿去聊天。

  主持人:你怎么会知道大姐一定不会疯呢?

  观众:一般这么大年龄的。

  主持人:想疯也疯不起来了。

  观众:是。

  主持人:先别坐下,再问一个问题。她去上大学,家庭生活上会有什么麻烦?

  观众:可能顾不上家了,或者怎么样,在外面学习,在家里顾不上做饭什么的都有可能。

  主持人:家庭这个问题上还有别人补充吗?

  观众:我想她可能是比较自强自立,有可能是下岗职工,又重新自己再学习,在上大学磨炼自己,我有这个想法。

  主持人:大家对您这个年龄去上学有很多猜测啊,他们有说得对的吗?

  梁兰芬:有说得对的。我是2001年7月下岗的,下岗以后,就说高考取消年龄和婚姻限制。我为什么想上大学,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觉得自己知识不够用。

  主持人:这样大的年龄去上学,会遇到一些问题啊。

  梁兰芬:课堂呢,我和同学是平等的,去早就抢好位子,去晚了没有人坐的位子我就坐上。

  主持人:您认为什么是好座位?

  梁兰芬 :中间,最后不是好座位,第一排也不是好座位。

  主持人:为什么呢?

  梁兰芬 :第一排就靠老师眼皮底下,同学都不喜欢坐。

  主持人:做个什么小动作老师马上发现了。

  梁兰芬:是。最后呢,太远了听不清,中间是好座位。

  主持人:就是在中间,老师也发现不了自己有小动作,同时还能听清老师讲课,很好,我也喜欢这位置。

  梁兰芬 :平时我跟同学是平等的,跟同学一样抢位子。

  主持人:抢位子时候她们也不让着你?

  梁兰芬:不让,你要去晚了你坐第一排,你坐最后,那就你活该坐那儿了,没有人让你,因为同学和我一块儿也习惯了。

  主持人:那您年龄这么大,您要抢到一个好位置,有别的同学后来的,您会让给他们吗?

  梁兰芬:我也不让,是一样的。

  主持人:我有一个问题啊,我觉得一个人年龄大了以后上学啊,恐怕有两个问题特别麻烦。一个背英语很麻烦,一个是上体育课。

  梁兰芬:体育课我不上,因为我们学校规定,年龄大的体育课免休。 英语是我学习上最大的困难,因为我年轻时没有学过英语,我上大学以后呢,我们辅导员老师也教过我一阵子英语。

  主持人:我们问一下吴老师。

  吴自爱:她原先补习的时候,她老师就跟她说,英语你就不要学了,你就多背一点儿其他的,把其他分数搞上去,所以那时候她在高三的时候没怎么学英语。

  主持人:换句话说,当时她的补习老师,跟她讲英语考试时怎么应付的时候说,你就靠蒙,放弃了它。

  吴自爱:这个还比较好笑。那时候她大儿子还教她一个绝招,那时候好像说ABCD,C比较多的话,你就尽量多选C,还觉得比较有意思。

  主持人:实际上潘峰和他的母亲学的是同一个专业,但是他们没在一个学校。在学专业课,我指的是电子商务,妈妈选择的这个专业,实际我们一想很时髦。近几年兴起来的电子商务,当时有没有劝说妈妈别学这么时髦的东西,你应该学历史系。

  潘峰:我没有劝我妈学历史系,但是我劝我妈不要学这么时髦的专业,因为我考虑到,电子商务毕竟接触到电脑比较多,但是接触电脑,英语就必须学得好一点儿。

  梁兰芬:我觉得电子商务专业时髦,但是它也是社会的发展非常需要的,选择电子商务专业,大概也是我的个性决定的。我喜欢挑战吧,就有这样的个性。

  主持人:恰好是什么新鲜,我们就挑战什么。这样一想也有道理,越时髦的一个学科,社会对这种学科的人才需求量越大。潘峰能不能告诉我们,最开始母亲对制作网页啊、上网啊、聊天啊,她是什么概念?

  潘峰: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属于我教我妈,但是现在属于我妈教我。

  主持人:已经这么厉害了。咱们学习上课堂本身的疑问,我们已经都听清楚了。在宿舍生活上呢,刚才有一位朋友说,您岁数这么大,别人岁数小,你们可能会合不来,他们猜得对吗?

  梁兰芬:不对,我和她们很合得来,但有时也有矛盾,这个矛盾比起小同学和小同学之间的矛盾,那只占百分之一。她们晚上卧谈会,她们会聊天。

  主持人:她们一般都说什么?

  梁兰芬:就说星期天到哪里玩,又是哪个男同学追她了,怎么样怎么样,哪个帅。

  主持人:那不是挺有意思的吗?我特别爱听。

  梁兰芬:后来就有一些男生打电话,到十二点还打电话找女同学聊天。我呢,生活习惯就是十一点就要睡觉,早晨四点多钟起床。开始我跟她们讲,对不起,我注意,第二天她们又忘了,可能是谁打电话给她太兴奋了,又忘了。过十一点电话又响,大概十一点半,电话响了,我起床,我说怎么回事啊?可能她们也觉得自己错了,就没有人吭声,我就起来把电话线拽掉了她们怕我呢,就是她们有事求我,为什么呢,女孩子都好睡懒觉,有时她们谁要早起看书,前天晚上就告诉我,阿姨,你明天早晨要早喊我啊,我说你想几点钟起床,我想五点钟起床。第二天早晨我喊几遍都喊不起她。

  主持人:这个"叫醒服务"不管用。

  梁兰芬:但是呢,喊不起她我就不喊了,但是她们上课不会迟到,在七点钟我要喊她,在七点二十她们再不起,我就要掀她们被子,我说你不起你就要迟到了,所以说我拔她们电话线,她们也不敢说我。

  主持人:她们这个年纪在爱情上没有什么经验,您又是过来人,孩在都这么大了,会给她们一些很好的建议是吧?

  梁兰芬:对,大一的时候,她们班哪个是帅哥,哪个是俊男。我就劝她们,你们不要这么早谈恋爱。她们就说,那帅哥也太吸引人了。有的就说,也不影响学习嘛,有的就说,阿姨我们听你的,我们没谈恋爱,我们只在一块儿,我们去玩。我劝她们也不行。

  主持人:您劝她们的这些话劝过潘峰吗?

  梁兰芬:我只是劝我儿子不要这么早谈恋爱,在学校不要追女孩子,不许他追女孩子。

  主持人:但是有女孩子会追他的。潘峰是吗?

  潘峰:这倒没有。

  主持人:你愿意听母亲的教导吗?

  潘峰:我愿意听,我听我妈的。

  主持人:这是比您小一轮的这些同学,年龄比您小很多,但是是您的同学,可是我们发现像吴老师这样的老师,他也没比那些同学大多少岁,他结婚了吗?

  梁兰芬:没有。

  主持人:他会有爱情问题找您商量吗?

  梁兰芬:有。

  主持人:吴老师敲您门说,梁同学啊,老师最近爱情有一些问题,能向你咨询一下吗?

  梁兰芬:倒没有这样,但是吴老师可能会打电话,阿姨,我最近心情不好。我说怎么回事?我和我女朋友闹别扭了。他会这样跟我说,但是我会劝他。

  主持人:梁同学给您的教导管用吗?

  吴自爱:我觉得当时挺管用的,当时心里挺难受的,刚好有人跟我说说话之类的,当时有人说话,心里就好受多了。

  主持人:梁大姐,就是原来你进大学之前,想像大学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梁兰芬:进大学之前我想大学应该是个学习气氛非常浓厚的,学生的学习非常自觉的那个样子。但是进了大学以后,我发觉有一部分学生学习不是太用功,几乎就是用了很多时间,用在玩和谈恋爱上,这一点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样。我在学校也和我的同学谈过,就是要珍惜学习时光,要珍惜大学生活,要在大学里尽量多学到知识。

  主持人:还有一个问题,像我们到了一定的年龄以后,身体可能比以前差了很多,一旦自己有了病痛,亲人也不在身边,您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梁兰芬:也遇到过,比如说我刚上大学腿痛,那天是跑步跑多了,腿病发作,那都是吴老师陪我上医院。

  主持人:亲人不在,就让班主任去。

  梁兰芬:是,吴老师陪我去医院的时候,当时我还想,我自己的儿子这么大,我没有能得他好处,相反吴老师是别人的儿子,在我面前就代替了我的儿子,我当时就有这种感觉。

  主持人:不仅是别人的儿子,还是自己的班主任,自己的老师,跑前跑后。吴老师当时没觉得,班里有一个这么大岁数的同学比较烦,她老病。

  吴自爱:没有,因为我觉得阿姨来这边上学挺不容易的,所以说从来没有那种烦,一直都是那种挺敬仰她的。

  主持人:潘峰这个问题得问你,你跟妈妈学的都是同一个专业,为什么没报考同一个学校,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刚才妈妈在校园的那种孤独感,在学校里生了病,你都可以照应。

  潘峰:主要是不大好意思,因为像我妈毕竟,是四十多岁去上大学,去补习准备考大学。

  主持人:这很丢脸吗?

  潘峰:不是很丢脸,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舒服,限制一下,好像有什么约束自己。像我妈在一中上学的时候,我那时候在二中,我的同学见到我,都是说,今天在什么什么地方看到你妈了,明天在什么什么地方,还会看到你妈。

  主持人:这是夸你呢,有一位英雄母亲。

  潘峰:那时候不是这样想,那时候老觉得,老是看到我妈,我知道是我妈,不是我爸。不过现在想起来,如果我和我妈上一个学校,会很好的。

  主持人:现在后悔吗?

  潘峰:有那么一点点。

  主持人:听潘峰说了这样的话以后,我不知道我身后的观众,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

  观众:我觉得你这种心态应该调整一下,你有这样一个妈妈,你不感觉到自豪吗?我听了你妈妈的事以后,我心里就感到特别自豪,我觉得你妈妈是非常伟大、非常了不起的,你不觉得吗?

  潘峰:觉得。

  观众:反正我觉得是这样的。

  主持人:我同意这位阿姨的看法。

  潘峰:我同意。

  主持人:要不是我岁数已经不小了,我都想有这么一位妈妈。

  观众:真的,我觉得特别自豪,恐怕你的心态要调整一下。

  潘峰:不是心态要调整,主要是我妈如果和我在一个学校,很多地方都要约束我,要限制我,要控制我。你像如果我和我妈在一个学校,我既不可以睡懒觉,也不可以看小说,也不可以出去玩。

  主持人:最重要的是不能谈恋爱。

  潘峰:大部分的时间都要来学习。

  观众:对,是这样的,作为妈妈来说,天下母亲都是这样的,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这种心态。这种心态你现在可能觉得好像是有点儿腻烦,但是未来你走上工作岗位以后,需要知识的时候,妈妈管你,妈妈对你的指导,妈妈现在的态度,你得伸大拇指。

  主持人:好,谢谢您。

  主持人:我找一位年轻朋友。今天妈妈没陪你来吧?

  观众:来了。

  主持人:假如妈妈这岁数要去考大学,你这岁数,也不是这么小,也上大学,你会跟妈妈在一个学校吗?

  观众:我不跟。

  主持人:为什么?

  观众:别扭。

  主持人:怎么别扭了?

  观众:就是别扭。

  主持人:你要知道你可是她养大的。她养你的时候你一点儿没觉得别扭?还是觉得别扭,总之一句话,就俩字"别扭"。那你刚才听那位大哥哥还有这位阿姨,说了他们的事情以后,你没有改变吗?

  观众:跟大哥哥一开始的想法差不多。

  主持人:现在的想法是什么,这是很关键。

  观众:现在还跟原来一样。

  主持人:以后多收看要《实话实说》这个的节目,可能你的态度会改变的,谢谢。据说粱大姐还去参加过学校的竞选?

  梁兰芬:当时学校下文件就说,校学生会招聘干部,我就看了招聘,各部部长和校学生会主席,当时我是我们班管纪律的副班长,我想我也够条件,还有呢,我也想为学校做点事情吧。那一轮竞选我通过了,第二轮就是面试,第三轮就是演讲。

  主持人:梁阿姨你是怎么演讲的?

  梁兰芬:我上台的时候,就是下面掌声很响很响。我上台演讲,我当时怎么讲的呢。虽然我没有学生工作经验,但是我有二十多年的工作经验,还有一个呢,做学生工作我会全心全意地做好,就像我二十多年以后重返课堂一样,能上好学,我也能做好学生工作。演讲完毕下来的时候,掌声又是很响很响。大概过了几天,碰到文艺部部长,他告诉我,他说梁阿姨你很棒啊。我说不行啊,阿姨已经老了。他说,阿姨你怎么这样说呢,那晚到主席台上演讲,雷鸣般的掌声不就是献给您的吗?当时的这一句话,说得我心里好激动好激动,就像那晚演讲那样激动,到现在我都不能忘。

  主持人:我们先让江飞同学给大家补充一些信息。首先我先介绍一下江飞同学,他是学生会主席,最后他竞选上了,最后梁阿姨是做了自律部的部长。

  江飞:自律委员会主任。

  主持人:自律委员会主任,这个职位我在上大学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这个词。什么意思啊?

  江飞:自律委,怎么说呢,相当于哪个部门里面的纪检委一样。

  主持人:她胜任吗?

  江飞:胜任,完全胜任。根据她的工作经验和年龄上的优势,把这个职位交给她,而且接任以后,做得非常好。元旦的时候,我们学生会干部大家在一起,为了加强内部团结,在一起AA制,大家包了一顿饺子,互相沟通沟通感情。我们大家包了六百多个饺子,其中大概有三百个都是梁阿姨包的。

  主持人:但是梁阿姨据说您在家里,并不是家务大包大揽,而是潘峰 和潘峰的爸爸主要干家务。

  梁兰芬:在家里我是不做家务,原来我两个儿子小的时候,我爱人经常出差,那时候我做家务,家务都是我做。后来我上学以后呢,我几乎家务不做了,我爱人做,我两个儿子做,我不做。像我大儿子上学,放假回家我也不做,都是他们做。

  主持人:尽管不做家务了,但不意味着不会做家务,是没时间做。这样我们就谈到了家庭问题,您是有家有孩子,听您的口气好像还不是一个孩子。可是您去上学了,对于一个有家的人来说,会不会跟那些没有家的孩子,甚至还没有谈恋爱的孩子在一起生活,会有很多的不和谐?

  梁兰芬:没有,我的家庭很幸福,我爱人对我很好,全力支持。

  主持人:比如说我们在学校生活,到了周末会怎么办?人家年轻孩子可能去疯了,但是您作为一个有家有子的人要回家去,您是怎么做的呢?

  梁兰芬:周末我是不能回家的,因为学校离我家太远,我要坐一天的车才能到家,我只有寒暑假,五一,十一才能回家,我就自己看书。

  主持人:同学们去玩了,为什么不跟她们一起去玩呢?反正也回不了家。

  梁兰芬:这个呢,我有自知之明。因为那几个学生能和我合得来,大概也就因为我有自知之明,不让别人讨厌。比如说有的男孩子约女孩子几个一块儿去玩,我这么大年纪我跟着干什么,你跟着不是让人讨厌嘛。

  主持人:您给他们指点指点,你们这样不对。

  梁兰芬:他们很尊敬我,和我相处得很好,大概与我有自知之明也有很大关系吧。

  主持人:并不是他们要谈恋爱了以后,就立刻指手画脚,而是在旁边观察着,看自己是不是碍事。

  梁兰芬:是吧,这方面也是有的。

  主持人:不方便跟他们一起去玩。

  梁兰芬:对,我不影响他们。

  主持人:可能有校园生活经验的人,都会有这样的体会,当别人都去玩了,只有自己留在屋子里的时候,是有一丝孤独感的。

  梁兰芬:是的,我记得大一的第一学期,那天晚上,也就是周末,他们都到百合公园去玩去了,我自己在寝室,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心里就觉得有点孤独。我想去经贸系机房,走在图书馆和主教楼当中,有一片非常空旷的地方。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有种伤感,我又想起前不久,我的一位老领导,他送我一本诗集,其中有一首诗,就像专为我写的,那几句我到现在都记得,怎么讲的呢,风霜染鬂记载着坎坷岁月,青少年的梦境昨天还在晃动,今天怎么会有秋风黄叶的感觉,醒醒吧,已经不再年轻,正走向夕阳的斜坡。那天晚上周末,月光我感觉就是惨淡清冷,我也是伤感,那天眼泪怎么都忍不住,就是掉眼泪。

  主持人:这是对家人的思念,自己单独在一个校园生活引发的感触。.话题说到这儿,给大家介绍一位朋友,她叫陆士桢陆教授,有请。陆教授您好,是一位教育专家,我们听听您的意见。

  陆士桢:我在下面刚才听着,我一直在想问这位母亲,你干吗要上学?

  主持人:就是呀,您干吗要上学?

  梁兰芬:这个问题有不少人问过我,从我下岗第一天进复习班,就是有很多人问过我。应该说第一就是想学知识,还有一个因为我年轻时候考过大学没有考上,一直有上大学的愿望,一个觉得自己知识不够,下岗了,上学就是毕业以后再找工作。

  主持人: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当年您什么时候考过大学,考过几次?

  梁兰芬:七八年、七九年。

  主持人:七十年代末考过两次。

  梁兰芬:对,考过两次。

  主持人:刚才您还说过下岗,是不是因为下岗以后,再读一段时间书,再去找工作的话,可能比较有利是吧。

  梁兰芬:对,下岗时候我也想找工作,我看了不少招聘广告,他们除了年龄限制,还要有文凭,还有学历限制。我除了年龄大,就是文凭也不够。

  陆士桢:我还是觉得挺钦佩她这种有想法去努力去实现,所以"咬定青山不放松"需要点儿勇气,她虽然说得很轻松,但是我知道学校里,首先学校里的管制是半军事的,它不那么自由,你晚上得熄灯,另外一个学习确实不是很容易。我觉得她最可贵的地方让我觉得,她没有更多的去想,我这个学了以后,毕业能挣多少钱,我要什么。她可能更多的是一种精神的东西,在使她追求这个东西。其实在今天,很多人都在努力地追逐一种所谓成功,而这种成功的目标大多数是很功利的,我觉得她最可贵的是,她有梦想,而且她在追逐一种精神,我觉得是最可贵的东西,我觉得这一点应该为她鼓掌。

  主持人:大姐给我们讲讲,最开始你决定要上大学,你一定要补习,你决定要去补习班的时候,那一刹那你想的是什么?

  梁兰芬:刚才陆老师讲有不少人都想上大学,都有这个愿望,但是我和我过去高中、初中同学,我发觉他们都有一条,就是把自己没有实现的愿望和理解,都寄托在下一代人身上。培养孩子,包括高考填志愿。有不少家长要求孩子学什么什么专业、报考什么什么专业,实际上那个专业那个学校,都是他自己没有实现的梦想。我不赞成那样的观念,我觉得我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梦想要自己去实现它。

  主持人:当时你去复习班补习的时候,你听到别人怎么议论你吗?

  梁兰芬:那议论可是太多了,我第一天鼓足勇气,到复习班招生的那个地方时候,我说这是复习班报名吗?他说是,他说你小孩考多少分?我说是我。他说是你,我说对,是我,那几个人就是小声嘀咕。

  主持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咱们商量商量。

  梁兰芬:那几个老师就说你可以参加成人高考,你可以去参加函授。后来就问我多大了,我说我44岁了。其实我下岗时年龄就不是太大,我下岗时才44岁。后来我才听说,那几个老师好像在打赌,就说两个星期她都不能呆,有的就说最多两个月,结果我就在复习班就跟学生一样上课,早自习、晚自习也上。一开始我成绩差跟不上,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中午带点东西到那儿吃,教室有纯净水,中午就吃一点喝点水,困了就在那睡一会儿,就这样熬过去了。那个学校在林立中学嘛,老师、学生,后来可能也是挺感动的,就号召全校学生向我学习。所以我现在就拼命学习,也就是这样,我想我以后也还是这样,拼命学习,我不能落后年轻人,就是这样想的。

  主持人:大姐用了五六个"拼命",要跟上时代。

  陆士桢:我还想问一个不大好听的问题,就是大学生现在就业其实挺困难的。我觉得除了梦想之外,你有没有想过它会对人生真的会起什么作用?

  梁兰芬: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只要我专业学得好,年龄不是太重要。年轻人是很多,比如说他们要考虑恋爱,要成家,以后可能还有家庭其他事,这些事我基本上是没有了,我两个儿子都大了,我的家庭也很好。现在我是一心学习,等毕业以后我是一心工作。我也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很像样儿的大单位。但是我知道就业难,我会降低标准,我对工作单位不是要求太高,比如说什么民营企业、小企业、乡镇企业,只要我能做的工作我都会去,这一点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我相信我们这个社会的发展,社会越来越文明,年龄问题我觉得不是太重要,重要的就是能力,我相信这个社会会接纳真正有能力的人。

  陆士桢:我一直听下来,我总觉得你这里边就是有很多梦想实现的这个部分,现实的这个部分,因为你毕竟,肯定三年大学下来,要花很多钱,然后从未来对你人生生涯的学习,你真的觉得能会起很多的作用吗?她这个年龄实际上是个挺尴尬的年龄,没到可以我放下来去学,也不是那种开始设计人生发芽的那种状态,她是一个这样一种年龄,她必然要回答,我这个学习对我未来的这一段人生,她自己的生涯上,到底还应该起什么样的作用。

  梁兰芬:我上大学我对我自己的人生和就业都考虑了,比如2002年那年报考是师范专业,像我们安徽省有一位上海下岗女工,叫扎薇红,在一个偏僻的小学教书。我觉得一个我爱好文学,还有一个我毕业大概就要像她那样,到贫困地区去教书,那时候是想做个教师。那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年龄和我学的专业,到贫困地区,有些地区还是缺教师的,因为年轻的大学生还是不喜欢到那些地方去,那些地方教师工资也很低,我是想像扎薇红那样去做教师。2003年我报考医学专业,那时候我为什么又报考医学专业呢,那时候2003年春天就是非典时期,我从报纸、电视上就看到,就是北京是重疫区,我看到老教授冒着生命危险,就用血清在自己身上做试验救治病人,还看到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父母都是医务工作者,为抢救病人感染牺牲了,当时我是非常非常感动。说了我不知道大家相信不相信,我并不是说我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当时我是非常非常感动,我当时就想我如果要是医学专业的学生,我会立即报名上重病区,我可以替换下一个年轻的医务工作者,最起码可以让那个八岁的小男孩不会成为孤儿。因为我两个孩子都大了,我觉得我任务也算完成了,我年纪大我不怕传染也不怕死,那时候我就是这样想。所以2003年的高考报考志愿,第一志愿就是报考医学高专,我们安徽省医学高专提高了70分,那一次我没考上。

  主持人:我们做一个假设,假如我们在座的朋友是搞人事工作的,有一位像这样的大姐,到我们这个公司来应聘,我们要不要她?先告诉我们,这位"老板"多大岁数了?

  观众:20岁对吧。

  主持人:20岁的老板。

  观众:我不要。

  主持人:你不要?理由是什么?

  观众:因为阿姨的工作需要时尚的,像刚才阿姨说的在寝室里谈恋爱也不是特别(赞成),听着阿姨肯定不是特别乐意。

  主持人:咱这20岁的老板还没谈恋爱呢,她一来没法儿谈了。

  观众:不是,通过谈恋爱这方面,可以说明阿姨的思维不是太时尚,不是太跟得上步伐,但是网络方面多数都是年轻人,你要调查肯定多数都是年轻人。

  主持人:像我这样的"老年人"也上网。

  观众:还不算老,你还可以了。所以她弄的东西不一定会吸引年轻人,老板就是要赢利,他不是吸引年轻人,它不是慈善机构,所以我想阿姨可能跟不上步伐。

  主持人:阿姨我也有这种疑问,网络上很多人在聊天,谈情说爱,您上来以后一看,这么多人都谈情说爱,把他们删掉。

  观众:阿姨要说教怎么办啊,上来说你们俩谈得不对,你们俩说得不对,或者干脆弄一个专栏,叫"说教专栏",谁上来?要是我肯定不上这种网站。

  主持人:大姐,给您一个建议,找工作的时候千万不要找20岁的老板,谢谢你,还有老板吗?

  观众:如果大姐上我这儿竞聘我肯定要她,她有几个优先条件。第一、这个年龄段的人,她有工作经验,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敬业的心,我要是把工作交给她,如果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相比较,我肯定放心用那位大姐。

  主持人:我同意你的意见,他们这些小孩就会谈恋爱。

  观众:要让我来用,古人有句话"不拘一格选人才",不分男女老幼,天南地北,只要是人才。再一个我们想到过去,有一个"范进中举"的故事,我觉得她很适应我们现在的教育,她不分年龄,你来了我就可以用你,按照我的想法,我就可以用。为什么我们教育制度都改革了,我们用人制度不能改革吗?而且我们用人制度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划杠杠,划圈圈,划线线。最早是层位划线,后来是学历划线,现在是年龄划线。这三个划线能把很多有才的人划到外边去。所以"不拘一格选人才",那就要说到过去,佘太君百岁可以挂帅,周瑜20岁可以当都督,谁能干就干呗。

  主持人:周瑜是13岁当都督。

  观众:我们是在竞争的年代当中,不要依年龄划线,你能在我这里干我就要用你,你不能在这儿干,不管你是100岁还是20岁,不能干我不用你,我用的是人才。

  主持人:好,谢谢您。大姐我知道你上学那地方是安徽安危,到北京录制这节目,到北京一住下来,一想这是首都北京,怎么也得去一个地方看一看,你会首先想到去哪儿。

  梁兰芬:我想去中关村,因为中关村号称是中国的"硅谷"嘛,我从电视报纸上看是高科技园区。

  主持人:电子一条街。

  梁兰芬:我就想去那个地方看看,另外我也想毕业看看到这个地方,到中关村看看行不行,也有这样的想法。

  主持人:那我提前告诉你,现在已经不是电子一条街了,是电子一片城。

  梁兰芬:那我更要去。

  主持人:那节目的最后按照我们的惯例,请我们的几位嘉宾,用一句话来表达一下,参加这场节目的感想,先从陆老师开始。

  陆士桢:其实人的一生就像一条河,如果你要想这条河流越流越畅通,越流越宽广,就要不断地把它加入新的东西,这东西是精神的、是文化的,它将支持着你永远的、健康的活下去。

  主持人:谢谢陆老师,我要的是一句话,陆老师用的是一段散文,谢谢您。好,吴老师。

  吴自爱:虽然说梁阿姨是我的学生,但是我觉得在她身上,我学到了好多。

  主持人:江飞。

  江飞:我觉得梁阿姨是一个很好的员工,我用了,我也希望以后梁阿姨应聘的那个单位也能用她,没错的,相信我。

  主持人:学生会江飞主席,这是一个"招聘呼吁"。潘峰说一句你的感想。

  潘峰:我现在只想说一句,想说但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妈妈,谢谢你。

  主持人:梁大姐。

  梁兰芬:下岗改变了我的人生,求学的路我选对了,上大学我无怨无悔。

  主持人:好,谢谢您。最后我想到,主持人阿忆想到,如果上大学仅仅是梁大姐的一个美梦去圆它的话,这个梦已经实现,但是如果想用这种上大学,作为挑战应付命运的一个手段的话,可能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预祝您有一个好的未来,谢谢您参加我们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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