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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宝马彩票案”纪实(下)

央视国际 (2004年07月15日 16:50)

  主持人:欢迎大家 故事我们又紧接昨天 继续往下讲 今年的3月25号这天 在陕西省西安市的体育彩票 发行即开中奖的这么一个 发行的现场是人山人海 人们很多都是冲着大奖 宝马(车)去的 就在这一天 有一个西安市的少年叫刘亮的 突然爬到了会场上面 大概有6米多高的广告牌上 大喊着还我宝马(车) 从那刻开始 很多新闻媒体 市民们关注的目光 便集中到了 刘亮曾经发生的故事上面 也是从那刻开始 彩票发行当中的一些黑幕 才真正被人关注并揭开了

  按照刘亮的说法,陕西省体彩中心最后送到国家体彩中心鉴定的那张假彩票并非自己抽中的那张,那么,彩票最后的保管者是谁呢?

  陕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发行部时任副院长部长吴燕华:刘亮的那张(彩)票 最后是由谁在保管 是由杨永明(保管的)

  杨永明,对外的身份是陕西省体彩中心即开型彩票规模销售主管,这次陕西省的6000万即开式体育彩票的发行就是由他在负责。从表面上看,杨永明是陕西省体彩中心的工作人员。但是有知情人说,杨永明还有另一个身份

  原陕西省体育彩票中心会计栾文堂:杨永明的实际身份 他就是一个商人 实际上就是一个承包商

  据知情人透露,许多彩民在购买即开型彩票的时候,总是认为这些彩票是由政府机构发行的,但事实上一些政府机构常常把这种即开型彩票的发行工作交给私人承包。杨永明就是这样的承包人。在陕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保存着两份中国体育彩票即开型规模销售承销合同。这两份合同的甲方是陕西省体彩中心,而乙方是杨永明。这两份合同规定:杨永明必须在2003年1月10日起至2005年1月9日止,完成即开型中国体育彩票销售3300万元。销售地点为西安、渭南、延安等城市。 同时合同中还约定,杨永明将在彩票的销售中得到彩票销售额11%的发行费。 在这两份合同上,代表陕西省体彩中心和杨永明签订合同的是陕西省体彩中心副主任张永民。他是这样评价体彩中心与杨永明之间的关系。

  陕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时任副主任张永民:我们现在叫合作伙伴

  然而,这种合作方式并不符合财政部的有关规定。2003年,财政部关于印发《即开型彩票发行与销售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彩票机构不得采用承包、转包、买断等形式对外委托彩票发行和销售业务。陕西省体彩中心明显在违规操作。违规也好,承包也罢,直到到这个时候,仍然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在这次6000万即开式彩票的发行中杨永明有问题。

  杨永明:拿我的人格作担保 我在这里面 没有任何的作假 作弊的作为

  在体彩方面公布的得奖者中,与刘亮一起摸中头奖的还有三人。按照规定,获奖者必须将真实的名字、身份证号码、住址登记在体彩中心的档案里,体彩中心对获奖者的资料对外可以保密,但必须将真实的资料存档以备查验。在体彩中心的存档资料中,这三个获奖者分别是四川省合江县的杨小兵、河南省宜阳县的王军以及陕西汉中的刘晓莉,其中,杨小兵已经将宝马车提走。这次体彩销售的承包人杨永明就是当时的颁奖人。

  杨永明:如果我们按照 你所提供的获奖登记 我们是否能找到这三个人 肯定能找到这三个人

  中奖者资料上写明,杨小兵的地址是四川省合江县东林镇杨家5组。在合江县公安局,户籍民警告诉记者,该县虽然有53个叫杨小兵的人,但是没有叫东林镇的地方。 经合江县公安局查证,杨小兵的身份证号码是一个假身份证号。而经查证,另外两名获奖者王军和刘晓莉也均是冒名顶替的。要了解当时的实际情况,彩票销售现场的验票员兼兑奖员孙承贵是一个关键人物,但这时,孙承贵已经彻底消失了。

  杨永明:(孙承贵)不是西安体彩站的人 他是 是我们这次活动聘请来的

  在经过细致的调查之后,从4月11日开始,中央电视台的《经济半小时》、《今日说法》、《新闻调查》等栏目先后对这一事件进行了披露。

  主持人:此后不久 在4月30号 西安警方便以涉嫌诈骗 将杨永明 刘莉 和那个冒名的杨小兵 一起刑事拘留了 这个时候人们都在猜测 既然这些若干人等涉嫌犯罪 并且还把涉案的宝马车给查封了 那么他们又是怎么 来实施他们的犯罪呢 而刘亮手里面拿的那张彩票 最开始拿的那张彩票 到底是真是假 广告之后来揭来这个谜吧

  此后不久,4月30日,西安警方以涉嫌诈骗为由将杨永明、刘莉以及化名杨小兵的岳斌等人刑事拘留。同时,涉案宝马车也被查封。

  西安市公安局新闻发言人贾众怀:现在初步查明 由于他们三个人 在这中间作假的作为 使这个事件发生了 是哪三个人 目前对涉及这个案子的 三名犯罪嫌疑人 杨永明还有一个叫刘晓莉 还有一个叫岳斌 这三个人已经实施了刑事拘留 对另外一个涉案嫌疑人孙承贵 我们正在组织全力的追捕

  据杨永明交代,由于有第二次抽奖,因此谁能得宝马,都由他控制,他们作弊主要是在二次抽奖中。彩民所购买彩票如是草花K的图案之后,就有资格上台抽奖。二次抽奖将决定彩民赢得的是宝马车还是QQ车。二次抽奖的证明单事先由公证处封在两层信封里,封口处还加盖了市体彩中心和新城区公证处的公章,但是在活动期间,这些封了口的奖袋一直违反规定保存在杨永明的手里。由于有关部门对杨永明等人的纵容甚至支持,杨永明等人只有三招,就将大奖轻松地落如自己的袋中。作弊第一招,作弊的第一步,要搞清楚宝马车装在哪个信封里,用台灯照,奖袋里的内容就能一览无余。作弊第二招,作弊的第二步,要让自己的托儿有资格上台领奖,使托儿手中有草花K图案的奖票。将中过奖的彩票给托儿,让他重复领奖。本来按照规定,中奖的彩票背后应该写上中奖人的姓名和身份,但实际上却没有。作弊的第三步,就是必须保证别的彩民抽不走大奖信封,而自己的托儿又能抽中这个信封。杨永明自行指定游戏规则,中奖者上台以后,不是直接挑选所谓的大奖出奖一览表上的编号,挑选到哪一个编号以后就拿哪一个信封。他们在中奖信封的编号上打了勾,别人上来挑不走,而托儿上来后,就将中奖信封直接叫给他(她)。刘晓莉、岳斌和那个所谓的王军都是杨永明找来的内线,他们就是用这种办法达到侵占奖品的目的。然而当刘亮上台二次抽奖的时候,杨永明却拿错了信封,这才使刘亮抽到了宝马轿车。而此后那张假彩票却是杨永明一伙伪造的,想嫁祸给刘亮。 5月11日,陕西省体育局以用人失察、监管不力为由,将原省体彩中心主任贾安庆、副主任张永民,原西安市体彩中心主任樊宏辞退。同时体育局派出纪检监察人员对省市体彩中心进行调查。 这就是当初那位提出用人头担保的贾主任 。

  陕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原主任贾安庆:我现在最想说的话 我就是发自内心的 向所有因为西安假票事件 受到伤害的同志们 表达我发自内心的抱歉 歉意

  当初最早咬定刘亮就是拿着假票来兑奖的樊宏现在说。

  陕西省西安市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原主任樊宏:现在想起来 就是工作失误 把这个兑将环节 没有考虑到这么严重

  4月12日,负责在现场进行公证监督的陕西省西安新城公证处公证员董萍被吊销了公证员执业证。

  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公证处原公证员董萍:作为我来说 我也就是说痛心 由于我们的一些疏漏吧 才能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5月14日,涉嫌参与诈骗的最后一个嫌疑人孙承贵在山东威海被警方抓获,被抓获之后,他向警方供认了他与杨永明在这次彩票销售活动中合伙犯罪共同造假的事实。

  犯罪嫌疑人孙承贵:杨永明指使下 因为我在现场 负责收票 兑奖 开完奖以后 他把下一组的信封给我 告诉我几号是大奖 然后就是他叫的人 是他从我这 拿的奖票过去的 他叫了三个人上来 一个王军 一个刘晓莉

  今年5月25日,陕西省成立“3.25即开型体育彩票”专案组,违法违纪组等5个小组,彻底清查陕西体彩行业。5月31日,杨永明等涉案人员被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罪批准逮捕。6月3日,西安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3.25即开型体育彩票造假案”全案告破,并将解封的宝马车交还给陕西省体彩中心。6月4日,陕西省体育局、西安市体育局的领导向刘亮公开道歉,并向刘亮颁发宝马车及12万元。

  刘亮:我感觉 我肯定是在这70多天里 发生这事70多天 我肯定是 怎么说呢 我的权利受损害了 名誉什么的(也受损害了) 我肯定会追回这一切 知道吗 不等于我不告你 你把奖兑给我了 这是应该的

  刘高的代理律师毛家兴:这个事件确实给当事人 给刘亮以及家人 造成很大的伤害 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认为他们家人 要有精神损害这样的赔偿 我觉得从事实上或者是从法律上 都应该得到支持

  6月8日,因为刘亮已经领回了自己应得的奖品。因此,刘家向新城区法院申请了撤诉。也就在同一天,原陕西省体彩中心主任贾安庆、原西安市体彩中心主任樊宏、陕西体彩中心发行部副部长吴燕华和工作人员田伟东、新城区公证处公证员董萍等5人因涉嫌玩忽原职守罪被刑事拘留。原陕西省彩中心副主任张永民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拿到宝马车和奖金的刘亮及其家人依然有担心,12万现金光上税花去了11万多元,宝马车也不好处理。

  刘亮:奖金给国家上的个人所得税12万 十一万八千七百七十块钱 然后这个车放在一个单位里面 放在我们附近的一个单位里面 车不敢在家里放 也进不来 这个门也进不来 再一个不敢放在家里面 怕出什么事 你知道吗 (想把)车最近赶快卖掉

  6月15日,刘家将宝马车以3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一外地商人,而卖车所得的钱大部分都给了亲戚们。而刘亮对此看得很开。

  刘亮:我自己没有什么辨别能力 我不可能拿这些钱出去投资 你知道吗 上学呢 上学也不可能 因为我基础也不行 上不进去学 现在只有一个出路 一条出路 就是当兵 你知道吗 你将来打算什么时候去当兵 年底 年底刚好18岁 刚好够年龄当兵

  据刘亮自己说,那段时间他的重要工作就是接受采访,平均每天大概有30个左右的记者到刘家采访,每天不停的接受采访也让这个17岁的孩子讲话越来越有深度了。

  刘亮:(陕西省的)体育彩票以后还想发行的话 信誉度还想好的话 希望以此为戒 立一个法律 立一个彩票法 来规范

  如今,刘亮一家人的生活渐渐趋于平静,一家人在经历了这次风波之后,都有些累了,他们都希望里的生活可以早日走入正轨。

  刘亮母亲:刘亮这段时间受委屈可受大了 是的 那你担心他吗 开始我也担心 开始也担心呀 对 那现在呢现在(事情)还没完呢 还没完事儿 对

  主持人:现在涉嫌犯罪的嫌疑人 已经被采取了相应的强制措施 从中我们可以看到 这些人的行为到底涉嫌 了什么样的犯罪

  法学副教授陈艇:第一块就是我们体彩中心 就是代表政府 国家工作人员这一部分 我认为至少有这么几种情况 第一个就是有受贿的行为 另一方面就是 有一个玩忽职守的问题 也是职务犯罪 这其中好几个人应当说是 触犯这一法律条文的规定 另外还有一条就是 滥用职权罪的问题 这一个体彩中心的主任 副主任们 就是主管这个事情的人 明明知道彩票 不能交给私人承销 他(负责人)还要 交给他(杨永明)做 这就是一种滥用职权的行为 而且导致国家遭受重大的损失 你想这个损失是导致宝马(车)被 好几个人冒名领走 第二块就是 咱们公证机关的公证人员 (此次)派驻现场 履行公证职务的人员 我认为是构成一个玩忽职守罪 另一块就是 杨永明一伙 采取这种假冒身份来 领奖 做假这种方式 来诈骗公私财物 我认为这种是应当构成诈骗罪 毫无疑问的

  主持人:我们在对整个事件 所有的报道 尤其是后一阶段的报道当中 我们可以分明地看得出来 当然媒体的话也是反映 群众的一种民声 就说杨永明等人 好像搞垮了西安的体育彩票业 好像这起事件摧毁了 一个体育彩票发行的行业

  观众:本案反映出来的是更大的 对国家公信的一种侵害 使整个社会的公信力下降 这是它最大的危害所在 所以说对杨永明之流 应该严惩

  社会学教授陈志彪:所有的各级政府官员 都应该注意 注意的第一点是 我们代表政府干任何事情 说任何话 必须真实 要理解六种人 大公无私是圣人 公而忘私是贤人 先公后私是好人 先私后公是小人 有公有私是常人 损公肥私是罪人

  主持人:很多朋友都知道 在7月12号的上午 在“3.20”这个即开式 体育彩票发行过程当中 第一次抽奖当中 抽到梅花K的有33位彩民 那么现在这件事情 水落石出之后 然后在12号的上午 又把这33位彩民 进行了第二次抽奖 然后又把曾经应该 给这33位彩民的三辆宝马车 也是物归原主了 那么同时我们也非常 震惊地看到了这样的新闻报道 据陕西省有关方面查证 自1998年以来 陕西省各市区公发行 即开型体彩191次 西安市中奖5万元以上的 有95人次 其他市区中万元以上大奖的 有204人次 已查证有11人次 采用作弊的手段 骗取了大奖 发现重要疑点待查的8人 目前此项查证工作仍在进行中 我们一方面希望 有关部门对这起事件的查证 能够早日有个结果 让违法与犯罪(的人) 得到追究 那么同时另一方面 我们也希望 老百姓认真的理性的 来正确的对待彩票发行业 以后的发展 谢谢二位 谢谢大家 再见 (播出日期:2004年7月14日)

责编:唐峰  来源:重庆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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