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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调查]流逝的月牙泉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5年07月21日 13:26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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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CTV.com消息(新闻调查):

  被采访人:

  曾艳萍 导游

  游客

  张海潮 月牙泉词曲作者

  朱钺 鸣沙山月牙泉风景管理处

  范存主任 鸣沙山月牙泉风景管理处

  韩泽民 治沙专家 甘肃省酒泉地区林科所

  吕爱香

  张仲

  王晓雷 鸣沙山月牙泉风景管理处

  范存 主任 鸣沙山月牙泉风景管理处

  杨俊仓 高级工程师 甘肃省地质环境监测院

  姜生治 副教授 敦煌市委党校

  马玉成 副局长 敦煌市水务局

  樊锦诗 院长 敦煌研究院

  沈忠 支书 雷家墩村

  吴涛 乡长 雷家墩村

  王军需 敦煌市委书记

  演播室:


  如果身边的河水发生了变化,牵动的是两岸的人心,如果身边的湖水发生了变化,牵动的是周边百姓的惦念,如果远远的泉水发生了变化,牵动的是什么呢?那远远的泉,就是我们今天要说的“月牙泉”。说它远,不仅是说地理位置上的远,更是说心里距离的远,它的变化似乎还没有直接威胁到今天的饭碗,因而人们还没有感觉到它的疾迫,月牙泉真的那么远吗?当我们听说月牙泉日渐干涸的消息,就带着不安走进了它。

  莫高窟,披着千年沧桑,携着胜古佛光,在大漠的沙尘中默看日升月移。而孕育了莫高窟的敦煌是矗立于茫茫沙海中的绿洲之城,千百年来守望着丝绸之路的兴衰,见证着人类文明史的灿烂。在敦煌城南卧着鸣沙山,如黄龙盘踞,鸣沙山东边的崖壁上座落着莫高窟,而心脏部位,则是敦煌人心目中的圣泉---月牙泉。月牙泉生在鸣沙山的怀抱中,2100年来沧桑变幻,黄沙掩埋了多少曾经的辉煌,却从未侵袭过这潭清泉。然而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一直平稳的月牙泉水位逐渐下降,到了90年代,月牙泉水面已经大面积萎缩,泉底已清晰可见。人们在担心月牙泉的生命是否走到了尽头。

  游客:这个水位最高的时候。多高?

  曾艳萍:水位最高的时候,怎么讲呢?刚才我们也看到,这个旁边的断层你要按照2100年以前,有的记载来讲,这个水位,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也是有水的。

  游客:这里也有水?

  曾艳萍:也是有水的,因为那边有断层,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

  游客:过去的地下水位很高。

  曾艳萍:对。

  游客:20年前我来过这个地方,这个水可大了,应该在栏杆的那块位置,你看,现在水我一看呀,就这么一点了,相当可怕的。

  游客:这次来感觉像是亲人得了大病,它越病越深,我们感觉好像要失去这个亲人了。

  曾艳萍:这个月牙泉就像宝一样,它要少一点我心里面就非常揪心。

  记者:你说这种揪心可能外地人就不一定能理解。你跟我说为什么觉得揪心呢?

  曾艳萍:因为我觉得如果水要是再少的话,那这个奇景就会没有了,像这种沙漠,像内蒙的响沙湾,宁夏中卫的沙坡头的,新疆科泽尔湖的千佛洞那个沙漠也有,但是就说沙漠中间有泉的唯此一景。如果说这个泉干了的话。那么这个沙泉共存,这个景就没有了,它的奇就不存在了,所以说我就觉得比较揪心。

  记者:你听过田震那个歌吗?

  曾艳萍:听过,《月牙泉》。

  记者:让你动心的是哪句歌词啊?

  曾艳萍:让我动心的是:每当夕阳落下西边的山,天边映出月牙泉,如今那个地方,都在改变,它是否又换了容颜,看啊 看啊 月牙泉,想啊 念啊 月牙泉,就在天的那边很远很远,有美丽的月牙泉,它是天的镜子 沙漠的眼,星星沐浴的乐园。


  张海潮:我到现在也没去过月牙泉,无意中看到一张报纸,报纸上就说这个月牙泉现在的水位,已经很低了,我的担心是什么,这种很多美好,很美好的东西没有了,发展我觉得那肯定的,谁也挡不住,我就觉得很多,给我能带来特别美好的东西慢慢的都没有了。

  敦煌盆地内气候干旱,根据从1980年到2000年的统计,年均降水量仅为36mm, 而蒸发量高达2563mm, 是降水量的71.2倍。不仅如此,这个地方还有“世界风库”之称,大风和沙暴非常频繁,每年8级以上大风平均出现15至20次。在这样的环境中,任何生态环境任何生命都是脆弱的,然而月牙泉在却恶劣的环境中展现了顽强的生命力。

  记者:我们到这儿觉得特别奇怪,这个沙子不往这边走,都往山上走。

  朱钺:它这个完全是靠风力,风来以后,它就能如云如烟地,来回旋转着上去了,到山顶上停下来,它这个山就是,沙舞山不动,可以这样形容,沙动山不动,就是这个道理。

  记者:沙舞山不动。

  朱钺:对。

  记者:要是那个特别大的风,像沙尘暴那样的呢,那什么情景啊?

  朱钺:那八九级十级的风,大量的沙子还是上山。像咱们站的这个地方我们小时候,有时候刮大的沙尘暴到泉边,泉边沙子就不打人,就没沙。

  记者:就在这泉边是可以躲沙子的?

  朱钺:可以躲,就是泉边不去,这个自然现象始终是个谜。

  韩泽民:风沙两千年,不埋月牙泉。这个地方有个非常特殊,奥妙的东西,在外边刮的风和里边刮的风它不是一回事。


  韩泽民和吕爱香夫妇是甘肃省酒泉地区的治沙专家,1990年,敦煌市政府邀请两位专家带队组成 “鸣沙山联合治沙小组”,探寻月牙泉的奥秘。

  记者:我们听敦煌人说,说你们夫妻俩是一刮风的时候就出门,不刮风的时候在屋子里待着,然后大家就想象在风中你们在做什么?

  韩泽民:就是想(了解)风是如何刮沙的,看沙子活动路径。

  记者:这个路径是什么样的特点呢?


  韩泽民:它主要是路径是向上面,向上边刮、卷,向上边卷起来,沙子从底下向上边刮,把下边的沙子往上边带,因为它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个天然的涡流场,风进来以后通过旋转的作用都是向上边走的。

  月牙泉在沙山的围绕之中,这些沙山呈特殊布局,在这个区域形成一个天然的风流场,敦煌西北风最多,强劲的西北风进入泉区后沿着水域四周的山坡做离心性运动,把带来的流沙推向山坡,进而推到山峰的另一个坡面,其中还有少量的流沙被带到泉区东北口之外,远离水域。

  记者:不管哪个方向来的风都是往上卷的这个特点吗?

  韩泽民:都是卷的,都是卷的特点。

  风向上的推举力与月牙泉的水面大小有直接的联系。

  韩泽民:整个这个过程里面水这个是起一个主要的作用,因为水面越大它的上升力越大,上升力越大下面的沙堆积,下面的沙可以卷到上面来,不进月牙泉,如果水面越来越小,它的上升力越来越小,这个(沙)埋月牙泉也是有可能的。

  月牙泉不仅是世界罕见的自然奇观,这里还曾是敦煌人祭祀、祈雨、集会的重要场所。

  张仲: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老敦煌人,从我小的时候就听我们的父辈,爷爷奶奶就跟我讲月牙泉的故事。

  今年80岁的张仲参加过敦煌县志的编写,对月牙泉的历史文化变迁做过专门的研究。

  张仲:在古代,月牙泉这个地方,有一组大寺院,这一组大寺院,有金碧辉煌的古建筑,大殿有72座大殿,所以从西起,就是现在月牙泉区,一直通到东面,就到莫高窟。

  敦煌是丝绸之路上的咽喉重镇,自汉武帝建郡以来,这里不仅是古代掌控西域的前哨阵地,更是中西方文化交汇的大都市。汉唐时各国使节、商人、僧侣的身影穿梭于这座古城,多元素的文化在这里交融。丝绸之路是佛教传入中国的主要通道之一,作为佛教陆路东传的重要一站,敦煌承载了瑰丽的佛教文化。

  张仲:端午节真的是大庙会,那些敦煌人几乎是倾城而出,男女老少都要到这个地方来。

  记者:最热闹的日子就是端午节?

  张仲:端午节,端午节这是月牙泉最热闹的时候。

  记者:它能热闹成什么样呢?

  张仲:因为旧日,现在这个古建筑,这是以后弄起来的,旧日从这面起一直到东面,有200多间庙宇。200多间。

  记者:那时候人都集中在哪儿?

  张仲:就这个四(周的)山,这个山上到处都是人,而且这个山坡,这个山脚下,到处都是人。

  根据《鸣沙山月牙泉编年纪实》的记载,1968年,月牙泉边的220多间庙宇尽数被拆除,塑像和壁画均被捣毁。

  张仲:月牙泉在民间的传说,这个水从古到现在,都认为是圣水,据我翻资料,早在唐代,在唐代以前这个水,它是能治好多病,它是圣泉,又把它叫灵池。

  在月牙泉中曾生长着铁背鱼和七星草,传说中服用铁背鱼能长生不老,而七星草则能催生治病,它们与鸣沙山上的五色沙合称为月牙泉三宝, 而如今再也寻不见了铁背鱼和七星草的踪影。

  记者:今天水位是多少呀?

  王晓雷:1133.25米(海拔)。

  记者:比昨天呢?

  王晓雷:下降了0.5公分这十天来。

  记者:这十天来?

  王晓雷:下降了是三公分。

  记者:十天来就是没有上升过的?

  王晓雷:对。

  记者:你这儿有去年的记录吗?

  王晓雷:有。

  记者:同时期比较?

  王晓雷:同期下降是十公分。

  根据1960年的数据,月牙泉平均水深是4至5米,最深处达7.5米,而在后来的40年里,月牙泉水位逐年下降。 目前,月牙泉平均水深是0.9米,最深处仅为1.3米。

  1964年,“农业学大寨”运动轰轰烈烈的展开了,“向荒山要良田”的口号响遍全国,这股热浪也席卷了敦煌,“向沙漠要良田”的运动给这个千年古城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姜生治:咱们是远学大寨,近学鸣山,就是鸣山村,月牙泉边,这边是月牙泉村,这边就是鸣山村。

  姜生治,敦煌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多年来致力于月牙泉的水情变化研究,他认为“农业学大寨”运动中的一次重大人为动作是月牙泉萎缩的起点。

  记者:当时鸣山大队是什么做法?让大家提出了这个,近学鸣山这个口号。

  姜生治:平整土地搞条田。

  记者:怎么搞法?

  姜生治:就是把周边带沙丘的地方,不是戈壁滩,有沙丘的地方整平,搞成地。

  记者:后来是不是变成每个村,生产队都这样做?

  姜生治:每个大队,每个生产队,都这样搞条田、修渠道,扩大土地。

  新开垦的大片农田需要灌溉,杨家桥公社将目光投向了月牙泉。1975年,公社在月牙泉安装了三台水泵,大规模抽水试验开始了。

  姜生治:抽了不知道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我把时间忘掉了,最后南岸崩塌了,南岸(的土),就倒在这个里面了。

  泉岸的坍塌堵塞了泉眼,这不仅改变了月牙泉的形状,更危及了月牙泉的生命。人们急于拯救月牙泉,但他们选择的方式是人工注水。

  记者:我们听说月牙泉,还曾经采取了一种方式,就直接往里头注水,有过吗?

  范存:有过。这个在80年代初期,为了使月牙泉的水位,不至于干枯,所以就采取了一些人工的措施,在那边修了一个人工湖,通过人工湖沉淀以后,经过地下管道,直接输到月牙泉里面。

  记者:那结果呢?

  范存:结果还是不太理想,因为放了一段时间,月牙泉的水质起了一些变化。

  记者:什么样的变化?

  范存:主要是水质混浊。

  朱钺:它这个水都臭了,都变味了。

  记者:那个水是怎么臭的?这事您跟我们说说。

  朱钺:它成了死水了,它怎么不臭。它成死水了,下面不来水了,它就臭了。因为泉岸塌下去以后把泉眼都堵住了,堵塞了,淤住了。

  记者:它那个水臭了,您在泉边能闻到那个味,还是在上面也可以?

  朱钺:就上面也可以闻到。

  记者:那时候看着月牙泉,也挺让人心疼的。

  朱钺:那肯定的,作为一个敦煌人,尤其我们是在这个鸣沙山下长大的,看到这种情况,心里那个味道特别难受。

  经过70年代的抽水、塌岸和80年代以失败告终的人工注水,月牙泉水位锐减,到了1999年,月牙泉泉底已经露出水面,平均水深已经低至0.4米。

  范存:开春以后啊,月牙泉的水面成了一个哑铃形,中间被一些沙子给断开了。

  记者:那个时候是什么情景,这样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范存:看上去就成了两个泉了,不成月牙形了。

  记者:已经不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形状了。

  范存:不是这个形状了,看着非常地凄凉。

  记者:凄凉?

  范存:对。因为它就像一个少女一样,感觉一下子非常沧桑了,这样子。

  为了拯救重病的月牙泉,政府启动了“淘泉治水”工程,历时一个月的工程采用了泉底垒坝、围堰、机械排水、挖泥船控运泥沙等多种办法,清理泉底淤泥。

  记者:九九年清瘀以后,月牙泉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吗?

  范存:九九年完了,一直保持到现在这个状态。

  记者:这中间没有再发生大的水位起落?

  范存:水位还是一个下降的趋势。

  面对月牙泉水位不断下降的情况,敦煌市政府委托原地矿部兰州水文地质工程中心正式展开科学研究工作,希望通过研究月牙泉及其周边地区的水文地质以及泉湖水位的历史演变过程,探寻到月牙泉的形成条件以及泉湖水位下降的真正原因。

  杨俊仓:敦煌盆地属于疏勒河流域,疏勒河流域这里有两条大河,第一个就是党河,党河流出沙枣园以后形成一个大的冲击扇,这是月牙泉,东面是千佛洞这儿有一个溪水沟,流出来以后在这儿形成一个小的冲击扇,这两个冲击扇地势都比较高,在南面都比较高,两边冲击扇,中间夹着一个月牙泉,一个低洼地带,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月牙泉。

  记者:这就是那句老话,水往低出流?

  杨俊仓:对。

  记者:那么月牙泉这个状态,它这个水位高低是由什么决定的呢?

  杨俊仓:月牙泉的水和整个敦煌盆地的地下水是一个系统,这一个系统主要是来自党河,党河地表水渗入地下。为什么说月牙泉现在有着下降的趋势,就是因为党河上游修了水库以后地下水的补给来源基本上断了。

  敦煌的南部卧着祁连山,而敦煌的母亲河党河就发源于此。每当春暖花开,祁连山的雪水化作涓涓细流,滋润着敦煌大地。1969年,敦煌市在党河河口处建起了水库,浇灌着全市近36万亩耕地。

  马玉成:修建水库和衬砌渠道,但是从当时来看提高了水的利用率,解决了很多老百姓的吃饭问题,也增加了当地的收入,也促进了经济社会的发展,但是它引起的后果就是地下水位下降。

  记者:这也是一件两难的事。

  马玉成:就是很难的事情,过去搞工程水利,现在把工程水利转向资源水利和生态水利,咱们现在作为一个水利工作者,研究生态水利这方面的资料,就感觉到建库修坝引起了生态环境,引起地下水位的下降,引起生态环境的恶化,作为我们水利工作者,也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情,非常难。

  除了党河之外,敦煌城西的疏勒河也曾是敦煌至关重要的水源。然而由于上游修建了水库和堤坝,敦煌境内的疏勒河于1960年断流。水源减少了,而用水量却在快速增加着。河水再也不能满足农田灌溉的需要,人们不得不越来越多的开采地下水。

  马玉成:70年之前,可以说就是敦煌的灌溉全部是河水灌溉的。

  记者:敦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采地下水的?

  马玉成:开采地下水就是从70年代初。

  解放初期,敦煌只有近4万人口,13.4万亩耕地,而现在,敦煌人口已经达到18万5千人,人均耕地面积接近30亩。人口和耕地面积的飞速增长致使水资源不堪重负,敦煌面临着缺水的危机。

  马玉成:就敦煌目前阶段缺水,每年缺水可能有将近8000万方水。8000万方水,其中农业上缺的3000万,生态用水上缺口是5000万。

  记者:现在解决缺口靠的是什么?

  马玉成:靠的就是一些农用机井提取地下水。

  记者:提取地下水,那么现在地下水位的情况呢?

  马玉成:水位现在还是持续下降的,从70年代初到2004年,地下水下降了10.77米,月牙泉的水位下降,它显示了整个敦煌盆地地下水下降的一个缩影。

  记者:从月牙泉向着东南方向骑着骆驼走14公里就到了莫高窟。莫高窟和月牙泉被为“敦煌双绝”,一个是文化的奇迹,一个是自然的奇观,都是我们人类的宝贝,那么当月牙泉遭受干渴之苦的时候莫高窟有没有隐忧呢?

  樊锦诗:像月牙泉这样,城里这样水位迅速下降,我这莫高窟的水源怎么办?

  樊锦诗,敦煌研究院院长,60年代大学毕业后一直在莫高窟工作,她说当初就是月牙泉和莫高窟吸引她来到了敦煌。

  樊锦诗:莫高窟古代选择这个地方,它肯定是考虑风水,那么肯定是有水有山有树。如果这股水也像月牙泉这样,那莫高窟今后还能不能存在?我保护的是莫高窟,莫高窟的洞、莫高窟的壁画、莫高窟的彩塑,那么给我提出问题,也要保护它的环境,包括它的生态环境。

  滋润着莫高窟的是从它面前流过的大泉河水。大泉河水的源头是距离莫高窟15公里的5个泉眼。

  樊锦诗:我们叫这个泉水的沟,叫山沟。在山沟里头,文化大革命我们脑袋也热过。种地,现在我们不种地,就是让它长这些沙生植物,然后呢,有人在那儿看着,不能再让人种任何的地,就养护着它,如果说莫高窟光有洞没有水,那这个树马上全死了,人的生存也有问题。那莫高窟还能存在吗?所以这个问题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记者:从月牙泉的东南方向我们爬上山坡,这里距离月牙泉大约有500米,那么从高处看,我们更容易看清,月牙泉同鸣沙山,同敦煌这个城市的关系。您看。他们之间是那么近,真的是相依相偎,如果月牙泉干了,鸣沙山还会有这样魅力吗?如果月牙泉干了绿洲还会有这样的生机吗?月牙泉的水映出了很多东西,告诉了我们很多信号。

  姜生治:现在敦煌地区,不管是河滩里面的湿地,还是咱们田野中间的一些湿地,都已经变成干滩了,这就是上水和下水不接的原因造成的。

  樊锦诗:我刚来不久(63年),到玉门关玉门关附近还能看到一些芦苇。芦苇啊,现在根本就没有,疏勒河的水,从它旁边走过,那么古代的时候你可以想到,汉朝的时候,在这屯田因为它附近一定是有水的。

  朱钺:敦煌这个地区湿地也多,泉四周最深达7米5以上,最深的地方。现在也算是一个变迁吧。造成有好多事情不知不觉这个环境就毁坏了,环境就恶化了,造成这种后果,当然人都是要活命,这个事情问题是很难说的,不抽(水)没吃的没花的,抽了吧整个地区就是沙化。

  目前,月牙泉平均水深不足一米,面积不到60年代的三分之一,即便是这样少量的水,也是靠引党河水进行人工渗水艰难维持的。

  范存:一个在西边这个位置,大概离月牙泉有个800米左右。

  记者:离月牙泉这个距离是800米?

  范存:直线距离800米左右。

  记者:高度差多少?

  范存:高度差8到10米左右。

  记者:这地方是一个水池?

  范存:嗯 水池。然后在东北方向,在这个方向有一个。

  记者:这又一个水池,这个比它高多少呢?

  范存:这个大概高个八米左右,它两边的水池,它应该从地下,慢慢地给月牙泉补给,使月牙泉提高一个相对的水位,不至于月牙泉下降的速度太快。

  记者:现在采取渗水这种方式有副作用吗?

  杨俊仓:一个是造成环境恶化,党河的地表水比较浑浊,带来了大量的泥沙,因为这里蒸发量的比较大,风力比较大,如果遇到风以后,它刮起来以后,形成一种沙尘;还有一个是敦煌气候干燥,蒸发量比较大,在这个地表放这么大的水池,水分蒸发,盐分留下,久而久之在这里形成地表盐质化,还有再一个副作用,是对月牙泉水质的影响,盐分积累到这儿以后,通过渗透带给月牙泉,就会对月牙泉的水质也有影响。

  记者:就是这几年来,这种方式一直在持续着。

  杨俊仓:从2001年开始。

  记者:一直在持续着?

  杨俊仓:一直在持续着。

  记者:那这不就相当于输液一样,像人输液一样?

  范存:反正输液它是一种直接的吧,这个还是一种间接的方式。

  记者:这毕竟是一种人为的方式。

  范存: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也是现在。

  实际上,目前的渗水只是一种简单的临时措施,甘肃省地质环境监测院的专家们早已为月牙泉设计了理想的应急渗水方案,然而由于资金原因之一方案一直没能得以实施。

  杨俊仓:理想的是首先从上面7公里以外的地表水取出水,然后在那里进行沉淀,沉淀澄清以后,基本上达到生活用水的这种标准,然后通过管道输送到这三个送渗水场来,进入渗水场以后,再进入各个渗水池,直接进入各个渗水池,在地下渗水。

  范存:现在就是一个,牵涉一个资金的问题,如果有资金,我马上就可以开工。

  记者:这个需要多少资金呢?

  范存:这个资金整个概算是3715万。

  记者:你觉得这是敦煌做不到的吗?

  范存:现在我们当地还是拿不出这个钱来,敦煌处在这个西部,财政还是比较困难,目前还一下拿不出这么多资金来搞这个建设。

  专家提出的应急渗水方案将采用地下管道输水的方式,这样能够避免对周围的生态环境造成破坏。但是这个方案的实际实施效果将受到地下水位的制约。

  杨俊仓:应急工程也是很短时间的效益,如果地下水位持续下降,应急工程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为了保持月牙泉不能干枯的一种抢救吧。

  记者:是一种抢救?

  杨俊仓:抢救措施。

  记者:那抢救之后还是得想到底怎么救月牙泉。

  杨俊仓:这就回到我们最终要治本工程上来,要让敦煌盆地,地下水下降的趋势得到遏制,才能把月牙泉保住。

  记者:就是只有在更大范围内整体遏制,才能保住月牙泉。

  杨俊仓:对。

  上个世纪70年代敦煌市开始大规模开采地下水,地下水位持续下降,到了1997年地下水位的变化终于引起了政府的重视,各种限制地下水开采的规定相继出台。2004年,敦煌市政府正式出台了禁止移民、禁止开荒、禁止打井的“三禁措施”。

  王军需:严禁打井,今后绝对不允许再打井,再不能过量地开采地下水了,严禁开荒,那就是土地面积再不能增大了。就是这一块有限的土地,我们怎么样来通过产业的结构调整来提高土地的效益,禁止移民,那就是说,再不能在这儿过多地增加人口了,不能随便在这儿移民了,要把人口的总量,有一个控制。

  农业是敦煌市的重要经济支柱之一,长久以来敦煌的农田都是采取大水漫灌,这种极为耗水的灌溉方式促使人们开始探索渗灌和滴灌这些更加节水的浇灌方式。

  记者:那现在我们在地面上是看不见水了?

  沈忠:看不见水,光是棉花梗里面有湿的。

  记者:那些都有管道吗?

  沈忠:都有管道。

  记者:都有管道?

  沈忠:嗯。

  记者:现在这个实验进行了多长时间?你们乡里。

  吴涛:去年我们2004年开始的。

  记者:效果怎么样?

  吴涛:我们感觉到还是比较满意的。

  记者:节水率呢?

  吴涛:跟我们平时大水漫灌做了一个比较,那么我们常规的,平均下来灌水在460方,这样算下来就是51.6% 节水率,节水率是相当可观的。

  由于渗灌和滴灌技术的前期资本投入高,在敦煌还处于试验阶段,目前,敦煌市正在推进产业结构调整和节水型高科技应用,并大力推广低耗水、高收益的农作物的种植,争取使有限的水资源得到充分的利用。

  马玉成:我们现在敦煌就是,现在也想办法从哈尔腾这条河流,也想上这个项目,调水工程,最终彻底解决敦煌,这个生态用水的问题。

  敦煌曾是个水草丰美的绿洲,千年来人们在这里利用自然创造了伟大的文明,在历史长河的缓慢流淌过程中,人与自然的关系曾经和谐,但是,发展到今天,人与自然之间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樊锦诗:我想我们有了月牙泉这个警示,不管文化遗产也罢,水资源也罢,还是中国古人的话,天人合一,就是说,你要从大自然索取,你就要保护这个大自然,你要取水,你要保护这个水,你才能取得,那么人当然想很好,好了还好,可是大自然它不说话,它不说话,它到一定时候就报复你,是不是?它要报复的。

  樊锦诗:我有时候跟市上的一些领导说,我说,咱们这儿不要成为第二个楼兰,敦煌市因为古楼兰,根据现在资料来看,在东晋的时候,就是公元400年前后,那个时候它还存在,就从那以后慢慢就不行,它的问题是水的改道,还是用水不当,这个当然可以研究,总而言之是跟水有关系的,所以敦煌很有名的历史文化名城,我们要保护它。

  这天是农历的4月28号,是敦煌人的传统庙会。两位老敦煌人告诉我们虽然大庙不在了,但是每年的这一天他们都会听着秦腔,来月牙泉边坐坐。

  杨海潮:你说咱们现在的人可能还会看到一个月牙泉,如果要是不保护的话,那就看到月牙泉最后的一个影子了,到更小的一些人他去的时候,他仅仅能看到一个可能有一个石碑,这里曾经有一个月牙泉。我说我们生活的这个环境,难道这些很美的东西就非得一点一点消失?而且是一个消失以后紧跟着可能是另外一个。

  总制片人:梁建增 关海鹰

  制片人:张洁

  编导:陈新红

  记者:敬一丹

  摄像:王晓鹏 王忠新

  录音:沈鹏

  助编:姜永烛

  音乐:宫鹏飞

  解说:姚宇军

  责编:赵华 姚丹阳

  合成:张东升 李茁萌

  策划主管:吴征

  执行制片人:胡劲草

  播出主管:孙金岭

  监制:梁晓涛 庄殿君

  总监制:孙冰川

责编:陈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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