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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彩霞 逝者如诗
——记登封市公安局局长任长霞
央视国际 (2004年06月01日 23:13)


  CCTV.com消息:

    长霞你别走

  你还很年轻 才刚刚四十岁

  人生的许多的快乐 你还没享受

  2004年4月14日上午7点半左右,任长霞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今天,她要去郑州市公安局汇报“1·30”案件的进展情况。她让食堂准备一些烙饼,烤红薯和野菜,顺便回家看一看家人。

  任长霞有个习惯,每次回家前都要打扮一下。那天也不例外:墨绿色的上衣,带花的墨绿色裙子,脚下一双尖头黑色高跟皮鞋。临走时,她涂了涂口红,在镜子前照了几下。

  但大家都不会想到,当天晚上8点40分,任长霞在回登封的途中,遭遇车祸,于15日零时40分不幸因公牺牲,终年40岁。

  40岁,人生最灿烂、最壮美的季节;40岁,建功立业的黄金时期。然而,她却倒下了,倒在为之倾洒全部热血的嵩岳大地上,倒在为之奋斗不息的公安事业上。任长霞的去世,震撼了登封市。追悼会那天,14万多群众自发前来悼念,白花如雪,白幛如云,这在登封的历史上是首次。

  这位平凡的女性,在她短暂的一生中做出了不平凡的成绩。然而,她也是一个女人,有着属于女人所共有的特质。

  任长霞在工作上争强好胜,逢一必争;在生活中是一个善良、温柔、贤惠的妻子、母亲、女儿。在郑州工作期间,无论工作多疲惫,只要一进家,她就捋起袖子下厨房,香喷可口的饭菜得到家人的交口称赞。

  调到登封市后,任长霞一心扑在工作上,为大“家”舍小“家”,人们更多看到的是她刚毅的一面,然而她也是个女人。在不到十平方米的卧室里,最显眼的是简易衣架上的一排衣服。这些衣服中除了一件警服,其他的款式比较新。床边的柜子上放着《新家庭》、《时尚》、《魅力》等杂志,电视旁放着《茶花女》、《乱世佳人》、《简爱》等影碟。

  红色是任长霞最喜欢的颜色。2004年2月的一个早晨,因为刚破获一起案件,任长霞的精神特好,哼着小曲《甜蜜蜜》,换上平时最爱的红毛衣,配一条黑色裤子,穿上黑色高跟三角皮鞋,化了淡妆。登封市公安局查办科民警许雅辉说:“任局长那天漂亮极了,很久没看见她这样。我感觉那时的她不是我们的局长,而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许雅辉至今还保存着任长霞送给她的一瓶香水。

  任长霞喜欢唱歌、跳舞、逛街。她曾经和她丈夫合作获得郑州市公安局歌咏比赛二等奖。在郑州工作时,她一有空就会拉着她的妹妹去逛街,买衣服。来登封市后,由于工作忙,她只能放弃这些爱好。在许雅辉的印象里,任局长似乎没有什么业余爱好,最闲的时候,就是坐在沙发上啃着黄瓜看文件。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美丽、感情丰富、性格活泼的女人却永远离开了我们,永远离开了她热爱和爱戴她的登封百姓,永远离开了她战斗的岗位和朝夕相处的同事。

   长霞你别走

  我俩结婚十八载 却长年两地相守

  还有许多思念的话 我们没说够

  任长霞的离去,身为律师的丈夫久久不能从悲痛中平静下来。《长霞,你别走》这首辞藻并不华丽的诗道出了丈夫对妻子最真挚的爱和无限的思念,它胜过了世上最凄美的诗、最缠绵的情话,只是这一切,任长霞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十八年前他们刚结婚时,曾经有一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小家庭。夫妻俩互敬互爱,每天下班时,先到家的总会给对方倒一杯水。他们还一起做饭、一起唱歌、一起切磋武术、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随着工作紧张,压力的增加,任长霞慢慢地忽略了家庭。她曾经评价自己说:“我不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在登封市工作的3年里,她一般半个月或二十多天才回家一次。每次回家,都来不及跟儿子亲热,跟丈夫温存,只能跟儿子说上两句话:“学习怎么样?一定要好好学习,听爸爸的话!”。然后就开始打电话安排工作,工作忙完之后,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就走了。与丈夫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任长霞带了一个上访户去找丈夫提供法律援助,这次见面也只有20分钟。

  夫妻之间聚少离多,身处异地的丈夫本想以电话寄托思念,但每次电话中任长霞也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他们最后的一次通话是在任长霞出事前三天,丈夫本想问她要新房子的钥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那头的她便急促地说道:“别说了,我正开着会呢。”就挂断了。

  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夫妻最后的诀别。

   长霞你别走

  孩子还年少

  活着时你没有时间好好疼他

  带走的 是永远的愧疚

  “我真正有愧的就是我儿子,生他,养他,却很少教他。”任长霞说的这句话,郑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杨玉章记得很清楚。

  2004年寒假,恰逢任长霞丈夫出差,孩子回家没有钥匙,行李在小区门卫室里放了七天。孩子给妈妈长霞打电话,“我已经回来了,去哪里呀?这年咋过呢?”当时,任长霞正在忙“1·30案件”,无暇顾及。一位同事实在看不下去,说:“俺哥不回来,俺姐也不回来,先把孩子接我家吧。”

  任长霞对待同事和群众,心很细,但在孩子方面,心很粗,常常忘记把孩子安排在哪儿,过一两天才想起来。

  今年除夕夜,孩子在登封市公安局督察队长常守豪家里过年。任长霞晚上八点左右才到常家,搂着儿子,嘱咐他要用功学习,没坐上二十分钟就和常队长一起下乡去了。那天,孩子自己包了饺子,准备让妈妈尝几个,可惜太匆忙,妈妈没顾得上吃。寒假过完,孩子和妈妈也就见过五六面。

  尽管孩子经常被长霞“遗忘”,但在他心里,妈妈依然是最爱。有一次,孩子过生日,他主动给妈妈打电话:“妈,我今天生日!”长霞连忙祝儿子生日快乐。虽然没有收到生日礼物,但孩子从不抱怨。

  今年3月底,任长霞专门去北京看儿子,这是母子俩最后一次相见。回到登封后,她给儿子写了一封信,整整三页。儿子读完最大的感受是,“妈妈很了解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以前,儿子经常抱怨妈妈和他有代沟。

  “经过这次葬礼,我的理想改变了,要做一名公安,最终回到登封来。”孩子成熟了许多。

   长霞你别走

  你那生病的父亲

  白发的老娘

  还等着你闲下来的时候 守在他们身旁精心伺候

  让任长霞有愧的还有她的双亲――行动不便的父亲和天天在家看全家福、想念女儿的母亲。

  任长霞的父母住在一个40平米左右的老宅里,有三十多年了。父亲脑溢血,瘫痪在床,任长霞有时忙完工作,夜里一两点跑回家,给父亲揉揉背,捶捶腿。有一次,母亲对长霞唠叨,“你现在头发和我差不多,都谢顶了,脸上还有黑斑,这么干能干多少年?”长霞说道,“不行啊,活儿搁在那,歇不了,我不干,对不起老百姓。”

  三年来,任长霞每年回父母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天。知道长霞工作忙,家里聚餐很少叫上她。有一次,大家一起吃饭,她突然回来了,坐在饭桌旁,就开始掉泪。“我知道她心里歉疚,顾不上,确实顾不上。”丈夫看她掉泪,也很心酸。

  长霞妹妹回忆到,“以前,只要我姐在,家里就笑声不断,她带来的趣闻最多,经常说些笑话。我姐、姐夫做饭最好吃。”在母亲的眼里,长霞啥都会干,因工作忙,也就干得少了。

  任长霞虽然获得过不少荣誉,但是她很少在家里提及,就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到底获得了多少奖状和荣誉称号。

   长霞你别走

  你怎忍心舍弃你的同学、亲戚和战友

  他们不相信你已离去

  还想向从前一样 亲切地拉一拉你的手

  “我认为警察就是我的天职,为自己所执著追求的事业而献身,值!”

  任长霞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2001年4月,任长霞调到登封市担任公安局长,这不仅在登封市的历史上,就是在河南省的历史上,也是第一个女公安局局长。

  这个消息一下子在登封市炸开了锅。“郑州没人啦?咋派个娘们儿来?”群众议论纷纷。公安局里很多民警也持怀疑态度。“一开始有点担心,任长霞能不能胜任局长这个职务,而且登封市社会治安比较复杂”。登封市公安局政委刘丛德也对新任局长打了个问号。

  上任第一天的中午12点,任长霞打电话给民警常守豪,让他立刻到局里。没吃完饭,常守豪从家赶到了局里。当时任长霞正在和办公室主任谈事,见到常守豪来了,说:“你来得怎么这么晚,立即走”。他们一路上查访岗亭和派出所,了解治安和出警情况,对3名不合格的治安员当场予以了清退。那一天,他们一直工作到深夜。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任长霞跑遍了登封市17个乡镇区派出所,并在全市发放了15000份征求意见表。她抽调20余名民警成立“控申专案组”,规定每周六为局长接待群众日,化被动为主动,积极倾听群众呼声,了解百姓民意,查找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据不完全统计,3年来共接待群众来信 3467 人次。对来访群众反映的问题,哪怕是一点小事,她都要求有关单位查个水落石出。并强调查处结果,及时向来访群众反馈。

  2001年10月,任长霞在公安局全局范围内,通过公开竞聘上岗的方式,选拔派出所所长,一批有能力有干劲的民警脱颖而出,成为骨干中坚力量,民警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逢一必争,逢冠必夺”在登封市公安局蔚然成风。登封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彦增说:“去年年底,我在少林派出所的任上,一改过去我不当第一,但是我绝不当第四的这种心态,在少林派出所五年,在年终评比中间,我第一次拿了个第一”。

  在任长霞为班长的登封市公安局党委的坚强领导下,一些重大和遗留案件顺利告破。

  “4.15”东金店强奸焚尸案2天时间胜利告破。

  2001年5月1日,智擒“王松犯罪团伙”头目王松,还白沙湖一片蓝天碧水。

  2002年3月,一举端掉以李心建为首的68人“砍刀帮”涉黑犯罪团伙,为登封再除一个大毒瘤。

  民愤极大的两起遗留强奸杀人案“西岭区域内的连续强奸、抢劫、杀人案”和“两少女被奸杀案”也在2001年告破。

  ……

  一起起案件的告捷,百姓服了,民警们也服了。群众都说:“咱登封来了个女神警,案发一起就破一起”。和任长霞同毕业于河南省郑州市人民警校的登封市公安局副局长岳建国动情地说:“作为长霞的师兄,我由原来的不佩服到佩服,由佩服到敬佩。”

  由于工作的原因,任长霞非常忙,不仅案发现场身先士卒,而且经常下基层走访群众,工作到深夜是家常便饭。好好休息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望,平常也只能利用在车上打几分钟盹的机会放松放松。即便是睡觉,手机也放在床边。“每次我打电话找长霞了解案件情况,无论是多晚,手机响了第一声后,她就接听了。”郑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凯一谈及此事心里充满了歉疚之意。

  大地含悲,嵩岳哭泣。

  2004年4月17日,登封市万人空巷,人们争相与他们心中的“任青天”作最后送别。郑州市公安局局长、任长霞的老上级李民庆看到这个场面动情地说:“没有想到长霞那么受人民热爱。老百姓以前老是给长霞送匾、送锦旗,我还为此批评过她,我对不起她。”

  任长霞就是这样一位在普通工作岗位却又干出不平凡事业的人民警察,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实践着“立警为公,执法为民”的人生誓言。

  万里长空一抹永不褪色的红霞。

   长霞你别走

  登封市几十万的老百姓 还在盼着他们的任青天

  为他们所关心的事 操劳 奔走

  任长霞在老百姓中的口碑一直极好。时值麦忙,很多农民顶着太阳弯着腰在地里干活儿,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登封有一位实实在在给老百姓办事的任局长。他们操着浓重的口音,琐碎零散地讲述着见到任局长时的片断,念叨着任局长帮他们挖红薯、收麦子的事,过年探望困难老乡的事,帮孩子建希望小学的事,把手机号留给乡亲们的事,替老百姓主持正义的事……

  登封中岳庙重伤害受害人陈秀英在回忆任局长时,一句话还没有说,就哽咽了,“任局长对我们老百姓实在是太好了。”四年前,因为邻里纠纷,陈秀英的头部左侧被打出一个直径4、5厘米的窟窿,光治疗费就花了19000元,后因掏不出钱,不得不出院,勉强在自己家里养病。

  当她将申诉材料递到任局长面前时,任长霞立即把手伸到陈秀英蓬乱粘涩的头发上摸了起来,惊愕地“咦”了一声,“咋被打成这样?”陈秀英现在回忆起来,有些泣不成声,“从来没有人这样摸过俺这个乡下人的头,任局长是第一个呀。‘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这句话让我一下子就信任了她。” 2004年2月,任长霞兑现了她的话,将肇事者从广州逮捕归案,并嘱咐陈秀英“要保重身体,看着孩子考上大学、成家立业。”

  登封有一起长达11年之久未破的“两少女被奸杀案”,两个孩子的母亲叫韩素珍和王春英,为给孩子鸣冤,从地方到中央跑了上百次,青丝变成了白发。2001年4月,任长霞第一次来到韩素珍家里,斩钉截铁地说:“小事我都管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管吗?坚决把案办到底!”当任长霞为二老平冤昭雪后,两位母亲老泪纵横、长跪不起。两人掏出几年的积蓄,紧巴巴地凑了1000多块钱,找人精心刻制了一座上写“有为而威邪恶畏、为民得民万民颂”的功德碑。王春英的老伴郭新善特意跑到孩子坟前,长跪不起,哭着说:“孩子,任局长将案子给咱破了!”

  登封市颖阳镇崔疙瘩学校是一所希望小学。这所小学原来的校址有6间土坯房和3间砖瓦房,100多个孩子在里面读书学习。三年前,由于年久失修,连续的降雨使学校的房子开始不停地漏雨、一部分房屋已经坍塌,而孩子们仍在墙体破裂、透风漏雨、阴暗潮湿的危房中学习。

  2003年7月15日,天下着大雨,教室里积满了水,水深20厘米左右,学生正在上课。任长霞看到后,严肃地对身边人员说:“停课!”并要求有关方面20天内将新学校盖起来。她发动公安干警为希望小学捐资4万多元。

  学校的建设进度一直牵挂着任长霞的心。8月6日,又是一个大雨天,任长霞第二次来到希望小学,当时学校主体已经结构完工,正在封顶。任长霞向村长叮嘱说:“抓紧时间,开学之前必须完成。”

  9月1日,希望小学如期开学。12月30日,这里举行了奠基典礼,任长霞第3次来到学校,也是她最后一次来看望师生。走进新教室,她看到孩子们使用的课桌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板凳,心酸地说:“现在农村的孩子咋用这板凳?马上与局里联系,买一些新桌椅。”几天后,崭新的桌椅全部到位,教室里又传来孩子朗朗的读书声。

  ……

  黄土满地、麦穗低垂的乡下,还有很多生活简单却心地厚道的老乡们,一直惦记着他们的任局长。

   长霞你好走

  你是不是很累了

  总是不知疲倦的你

  这下可以长眠于地下 好好地歇个够

  长霞你没走

  青山依在 绿水长流

  天若有情 天会保佑

  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直到永久 永久

  (注:每段文章开头的单句合起来是任长霞丈夫卫春晓在妻子去世时写的一首诗,就让我们籍此悼念任长霞吧……)

  附诗:

  

《长霞,你别走》
作者:任长霞丈夫卫春晓

  长霞你别走

  你还很年轻 才刚刚40岁

  人生的许多的快乐 你还没享受

  长霞你别走

  我俩结婚十八载 却长年两地相守

  还有许多思念的话 我们没说够

  长霞你别走

  孩子还年少

  活着时你没有时间好好疼他

  带走的 是永远的愧疚

  长霞你别走

  你那生病的父亲

  白发的老娘

  还等着你闲下来的时候 守在他们身旁精心伺候

  长霞你别走

  你怎忍心舍弃你的同学、亲戚和战友

  他们不相信你已离去

  还想向从前一样 亲切地拉一拉你的手

  长霞你别走

  登封市几十万的老百姓 还在盼着他们的任青天

  为他们所关心的事 操劳 奔走

  长霞你好走

  你是不是很累了

  总是不知疲倦的你

  这下可以长眠于地下 好好地歇个够

  长霞你没走

  青山依在 绿水长流

  天若有情 天会保佑

  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直到永久 永久

  (联合采制: 人民网王丹 新华网华明 央视国际张敏 中国网苗燕 中青网钟志敏)

责编: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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