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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之子]宿双宁:航天员系统总设计师

央视国际 (2003年10月20日 08:05)

  CCTV.com消息(东方之子):

  是他花了6年的时间培养了中国第一代航天员。是他为中国的第一代航天员成功上天,提供了安全技术保障。他本学医却和航天事业打了18年的交道。

  宿双宁 52岁 医学硕士

  2000年任航天员系统总设计师

  2001年任航天医学工程研究所所长

  2001年任航天员系统总指挥

  这里是北京航天指挥中心,2003年10月15日,当航天员杨利伟遨游太空的时候,宿双宁的神情异常地严肃。因为只有杨利伟安全地回到地面,宿双宁的任务才算完成。

  这是一个月前,在酒泉发射场进行的人、船、箭、地联合检查,这也是中国载人航天工程10年来第一次有航天员参与的大型试验。作为航天员系统的总设计师、总指挥宿双宁当时显得有些紧张。

  张:这次做的结果怎么样?

  宿:我可以告诉你,我个人觉得非常圆满。

  张:为什么说非常圆满?

  宿: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情,从来没有搞过的事情。

  张:这种圆满对于你来讲是不是就放心了?

  宿:也不能说我们心完全放下了,但是应该说我们更有信心了。

  张: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放心呢?

  宿:我们船上的产品比如我们的航天服也好,我们的通话设备也好,包括舱里面的大气环境控制。我们现在在地面上生活,谁也不会去想我呼吸的氧气是谁给的,这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但是在飞船里头氧气是我们人工提供的,如果氧气的供应不能按照要求供应,一会儿供应太多了,或者是该需要的时候没有,可能要出问题。

  张:你最不放心的是什么?

  宿:从我们这个系统来说就是我们航天员的准备。人的准备一定要很充分。

  张:人的准备包括哪几个方面?

  宿:一个是技术上的准备,这个我们做了大量的训练了,但是人可能一下犯迷糊,像我们做饭的时候就把醋当成酱油倒在菜里了,这是毫无意识的,拿起来就倒,不要出现这样的情况。

  张:这是你最担心的?

  宿:嗯,还有就是身体情况。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咱们有体会,人很紧张睡不好觉吃不好饭的时候他身体就容易出毛病,他失调了。

  (宿双宁的同期声:我们现在在这个地方就是叫发射场的航天员区。具体这个建筑叫问天阁。这个就是这个区的中心了。是个门厅,这有一个长城的小造型。宇航员在轨飞行的时候据说可以看到的人工建筑就是万里长城。这就是航天员住的房间,外面绿化了以后都挺好的。对这个卧室我们也是一天三次用紫外消毒。)

  就在我们到达酒泉基地的时候,非常遗憾没有见到14名航天员,因为前一天他们已经返回北京,为神舟五号的发射作最后的准备。

  张:那天我在房间里,我发现你在打电话的时候你正在跟北京讨论给航天员打什么防疫针的问题?

  宿:对。

  张:而且还在商量到底是用进口的还是用国产的,这个很重要吗?

  宿:很重要。如果他们三个人在发射前一周都得了流感发烧你怎么办?这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他的体力状态显然是很难适应任务的需要。到发射前两周(他们)是绝对隔离的。

  张:我听说走的时候(他们)还不是坐同一架飞机?

  宿:就那么十几个人都是两架飞机,两架飞机怎么搭配我们都动脑筋,就怕出现意外。不管出任何意外,我们能保证不会因为系统出问题影响整个任务的完成。

  张:您作为总指挥、总设计师也好,考虑的问题可以说事无巨细。

  宿:那是,我给你举个例子,我们人、船、箭、地联试的时候,我们的车,就他们坐的车穿着航天服走路不是很方便,我们脚踏板当时没放出来,航天员往下一走他就比较高,比较空,有点闪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们都很重视。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是怎么造成的?(我们)专门分析,把它分析透了以后坚决杜绝在实战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就像这样小的问题,因为我们载人航天无小事。就像我们总指挥李继耐同志说的,他说你一个人不能成就这个事业,但是这一个人的失误可以毁掉这个事业。

  张:我在你的房间里头发现了安眠药。

  宿:对。

  张:现在是不是你精神压力最大的时期?

  宿:可以那么说。现在我倒是有一个感觉自己有一个调整。

  张:你怎么调整?

  宿:因为什么你焦虑、担心、期盼或者是盲目地觉得这个很有把握都是无济于事的,我个人的感觉,我不管你三七二十一集中精力、聚精会神,我做好我后面的每一件事。

  这里正在进行的是航天服安全性能技术测试。

  这个座椅跟飞船上一样的,里面的叫坐垫,里面那个是灰的都是防冲击用的,防着陆冲击用的。他进到飞船里姿势就这个姿势。然后他现在连接通话管路,那个黑的。

  神舟五号。

  神舟五号到。

  你听我声音怎样?

  我听你声音好。

  我听你声音也好。

  明白。

  音量小点他都能听到。

  我故意小点声说,大点声说不用这个他就可以听到。

  1992年,9月21日,我国载人航天工程上马,宿双宁也就是在那时步入载人航天领域。中国载人航天以人为本,选拔和训练合格的航天员是整个系统的重中之重。从方案确立,大纲出台,到组建调整教练员、医监医保队伍,作为主要技术负责人的宿双宁都亲历亲为。

  张:在整个过程当中我在想你一定经历了很多的困难也好,坎坷也好,挫折也好,是这样的吗?

  宿:应该说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难题吧。

  张:哪一次的难题让你最难忘?

  宿:早期的时候我负责航天员的选拔,就是从飞行员里头挑选航天员。那挑选航天员需要你去分析判断去决策,就要保证该选进来的真正是好苗子你别把他淘汰了;不该选进来的你把他选进来以后,过了几年以后证明不行。

  张:在那个时候我想知道你对怎么选择的方式或者标准?你的认识清晰吗?

  宿:基本上我们还是有一个,你说清晰,我们觉得符合实际的,合理的标准。我现在回想起来有几个后来没有选进来的,长相、谈吐都挺好的,但是就发现查血清发现有乙肝抗体,没查他抗原,但是有抗体说明你被病毒侵袭过。当时这个争论很厉害。

  张:你的观点呢?

  宿:犹豫。开始我认为这个问题不是太大,但是有的同志提出来说现在没有查到他抗原,以后他万一在训练期间他出现这个问题也可能还传染别的航天员。考虑这个因素以后忍痛割爱了。今天回想起来,当时没看上的今天如果想想他还挺好的。

  张:有没有出现这种遗漏,跟现有的比较看,有些人如果选进来的话他不会比现在的航天员差,这只是一种推测,对于你来讲,领导这个系统,从事宇航员训练你觉得难在什么地方?

  宿:没搞过。你比如说教员队伍,你教别人你得明白。你的教材,还有你的训练设施、设备,这些对我们来说应该说都是很新的东西,但是我们所的优势是什么?航天员的训练是两大块,严格说起来一个就是身体方面的训练,这个我们应该说有一定的把握,因为我们航天医学工程研究所就是研究航天特殊环境下环境因素对人的影响,和怎么对抗它。

  张:没把握的是什么?

  宿:没把握就是面对飞船这块,当时我们教员连飞船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里面是怎么样,航天员在里面做那些操作,应该完成什么任务也不是很清楚。我们举个例子,要编飞行手册,所谓飞行手册就是航天员在飞行的过程当中按这个手册对他来说也是作战命令。一个行动计划是怎么编的呢?当时也很困难,说这东西怎么编,是编成什么形式不太清楚。后来我们搞明白了,我们就按照飞行的时间发生的顺序,到这个点该做什么,在这个点出了问题应该怎么处理。

  张:弄了多少遍?

  宿:十几二十遍都不止,大的改动。

  张:最后编出多少字的,有多厚?

  宿:估计厚度落在一块有六七公分那么厚,像A4那么大的纸。

  在宿双宁看来:从事载人航天工程,压力无所不在。尤其是在航天员的身上出现任何的事故,那将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1999年,宿双宁带领中国航天员作失重环境体验训练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他和航天员一起登上了失重飞机。

  张:有危险吗?

  宿:有危险啊。大型飞机连续十几个抛物线,那么飞行。它不是战斗机,战斗机很灵活,有可能你在这个过程当中飞机机械故障,特别是发动机的故障。

  张:当时你岁数?

  宿:48岁。

  张:你的身体状况允许吗?

  宿:当时不让我上,我们医生不让我上,说你的心电图好像不符合这个条件,主要怕我出问题。我说没问题,没问题。

  这就是在一万米高空飞行时拍摄的资料。画面上向我们打手势的人就是宿双宁。

  宿:确实这种飞行我们有些工作人员吐了。我当时没有吐,但是下了飞机以后有点胃里面不舒服。

  张:你亲自体验觉得很重要吗?

  宿:如果不去体验,我觉得这个机会难得,将来我们对航天员训练也好,一些保障也好,你就有第一手资料,你就有一定的发言权。

  2003年10月16日,中国的航天员在太空漫游了21个小时后,安全的回到了地面。宿双宁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回顾11年,宿双宁觉得2002年是摆在他面前的一道关口,当时在九个月的时间里连续打两艘飞船,并且都是模拟真人的状态。时间短、任务重,宿双宁他们没日没夜,攻克了几百项和航天员有关的技术难关,硬是把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变为了现实。

  作为航天医学工程专家,宿双宁最初的人生理想和航天并没有关系,他出身军人家庭。做一名军事指挥员,一直是他的梦想。人生就是这样阴差阳错,1985年,宿双宁成为“文革”后北京航天医学工程研究所的第一位学医学生理专业的硕士研究生,从那时起,宿双宁铺开自己新的人生轨迹。

  张:您最初是学医的,当初您喜欢医吗?

  宿:我从小到大我比较讨厌的职业一个是医生,搞医,不愿意搞医;第二个不愿意当老师。但这两个职业都最后干了,越不想干的都摊上了,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搞医也好,当老师也好,我觉得对我都是一个锻炼。

  和很多航天人一样,宿双宁也是默默奉献的那种人。10年中,他所从事的航天员系统在中国是一项空白的领域,一切只能从零开始。让宿双宁欣慰的是,目前中国的航天员系统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但是面对这种高风险、压力大的工作,使宿双宁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家庭。

  张:回顾这十年走过的历程从您本人来讲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了,感慨是什么?

  宿:感慨我们没有偷懒。拿我来说吧,(突然间泪流满面)我老母亲去世,我老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在接待加加林训练中心的主任,我在去飞机场的路上。现在老母亲去世了,到现在我也没有去她的坟上烧一炷香,我爱人现在还躺在医院,我也顾不了她。很多这样的现象,不是我一个人,我们神舟三号加注的时候,我们有个同志他爱人生小孩,他不可能在医院里陪护她,他必须是在那儿加注啊,所以我们当时开玩笑,我们说小尹呀,你这个姑娘就叫尹神三,神舟三号,你就叫尹神三。对不起……

  宿:我的感觉就是只要你努力了,你付出了,必然会有回报,天道酬勤,我相信天道酬勤,老天是会报答我们的。

责编:张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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