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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访谈》:地下私彩 坑人骗财   
05月06日 22:15

    现在我们大家从电视画面上看到的和我手里拿的这些小报名字叫码报。在它上面主要刊登的是一些地下“六合彩”的内幕消息。地下“六合彩”是我们国家明令禁止的非法私彩,然而一些不法分子利用香港“六合彩”开出的号码,诱骗群众购买这种地下“六合彩”进行赌博,非法地聚敛钱财。这种非法活动一度在临近香港的沿海地区非常猖獗。而近来我们在内地的一些地方也发现了这种非法活动。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是全区最为偏远、最为贫困的山区乡。全乡三万三千人,有一万一千人在广东打工。打工的农民每年不仅带回大量的收入,同时也带回了地下“六合彩”。从去年4月开始,地下“六合彩”在大幕乡,这个距离广东一千多公里的贫困山乡泛滥成灾。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常收村党支部副书记佘大红:去年八、九月份,到星期二、星期四的时候,人都聚集在街上,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人,拿着码报,交头接耳的,商家也关门不经营了,农民都聚到这个街上都在这买码。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党委书记陈亚平:有些买彩票的人,买“六合彩”的人,田也不耕了,一些做生意的人,生意不做了,司机车也不开了,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有些人一家什么事不干,就天天等着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或者是星期二、星期四开码。然后农村田地有一部分也被荒芜了,街道正常经营秩序也全部乱套了。

    当地人把买地下“六合彩”叫买码,就是买筹码的意思。据介绍这种“六合彩”跟12生肖还有关系,12生肖都被规定了数字代码,从1到47总共有47个数。每次开奖只看一个数叫特码,猜中了就按所买的筹码获得高额的回报。

    地下“六合彩”是国家明令禁止的非法私彩,它在大幕乡泛滥引起了有关部门的警觉。去年8月咸安区有关部门对大幕乡的地下“六合彩”非法活动进行了集中打击。大规模公开的“六合彩”活动被打了下去。虽然打击比较及时,但是仍然有不少人上当受了骗。这家个体饭馆的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记者:你买这个“六合彩”总共花了多少钱?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供销社职工周炳安:输了几万块钱。

    记者:几万?

    周炳安:输了7万多块钱。

    记者:7万多块钱?

    周炳安:嗯。

    记者:那这个钱对你来说,是不是也是来之不易呀?

    周炳安:那肯定是来之不易。开几年的饭馆,从改革以来,做了七、八年的生意,基本上输光了。基本上99%的人都输,买的人都输,基本上赢不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地下“六合彩”席卷了整个大幕乡。全乡26个村,有一半以上都有赌彩活动,60%以上的农民参与了这项非法活动。地下“六合彩”从村民手中卷走的钱,相当于全乡一年的财政收入。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党委书记陈亚平:“六合彩”去年一年,我们初步估计大概卷走了我们200万左右的资金。而我们乡一年的财政收入才240万。

    地下“六合彩”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泛滥成灾,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上当受骗呢?

    湖北省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副局长叶欣盛:这个“六合彩”有它的欺骗性,这个老百姓想出小钱赚大钱,所以它就抓住这个心理进行欺骗群众、愚弄群众。

    地下“六合彩”的赔率是37倍到38倍,每次下注最少5块钱,一旦中奖就可以得到180元。这确实相当诱人。再加上某某人中了十几万、某某人中了几万的消息在大幕乡的各个角落里广为流传。正是在高额回报、一夜暴富心理的刺激下不少人陷入其中。井头村村民周建兵就是在这些传言蛊惑下把自己近一万元盖房子的钱都输了进去,他不甘心自己也做起了庄家。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井头村村民周建兵:到处听人说这个中几十万、那个中十几万,就是说把人心说动了。

    记者:你就想着你要买的的话,有一天能够中到你身上是吧?

    周建兵:我就是说总有一天能中到,到最后输了精光、精光。

    记者:那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湖北省咸宁我公安局咸安分局副局长叶欣盛:这是假的。曾经我们有一个乡镇,有一个人中了十万还要多。这个事我们为了查证清楚,我们专门组织了一个班子,历时一个星期,我们走访群众以及用电脑查这个人,都没有查到这个人,查无此人。后来我们认为这完全是码庄(庄家)为了蛊惑人心,而且用欺骗的手段故意制造的。

    码庄就是地下“六合彩”的庄家,他们不仅利用谣言惑众,而且从沿海运来各种码报,散布所谓的内部消息,透露中奖特码。本来47选1是个概率问题,在这里却被蒙上了迷信的外衣,赋予各种玄机变得神乎其神。

    湖北省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打击“六合彩”办公室主任张有灿:稍微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码报是假的。他既然能够猜中什么号码中奖,他干嘛不自己去买,这样他不发大财了吗?何必还写来告诉别人呢?这纯粹是骗人的。

    然而在庄家的蛊惑下,各种中奖的消息飞快地传播。码报大行其道,这些都在刺激着希望一夜暴富的农民不断地下注,指望着能生出一个金娃娃来。去年4月到8月大幕乡时常可以看到大规模公开的买彩活动,不少村庄几乎全村卷入这场漩涡,有些农民甚至到了痴迷的的境地。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西山下村村委会副主任胡全松:闹得最凶的时候,我们几乎是从老到小都参与了这事。

    记者:全村化?

    胡全松:我们每天从早上起来几个人到晚上,都在一起议论着、讨论着“六合彩”,出什么样的码。有的村民,包括我自己在内,有时候睡觉睡不着,从早上到晚上一整天都想着这个码。

    这些手写的小册子就是一个彩民在每期开彩前根据码报记得笔记、写的心得。每期都要写厚厚的一沓。

    湖北省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打击“六合彩”办公室主任张有灿:“六合彩”它是每周二、四开两次,期期他都要加以分析,期期都不落。你看这厚厚的一沓,他花费了这么多精力投入,你说他痴迷到什么程度,然后他还有什么精力去干其它的正活。

    就在村民们痴迷的指望着中奖的时候,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庄家的摇钱树。和村民们直接接触的庄家大多都是同乡同村的乡亲。在这里只要手里有点钱就可以和广东赌六合彩的庄家搭上钩,就可以下海做庄。大幕乡的黄敦顺本来在深圳打工,见赌六合彩有利可图,就索性回到乡做起了庄家。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地下庄家黄敦顺:我们都是做生意的,像这个事一般就是说搞点手续费、提成一点就是这个意思。回来了以后认为这样搞可以比打工要轻松一些。

    庄家也有大小之分,大幕乡的这些庄家实际上是在为广东的大庄家打工。每次开彩前当地农民向他们交钱买码,他们则负责向广东的上线大庄家报码汇钱。他们的收入是根据卖码的多少按一定比例进行提成的。

    湖北省咸宁施公案据咸安分局副局长叶欣盛:他的收入主要从老百姓买码的钱上面收入。因为每个码庄(庄家)他都上线或者给下线,他们自己有约定,就按照百分之几提成,有10%、8%、6%,甚至4%、3%都不等。如果确有人中了奖,那么他中奖里面也要进行提成,10%到20%不等。

    对这些小庄家来说,不管中不中奖他们都有提成,而且赌“六合彩”的人越多,他的收入就越多。于是在大幕乡有的庄家为了多卖码又发展了下钱为自己卖码,这就使地下“六合彩”又有了非法传销的影子。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党委书记陈亚平:买码“六合彩”这种运作的方式是通过一种上下线,类似于传销这种方式,表面看来我们是这个人做庄,实际上他是跟沿海那些地方有联系,他有上线,而且他也可以发展他的下线。这种方式不断扩展下来,就和传销的方式一样。而且他们比传销更厉害,就是一种非常简单,而且非常直接的方式来套钱。

    下线越多套的钱越多,庄家的提成也就越多。而实际上这些小庄家的提成,只占卖码收入的很小的一部分,而绝大多数卖码收入都进了广东上线——大庄家的腰包。

    记者:像你收集的筹码报到你的上线之后,他有没有把筹码报到香港去,你知道不知道呢?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地下庄家黄敦顺:这个我不大清楚。报香港,不一定报到香港,这个做庄的不一定是香港人做,只要有钱就可以做。

    实际上这些大庄家才是地下“六合彩”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村民们的钱最终都进了他们的腰包。而饱受地下“六合彩”肆虐的大幕乡却在付出惨重的代价。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党委书记陈亚平:它把我们本地方有效的生产和经营资金全部卷孔,扰乱我们正常的生产经营、生活秩序,使我们党委、政府很多工作,几乎就是说让你无法开展。不但不能维持你这地方正常运转,还可能倒退过去。按照我们的初步分析,应该说最低有可能倒退三年这个水平。

    记者:就是生活水平、生活质量倒退三年?

    陈亚平:倒退三年。

    我们在大幕乡采访的几天时间里,一直阴雨绵绵。一场“六合彩”的洪水猛兽般的把村民的生活拖回到几年前,不知道这些贫困山区的村民要花费多长时间、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走出阴霾,重新找回失去的平静。

    湖北省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副局长叶欣盛:通过我们的打击,“六合彩”在我们咸安区已经得到了有效的遏制,但是还没有彻底的根除。一到星期二、星期四我们就要出动大量的警力,因为我们当时码庄的上线大部分都在沿海地区,如果上线堵不住,我们的压力很大。“六合彩”在我们这里可能出现死灰复燃。

    地下“六合彩”带有非法传销的性质,它在咸安区大幕乡短短几个月的肆虐,造成的危害是触目惊心的。而要彻底的铲除这个危害社会稳定的毒瘤,无疑要求我们各级部门要从稳定大局出发,从维护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出发,针对地下“六合彩”的那些犯罪特点严守地予以重击。



责编:曹劲 来源:央视国际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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