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凯是太行山深处的一个普通兽医。三十多年前,风华正茂的他从河北中兽医专科学校毕业后毅然回到家乡,当了一名山乡兽医。
对于自己从事了了辈子的职业,老周有着很深的感情,这感情源于那个乡党委书记说:“老周,下乡我这个乡党委书记不如你,为什么呢?咱俩要是一块下乡,老百姓叫你吃饭的多,就很少有人叫我这个书记吃饭,下乡,我得跟在你后头,在乡里开会我在你前头。”
山里本身就缺兽医,再加上老周医术高,服务热情,为有厚道,自然深得山里人的爱戴。
老周不仅自己喜爱兽医这个职业,还想着父业有承。老周有个儿子叫周彦双,从饮食服务学校毕业后,在省城一家饭馆当厨师。三年前老周硬是把他叫了回来,跟自己学兽医。周彦双跟父亲学了快三年,也能独立行医了,但就是不能安心,老想着走出大山,到大城市去打工,不久前他瞒着父亲联系了一个北京的活,明天就要走,今天是临行前陪父亲最后一次出诊,干的是那件山里兽医最平常的活——劁猪。
整个上午,周彦双都异常勤快,在猪圈蹿上跳下,捉猪、劁猪再把猪放回猪圈。老周则从旁指点,帮助按住猪腿,打打破伤风针。
有儿子在,力气活全由儿子承包了,老周很显得轻松,但这个上午老周的内心却不平静。
下午,老周干脆不出诊了,试图说服儿子留下来。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质问起坐在对面的儿子。
“你说你兽医不干,干别得行业,哪个行业好干啊?”
“干这个不如出外打工”
“不如出外打工,出外打工能挣多少钱呢?”
“比兽医强。”
“我认为这个兽医不是能当,我这一辈子不就干过来了,没有多少钱吧,反正也能维持生活,比一般的庄户主还是生活的不错,再说,往远了看,这山里畜牧业也有大发展,畜牧业越发展,就越是需要兽医,兽医就越有前途。”
任父亲怎么说,周彦双还是不为所动,他理解父亲对兽医那份深挚的爱,这毕竟是他托付一生的事业,但是他也并不想放弃自己的追求。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父亲的话。
最终还是没有说动儿子,老周只能用一声深长的叹息,结束了最后的努力。第二天一早。老周和儿媳,孙子把周彦双送到出路,望着渐渐远去的儿子。原本想退休后安享晚年的他不得不另做打算。
在县畜牧局,他和领导谈谈了自己新的打算:“局长,明年我就到退休年龄了,退休后,我自己想办个诊所,不知道政策允许不允许?”
领导给了老周肯定的答复。
老周说,山里缺兽医,而年轻人又不愿意干,他不得不继续干下去。
在山里劁猪骟马一辈子,老周深知山区兽医的辛苦。“山村兽医的特点就是钻鸡窝、跳猪圈,没有一点干净的活,又苦又脏又累。工作时间也不固定,也没有白日黑夜,路都是羊肠小道,翻山越岭,步行20多里地就是半天时间过去了。”
今天是儿子走后,老周的第一次出诊,出诊地点是远离乡里的大山深处,一早从家里出来,到这里时已中午。这位放羊汉子的羊不知得了什么病已经死了好几只。经老周确诊,他的羊得了是肝片吸虫病。
给这些羊看完了病,老周回到家里时太阳早已落下山去。老周洗脚时,我们无意中发现,他的右腿还患有严重的骨髓炎。老周说他的这个病已经有40多年了,早先曾在北京做过手术,但并没有完全治愈。天气越不好,这腿就越痛。每到这时候,事儿还越多。经常下雨天拖着伤腿出诊,我们说“下雨天就别出诊了吧。”他说:“不去哪儿成啊。”
几十年来,老周就是拖着这样一条伤腿,跋涉在山岭河川,为乡亲的劁猪骟马。(编导:王彦林、摄像:陈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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