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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牡丹


  我们都知道牡丹是一种非常名贵的花卉,色彩艳丽,雍容华贵,特别是一到暮春开花的时候,满花园都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而且中国人历来就把牡丹认为是国色天香,花中之王,有一种富贵雍容的气象。 古代写牡丹花最多的应该数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了,他其中有一句诗就是“绝代只西子,众芳惟牡丹”,也就是说牡丹花的这种美只有西施才可以与之相媲美。相传神农品尝百草就发现了牡丹,牡丹是一种药草,而且它入药以后还可以平气活血,还可以去热去火。在六味地黄丸当中就有牡丹入药。而且现在我们的牡丹花已经到了外国,从经济价值上来讲,荷泽产的牡丹,三千支牡丹在国际市场上已经能卖到两万美元,在法国一支牡丹花能卖到三百六十法郎。在公元八世纪的时候,牡丹远渡重洋到了日本,所以我们今天可以特别骄傲的说,现在世界各地遍地的牡丹花所选育的品种,都是以中国的品种为亲本培育出来的。

  开花,是植物一年之中生命力最强盛的阶段,而最能体现这种精神的,莫过牡丹。一年二十四节气,清明节以后第五天的物候标志就是“牡丹华”,也就是牡丹开花。牡丹的开花期将近一个月,那时其它的花大部分已经凋谢,独有牡丹花开满园,显示着“百脉融通,气不可遏”的生命精神。

  牡丹花朵硕大,花品高雅,花色丰富,色泽鲜艳、芳香浓郁、绚丽多姿、绿叶茂盛、品种繁多、容易栽种养护,寿命超过百年,与莲花、菊花、梅花各代表一个季节,统称“四季花”人们看到美丽的牡丹,就能感受到美好、幸福、吉祥、华贵。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对牡丹的名称有一个解释,“虽结籽而根上生苗,故谓牡,其花红色,故谓丹”,当时牡丹以红色为上品。其实,牡丹花的颜色品种极为丰富。如黄色牡丹品种“姚黄”,紫色牡丹品种“魏紫”,以及绿牡丹“豆绿”,黑牡丹“冠世墨玉”,红牡丹“红宝石”,白牡丹“凤丹白”,蓝牡丹“蓝田玉”,金色牡丹品种“野黄牡丹”等等。另外还有一朵花上两种颜色的牡丹“二乔”,花色可变化的牡丹“娇容三变”,一株牡丹多种颜色的花朵等等,几乎人们常见的颜色,都能在牡丹花中找到。牡丹花朵大而不娇,色彩艳而不俗,最显雍容华贵,富丽堂皇,历来就有“国色天香”、“百花之王”的美称,因此,按《洛阳名园记》记载,一到春天,洛阳无论王侯百姓都在头上插牡丹花,连挑担子的都不例外,人们争相效仿,以此为荣。洛阳因此形成庞大的花市、花会,极为繁荣。这就大大促进了栽培技术的提高,当时运用嫁接法固定新的变异品种,大量繁殖苗木,新品种不断涌现。欧阳修曾大为惊叹,“四十年间惊百变”,几十年就有上百个变异的新品种。《洛阳花木记》这本书就记载了牡丹品种109个,芍药品种41个。市场上出现了张百花,李百花等专业花农,有的能培育出上千个品种,培育方法秘不外传。

  牡丹花是广种于隋朝,而且盛产于唐宋年间,“甲天下”是宋朝,在宋朝的时候,遍地已经广植牡丹了。因为牡丹原产地是在黄河上游这一带,包括秦岭,青藏高原,陕西这部分,.种植区域基本上可以说是沿黄河,由西往东扩展.。隋唐的时候洛阳首先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牡丹花种植基地,而洛阳又是唐朝的东都,接着再往下游发展,像山东现在的(曹州)菏泽。后来再想办法往南引种,所以四川就是成都的彭州市现在据说也种着好几十里的牡丹。 唐朝有名的几种牡丹,就是姚黄,魏紫,一个是姚家人养的黄色的牡丹,一个是魏家人养的是紫色的牡丹, 这两个品种在当时是非常名贵,到现在也还是很名贵的,还有一个就是赵家培养出来的赵粉。所谓的黑牡丹就是深紫的,墨紫,就是比紫还要浓重的。牡丹以它那种自然美,可以说是征服了不同阶级,不同时代,不同文化层次,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人们都被它那种花大,色艳,香浓,的气质所征服了,特别能够引发起人们审美激情,文人墨客面对牡丹花的时候,更是激发了他们很多创作的灵感,从唐代到今天有很多的诗人都为牡丹吟诗作赋。 唐代的诗人写牡丹最多,唐宋年间有作者一百三十多人,留下来的写牡丹的诗篇二百三十多首。 白居易是写牡丹诗最多的一个。而且白居易不仅是喜欢写诗,而且还喜欢种牡丹,他还搞了一个牡丹诗社,请一些文人墨客都到他这里酌酒、赏花、赋诗。 还有很重要的原因,白居易喜欢洛阳,所以白居易晚年隐居在洛阳,死也死在洛阳。 每年四月中旬,洛阳的牡丹花会也是名闻天下的。欧阳修不仅写赞美牡丹的诗,而且他还出了一本《洛阳牡丹记》的书,在《洛阳牡丹记》一书里详细的记载了牡丹的出处,品种,包括人民观赏牡丹的盛况。 关于牡丹的诗词有这样一部集子,是杨茂兰编写的,历代咏牡丹诗词四百首,其中他记录从唐宋元明清一共有203位诗人,大概写了有419首诗,不管怎么样,这些牡丹诗都从一个层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特别是已经汇入了我国诗词的海洋。

  古人留下来的牡丹诗词佳作有几百首,大致分三个类型:

  第一类是赞美牡丹。比如唐代诗人白居易喜爱牡丹花到了极致,他的诗“绝代只西子,众芳惟牡丹”,形容绝色美女只有西施,百花之首唯有牡丹。参加了黄巢起义的晚唐诗人皮日休作诗“落尽残红始吐芳,清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说明花香也是牡丹第一。宋代欧阳修因此写下“天下真花独牡丹”,认为百花之中,只有牡丹才算“真花”。有的诗人直书牡丹为“万万花中第一流”(唐.徐寅)“天然国色美无双”(清.陈确),唐朝徐凝写牡丹的艳丽“虚生芍药徒劳妒,羞杀玫瑰不敢开”。另一首七绝“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百态破朝霞”,更显诗情浪漫。

  牡丹诗第二类,借花抒情。徐寅的诗感叹人生短暂、青春不驻,尤为动人,“断肠东风落牡丹,为祥为瑞久留难。青春不驻堪垂泪,红艳已空犹倚栏”。 白居易的一首诗,“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以两枝衰败的红牡丹来衬托诗人惆怅的心情。另一首“有一田舍翁,偶来买花处。低头独长叹,此叹无人喻。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一丛深色牡丹的价格,相当于十户中等人家一年所交的赋税,道出了一位老人看到牡丹后的心酸和感慨。

  陆游的诗“洛阳牡丹面径尺,(鹿阝)(田寺)牡丹高丈余,世间尤物有如此,恨我总角东吴居..周汉故都亦岂远,安得尺棰驱群胡”,借南宋朝廷对洛阳牡丹的怀念,表明了自己决心收复北方失地的政治抱负。

  牡丹诗第三类,描绘了当时崇尚牡丹如痴如狂的社会风尚。

  刘禹锡的诗:“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一个“动”字极为传神,写尽了京城长安赏花的盛况。白居易描绘当时的盛况:“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若狂”两个字,生动地展现了人们的狂热和崇尚。当时“车马如狂,以不就观为耻”(唐.李肇),简直不去观看牡丹就很没品位,很没面子, 为人耻笑了。一时牡丹风靡长安,价格也扶摇直上,以至于“人种以求利,一本值数万”(唐.李肇),这个“数万”不知是不是说银两,就是数万枚铜钱也是个天价。 即便如此昂贵,长安人依然“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其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贵贱无常价,酬值看花数”(白居易),约好了去买花,价钱没准数,一株牡丹花朵越多就越贵。据诗词记载,“近来无奈牡丹何,数十千钱买一棵”,“牡丹一朵值千金”,“价数千金贵,形相两眼疼”,最好的品种“姚黄一接头,直(值)钱五千”(欧阳修),而且“姚黄无卖者”(宋.李格非),根本买不到。 当时长安已达到“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唐.白居易)的狂热程度。 “长安豪贵惜春残,争玩街西紫牡丹”,(唐.卢纶),“牡丹娇艳乱人心, 一国如狂不惜金”(唐.王毂)。这些诗词都深刻地反映了当时崇尚牡丹的社会风尚。

  中国人常说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也就是讲中国画意境就是在诗情画意,我们要想了解过去古代诗人的思想境界,我们可以读他的诗,可是要想看到过去牡丹是什么样子。只有通过绘画的形式,因为牡丹作为绘画的题材也很早就出现了,我们从现在的出土来看,过去的帛画好多图案里边都有牡丹花。在花鸟画这个品种出现以前,就有人画牡丹,第一位把牡丹列为绘画题材的是北齐人杨子华,但是据说他是一位宫廷画家,他的画都是藏在宫中,密而不传的,所以现在那些作品都看不到。为什么历来有那么多的画家都喜欢画牡丹?因为虽然它是很富贵的花,但是因为画工的文化素养的原因,也很可能把它画的很俗气,但如果我们从绘画的角度来讲,你要把它创造出来一种很有文化内涵,很有个人精神的东西的时候,它又是很难的。大写意画牡丹花,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就是明朝的徐谓,徐谓这个人在中国历史上,在中国绘画上的创造性,以至他的这种风格影响到后代,一直到影响到现在。所以齐白石才说愿意做青藤门下走狗,青藤就是徐谓的号。他这种写意法其实是更注重了作者的精神,按照绘画来讲我们说他叫写意,西方绘画过去是写实,后来有了这种印象主义,实际上,我们写意有些跟印象主义是相一致的,但是印象主义却比我们晚了整整二三百年的时间,所以徐谓有一首诗特别有名:“五十八年贫贱身,何曾妄念洛阳春,不然岂少胭脂在,富贵花将墨写神”。

  中国画常常说到“笔墨”二字,它不仅是指中国绘画的工具,还代表了鲜明的中国特色和高度的艺术境界。

  中国绘画主要分人物、山水、花鸟三大类,从唐朝开始,就已经大量出现花鸟画和牡丹画卷。唐代画家周(日方)留下来的《簪花侍女图》,充满生活情趣,已经显示了宫廷生活中采摘牡丹的形象。

  宋朝的花鸟画已经达到高峰,徐熙的《玉堂富贵图》,用笔清秀,略施丹粉,意趣生动,为古今绝笔。

  明朝的徐渭画牡丹,首创了用笔蘸着墨汁,大片地挥洒出去的画法,称为泼墨法,他用笔狂放,浓墨大点,畅快淋漓,重在表现心理境界,是水墨写意画的开山鼻祖。郑板桥、吴昌硕、齐白石等艺术大师对他极为崇拜。

  清末画家吴昌硕画《牡丹》,画出了叶片肥厚多汁的质感,红艳灿烂,突出了富贵之花盛开的姿态和神韵,大笔点染,色彩浓重,毫不轻薄娇艳。风格豪放浑厚。

  齐白石是近代最有影响的大写意花鸟画家。他画牡丹,重在精神境界的描述,花蕾的“点”、枝条的“线”、花朵叶片的色块成散点式分布,呈现了中国画的艺术法则,透射出盎然的生机,美好的春天,画幅小而境界大,透射着绘画欣赏的美感。

  近代王雪涛的作品,风格是小写意,更接近客观自然,画风细腻,展示了蓬勃的生机和人们对生活的激情。

  于非(门内音)是近代工笔画大师,他延续了宋代工整的工笔画法,细部描绘更细腻,几乎接近摄影照片,但又不同于照片。这幅画集中了春天盛开的花朵,夏天繁茂的绿叶,秋天凋谢的枝干,这种创作手法是摄影所不具备的,是绘画的独特魅力。

  崔子范的作品,同样注重精神的体现,构图简单,色彩对比强烈,注重形式感,笔墨工整。郭石夫的这幅作品,与范成大的一首诗相互照应,“自染十分艳绝”_画面处理色彩艳丽;“当年欲占春风”_牡丹花笑傲枝头;“晓起妆光沁粉”_似少女梳妆;“晚来醉面潮红”_如贵妃醉酒绯红的脸庞。画面没有去突出牡丹的婀娜多姿,而突出了牡丹的华贵,光彩照人的气质,展示了诗的意境。他的《雄鸡牡丹图》,有雄鸡的昂扬,构图的开张,它们画到了一幅画里,就有了吉祥富贵的寓意。

  现代画家画牡丹的也很多,比如齐白石老先生画的牡丹就很多很多了,他画的牡丹各式各样的,非常好,一直到齐先生绝笔的画还是画的一枝牡丹,这枝牡丹画的非常之好,虽然那个时候老先生已经九十五岁了,但是那张牡丹花是他一张绝笔,那牡丹花画起来非常有风姿感,而且叶子全都飘起来了,好像牡丹被风吹打着起来了,我们已经看到那个人的生命,在把握笔的瞬间,已经没有那种力量了,可是他那种神采,那种精神,那种生命感,那张画非常好。

  中国人喜爱牡丹已经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了,甚至可以说是形成了一种民俗,比如说种牡丹,画牡丹,绣牡丹,唱牡丹,在各地都可以见得到,老百姓不像文人雅士那样写诗著文,可是他们有自己独特的一种表达方式,华南就有民歌《编花篮》,甘肃和宁夏有《花儿》,陕西就有《信天游》,其实都是在歌唱牡丹。以牡丹命名的戏曲,最有名的还是汤显祖“临川四梦”里边的《牡丹亭》,它虽然只是选了《牡丹亭》作为一个背景,当然这个背景是全部戏曲的,用个术语来说是关节,非要把它安排在牡丹亭这么一个地方,让杜丽娘做了一个爱妻之梦,所以在名人小说里边经常看到这么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戏剧的服装里处处都有牡丹,尤其是青衣花旦的这些戏,他们服装绣的花,牡丹占的比例是最多的。

  牡丹花在这里促成了一段姻缘,而在另一出戏里,描写了杨贵妃专宠牡丹,令人在沉香亭前,栽植了各色牡丹。牡丹花盛开的时候,唐玄宗和杨贵妃在歌舞陪伴中日夜赏花。唐玄宗为讨杨贵妃的欢心,宣他最看重的翰林学士李白前来作歌词。李白当时喝醉了酒,被人抬入宫,提起笔来一挥而就,诗写的是牡丹,却没有牡丹二字,而是巧妙地把牡丹同杨贵妃溶为一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一枝红艳露香凝,云雨巫山枉断肠”“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把牡丹与美人的动人姿色描写得情趣盎然。杨国忠因贵妃专宠,皇上赏赐给他一些木芍药花。李白却因为这首赏牡丹诗得罪了杨贵妃。因为这首诗里提到了赵飞燕,杨贵妃开始还大加赞赏,后经高力士解说,赵飞燕有背着汉成帝把情人藏在壁橱里的风流韵事,而杨贵妃先与太子相爱,后作皇妃,显然暗含嘲讽,中国最伟大的诗人李白因此被贬出京城长安,一生不能得志。

  另一出戏,说武则天称帝之初,许多朝臣都想寻机废黜她,请她在隆冬时节赏花,如果百花不开,就逼她退位。武则天下了一道诏书:"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命令所有的名花瑞草在大雪纷飞中盛开,以显示自己称帝是上天的旨意。第二天,武则天发现百花之中,唯独牡丹没有遵旨盛开,勃然大怒,下诏书把牡丹贬到洛阳。洛阳牡丹却因此名闻天下。

  除了以花喻人来形容人的品格之外,中国人也特别的给牡丹赋予了更丰富的含义,比如有的时候会形容国运昌盛等等。1994年的八届二次会议的时候,全国人大的三十多位代表,提议案建议评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花..有二十九家赞成牡丹花作为我们的国花。总而言之都是代表一种吉祥,祥和,康宁,幸福,一种泱泱大国的气度。正是由于牡丹花那种华美鲜香的自然形态和人们赋予它独特的一些人文品格,被誉为是国色天香,现在已经深入到我们生活的每一个方面,艺术领域当中也是渗透的特别的深入,不管是朝代的变更也好,历史的演变也好,牡丹花在中国人的心目当中,它影响之深远,声望之显赫,地位之尊容是没有任何一个花卉可以代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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