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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旧电池 何时回家(3): 处理 处境 


  动态环境污染物会逐渐汇集,发达国家已有惨痛教训。

  中国地质科学院生态环境地质研究中心教授林景星:“这些病,从目前科学角度来说,只能防,不能治。”

  一农民:给钱处理行,不给钱才没人兜呢。

  一电池厂厂长:“这个电池回收还是应该消费者他应该妥善地处理。”

  一大学生:“作为电池的生产企业,他们应该对废电池对环境造成的污染负有一定的责任。”

  上海白象天鹅电池有限公司总经理钟延国:“谁污染谁治理。”

  回收工作,究竟谁做?

  不论是从资源的角度还是从防止污染的角度,废旧电池都应该得到回收。于是我们又回到了第一集的老问题:回收以后怎么办?回收工作走到这里,废旧电池处理厂已经是呼之欲出的环节。如果废旧电池的资源化、无害化处理能办成一项产业,废旧电池的回收也就纳入了市场经济的轨道。有了经济利益的驱动,回收以后怎么办的难题也将迎刃而解,废旧电池会很快找到回家的路。

  然而事实上,目前废旧电池的再处理已经成了制约废旧电池回家的瓶颈。

  查找处理厂资料的过程中,我们首先看到了1997年《新闻调查》栏目对北京延庆废旧电池处理厂厂长陈长根的采访。

  原北京延庆废旧电池处理厂厂长陈长根:当时市经委跟合作总社和底下有关的各个回收点,利用他们的回收点来保证我们的原料供应,但是实际上最后也没拿来,从来就没有收上来过,其原因呢,底下说,主要是利益太小,我们跟回收站定的是一分钱,他收取老百姓一分钱,给我是按一分五给我,我再运回来将近合到2分钱,运到我的厂子里来,大家都觉得一二分钱的买卖,现在真的是没有人干。

  那时北京延庆的处理厂是全国唯一一家废旧干电池的处理厂,那时的陈长根还是厂长,虽然四易厂址,毕竟厂子还在,设备还在。今天我们再次找他时,当年废旧电池的处理厂因为没有后续原料供应,厂子又靠近官厅水库,早已停产,陈长根也已经去了海南。

  我国第一家废旧电池的处理工厂就这样在没有任何消费者支持的无奈中,黯然下马了。

  记者经多方了解得知,北京延庆废旧电池处理厂的处理设备最后卖到了河北省易县瓷厂,民营企业主王自新是这次设备转手的牵线人。

  1998年王自新投资数百万在沙漠种沙棘治沙,结果失败了。血本无归的他依然认准环保是朝阳产业,一心要上环保项目,想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王自新:今天我来这里,一是来调研,跟咱们具体接触一下这个事情,它也有经济价值,

  它也是一个放错位置的资源。

  当他在国家轻工总会等九部委联合下发的一份文件中,看见为了鼓励废弃电池加工处理单位国家将从政策,资金上给予倾斜和支持,并享用国家资源综合利用优惠政策时,他又一次动心了。

  王自新:“下一步有什么情况,我们及时电话联系,方便时我再过来,好吧,可以可以。瑞士它处理一吨废电池,大概政府补贴合人民币大概是四五千块钱,所以我们也就看到了有这方面方方面面的政策,今后通过各方面的努力,可以出台(政策)去支持这个行业的发展,

  所以才下决心来弄这个。”

  王自新首先将目光瞄准了国际上最先进的技术,瑞士的焚烧法废旧电池处理技术,瑞士没有含汞电池的生产,所以干电池可以焚烧处理,而此法在存在大量高汞电池的中国绝对行不通;王自新又将注意力转向美国、日本的全湿法处理技术,但是因为会有废水的排放,所以也不敢贸然引进;他知道,中国的电池不仅汞含量高,而且假冒伪劣的电池也很多,成分非常复杂。

  王自新:“高浓度汞蒸汽要是挥发出来的话,那在大气里对人体、对生物、对环境、对水、对土壤、作物等各方面这个危害是非常严重的,所以当时我也不敢冒这个险。”

  寻找当中的王自新最终将目光转移到了国内,这时,他发现了北京科技大学曾平荣教授的物理分选-化学处理工艺技术,北京延庆处理厂的设备就是他的专利项目。这项技术是针对中国特殊电池成分而研究的技术,躺在实验室里已经二十年了。

  曾平荣,北京科技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学院的教授,从毕业留校任教开始,他就着手矿山开采与冶炼技术的研究。眼看着国家为了满足经济发展的需要,不断地投入大量的物力、财力去勘探储量,开发矿山,。他下决心要研制出一种设备,让废旧电池重新变废为宝。他清楚地知道,我国每年用于生产干电池的氧化锰就有20万吨,锌12万吨,铜约2万吨。,这些有用的金属和非金属通过技术手段,都可以重新利用。

  进入20世纪80年代,我国早期开发的一些锰、汞、锌等电池的主要原料矿都相继告警、枯竭,到了90年代,中国市场上的废干电池的结构发生了变化。由完全的酸性锌锰电池,开始出现碱性锌锰电池,外壳多用铁壳,而汞含量也远远超过从前。新情况制约了老技术,二次污染迟迟解决不了。曾平荣教授与北京科技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系的同事们,研制了切割铁壳电池的专用切碎机,加强了除汞技术的开发,经过多次实验室实验和小型工厂化实验,他们认为具备了产业化的条件

  曾平荣:这是阳极上的二氧化锰,这是阴极上的锌,非常纯的。这个二氧化锰含量最少在90%以上。

  就是在这个时候,王自新找到了曾教授,并带来了自己在河北易县的亲戚易县瓷厂民营企业主杜兰柱。

  杜兰柱:北京科技大学的这个技术,我原来在科技部查询的时候就见过,因为这属于国家一个首创,而且专家也都讲这个问题,比较来说这个技术可靠,没有二次污染。

  距离当初开始研究此项技术,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曾教授早已到了退休的年龄,接替他作土木与环境工程系系主任的张强教授,与河北易县瓷厂签订了联合上马东华鑫馨废旧电池再生处理厂的合同。并请曾教授再次出山,全身心投入建厂工作。北京科技大学负责技术,占15%的股份,瓷厂负责建厂的资金、场地等,而王自新负责回收废旧电池。

  这个厂预计年处理废干电池3000吨,产值可达750万元,利税约140万元。国内媒体对这个千呼万唤的处理厂也倾注了出乎寻常的热情。可是,当我们十月中旬赶到处理厂时,见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易县环保局局长杨宝赋:在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我们发现它建厂没有通过咱们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没按这个规定进行审批。我们开始找这个厂,5月15号我们给它下达了文字通知要他停下来,停下来按法律程序进行申报。

  河北省副省长何少存为此两次批文。易县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是皇陵的所在地,建设这样大的影响环境的项目,没有进行环评,就匆忙上马,值得批评,应立即停建。

  可惜的是,作为一个环保产业项目,这个处理厂却忽略了这一环境评价程序。伴随着停建通知书的下达,中国现存的唯一一家废旧干电池处理厂暂时下马了。

  但是,《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中也规定,环保主管部门应当从收到报告书60天内作出审批决定并书面通知建设单位。

  如今,距离处理厂停建,上报环境报告书已经半年多了,河北易县的处理厂仍然没有接到是否允许重新开工的通知。

  河北易县是一个旅游大县。这种既无先例,又无现成的技术标准可参照的废旧电池处理厂,开工以后,会不会给易县带来环境压力,政府部门心中没底。这恐怕是它迟迟得不到批准的重要原因。

  厂子停建了。当初希望通过创办环保性质的处理厂而获得政策性补贴,结果一项也没有落实。现在即使开工,用于废旧电池回收、储存、运输上的投入将使处理厂无利可图。没有政策性的扶持,废旧电池处理厂根本无法良性运转。

  王自新:如果没有政策出台的话,在老百姓把电池都无偿地交给我们的前提下,我们处理电池就是说不亏损,只能是勉强运行。但是如果说长期运行,我们也不可能。我们700万投进去,一点利润产出没有,从我们来说,可以说这是一个失败的项目。

  企业围着市场转,商人围着利益转。当废旧电池的回收和再利用不能取得人们预期的眼前效益时,想让人们都像田桂荣一样不计报酬做赔本的买卖,回收废旧电池,恐怕也不太现实。

  一方面翘首以盼,一方面无利可图,废旧电池回收似乎少了一种力的推动。又一个亮点熄灭了,废旧电池回家的路依旧漫长。

  七十年代,西方社会在经历了高消费、高污染、能源危机之后,开始重视废旧电池的资源化,无害化,他们在大力推进垃圾分类中,回收废旧电池。这是从其它国家拍摄到的一些图片,这些放置在街道,居民住宅区,公共场所的五颜六色的的容器,是专门供大家投放各种废物的分类垃圾筒。居民将手中的废弃物,按照容器注明的种类分别投放,分好类的废旧电池与其它分类垃圾一起被分别送入各自的回收工厂。

  在国外,回收环节的费用一方面来自居民的垃圾处理费,另一方面则来自消费者缴纳的危险废物消费税、以及电池的生产工厂交纳的环境税。

  在西方许多国家,垃圾处理厂,废旧电池的处理加工厂是许多人争相追逐上马的企业。与此有关的环保产业已经相当成熟。

  瑞士的巴特列克公司年加工废电池已达2000吨,仅回收锰铁合金就达780吨、金属锌400吨、汞3吨。而这个公司也因为将废物再利用而享受国家给予的每吨6000元的补贴。

  从生产到回收全过程的一个周期中,实现无废化的零排放已经成为许多西方国家新的追求目标。

  再看看国内,北京市的年消费量是6000吨,而上海市的年消费量是3300吨。而且每年还在以10%的速度递增。

  6000吨(年电池消费量)÷4吨(一辆卡车的载重量)=1500辆车

  上海市3300吨÷4吨=825辆车

  工厂被停建了,可是王自新的东华馨鑫废旧电池回收中心的工作却不敢停,王自新说,钱已经投进去了,他仍然盼望着有一天工厂能重新开工,到那时再临时让老百姓提高认识,恐怕来不及。于是王自新租用了北京丰台区青少年宫的一间地下室,独自一人办起废旧电池的展览。

  王自新:通过我们和大家的共同努力,促使我们国家废旧电池无害化处理的产业化进程加快了一大步,我们也就达到我们的目的了,也可以聊以自慰吧。

  六十几岁的曾教授倾20年之力,研究废旧电池回收技术。为了使自己的科研成果它能够早日走出实验室,投入生产,他四处奔走,黑头发熬成了白头发。如今,又一个工厂下马了,他也再一次退休回家。

  曾平荣:从我们来讲,这个研究工作不会停止。即使我们不搞,有别的人来搞。我们这一代人不搞,有下一代人来搞。这个方向是绝对正确的。

  国内唯一一家废旧电池处理厂下马了。何时开工还遥遥无期。在还没有废旧电池处理厂的今天,在废旧电池还不能很快变成经济效益的今天,到底谁该为中国的废旧电池回收负责任?

  让我们再来看一看这个简洁的链条。电池——电器——回收——处理工厂——材料再回到电池。使这个链条良性运转的第一推动,到底在哪儿呢?

  好,请继续收看绿色调查《废旧电池何时回家》的第四集源头 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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