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的歌

最近怎么样?咳,凑合!

愈脆弱愈堕落,愈欢颜愈寂寞

“大话西游”现象

大话西游对白之经典

对白

土得掉渣,美得要命

王家卫的温柔一刀


喜欢童安格



  作者:闫晓虹

  宝岛台湾出了个童安格,大约在不太遥远的十多年以前。

  那时,港台的流行歌曲在大陆已很肆意泛滥,但仍在大学读书的我认知力有限,接受力也很有限,所以,我只能选择为数不多的几种来吸纳,但远远都达不到痴迷的程度。当时,我还没有构成自己的价值取向,只有一种盲目地的从众性。比如,我和大家一样地爱听王杰的《一场游戏一场梦》,苏芮的《跟着感觉走》……,后来竟有好事人分析说,这是当时大学生不同时期不同心态的折射和反映。鬼知道呢。

  而在这些你方唱罢我又登场的热热闹闹的歌星中,我偏偏错过了童安格。对于他,我真是只闻其名,未闻其声。而且,我仅凭着遐想臆断,如同这个人的名字所带给人的感觉一样,他的歌一定也很纤细,柔弱,女性化,他欢快,不知愁滋味,甚至还带点洋派,有点孩子气,总之,是多种材质的组合,太复杂了,令我简单的音乐肠味难以消受。

  毕业后不久,在一次记者同行的聚会中,一个刚从国际关系学院毕业,后又在某大新闻单位供职的男孩儿冷不丁地和我谈起了童安格。他身高近一米八五,外形俊美,英语更是炉火纯青,但仍显得稚气未脱,像个大男孩儿。他很直率,说不再想当“人民的特务”了,有朝一日一定要出国。云云。他坦诚,自然,率真,一切都很可爱。除了这一点——笑时总爱捂着嘴。这似应是一个女孩儿才能作出的动作,它如同男人爱挑兰花指一样令我不自在。所以,我觉得他略微有点sissy(女里女气)。此外,他真是无可挑剔。他在和我的聊天中多次提到童安格,说最喜欢他的歌。我当时略微有些诧异,但同时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童安格一定很适合这类人的品位。但不管怎样,童安格这样地被他隆重推出,我不能不刮目相看。我稍稍留意了一下了这个名字,但也只是留意一下罢了。

  这以后,大概有十年左右的时间吧,童安格全然不在我的视听世界以内,至少我没有感觉到。

  我一向很烦卡拉OK,尽量躲避出现在这种场合。倒不是我爱标榜清高,而实在是——我受不了那些歌声很孬却自我感觉很良好的人的叫嚷,听这些人的嘶叫,对于我来说,不啻于一种折磨。且放我一马!

  一次,我们一行人在山西拍电视片,一位当地的策划者在歌厅里一展歌喉,他的嗓子真有点黄土高坡的原汁原味,西北风十足,他的歌声一扫我对卡拉OK的偏见。沙子中原来是可以淘金的。那晚,他用带点沙哑的流行嗓音演绎了一首童安格的《把根留住》。说起来惭愧,直到那时,我还不知道童安格是这苍茫歌声的原创,也不知道里面具体的词意,甚至歌的名字。我只深深地记住了一句:“一年过了一年,啊,一生只为这一天,让血脉再相连。”光是这几句就足以打动我!

  今年初出差到南方,我所到的小镇请来诸多明星为他们的活动捧场助阵。我们自认为曾经沧海,觉得这里的节目肯定不入流,于是千方百计地想逃脱掉那个号称群星荟萃的晚会,但是同时,我们又碍于情面不好推脱,毕竟,人家是要请我们这些新闻单位来作会场点缀的。开演前我们张头结耳东张西望,纷纷打听今晚有什麽大腕来献艺,其实我们并不真地关心,只成心地想添点乱。再谱大的明星也并不能吊高我们的胃口。而对方则认真地答曰:有童安格。听人报过此名后,我脸上依然波澜不惊:他有什麽?算哪家的和尚!

  我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节目单,童安格的歌排在最后,是压轴的,他要献上的两首歌是《把根留住》,《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前者我不知道已曾经相识,后者我只是听说过名字。有些歌曲的名字常常是要被人酸酸地套用一下,权充调侃的。如果谁不理解我,我也爱耍贫嘴地逗之曰:“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首歌的出处。

  晚会将近尾声时,我实在有点坐不住了,就随着一部分人提前撤退,在我接近体育场的大门时,童安格终于上场了,会场内登时有一阵海潮般的欢呼。我不以为然地想:这里的人真是没见过世面,至于嘛!

  童安格穿着白衣白裤,一身素洁, 缓缓地来到台前。我离他很远,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他一开口歌唱,我那双欲迅速拔开的脚步就被牢牢地粘住了,再也挪不动半分。就是那首我听过的“一年只为这一天”。他一边唱,我一边跟着发呆。我的心还没有从这一首歌声中苏醒过来,他就又唱起了《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你说我像云,捉摸不定,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你说我像梦,忽远又忽近,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怕负担不起对你的真情,

  所以不敢向你靠近。

  你说要远行,

  我暗地里伤心,

  不让你看到哭泣的眼睛。

  什麽叫如泣如诉,什麽叫万般无奈,这便是了。

  多麽简洁的道白,而几乎所有复杂难言的情感都浓缩在里面了。所有的,真正爱过的人,都可在这里品味出一种爱的酸涩。

  在经历了许多次情感的波折和起落之后,我已经凝滞了许多,不再废话连篇满腹感慨,更不再哭天抢地声嘶力竭。可为什麽今天,在聆听童安格的时候,世界在我眼前忽然不存在了?我眼中迷朦一片,只有他的白衣像云朵般地悠悠飘动。连我也不明白,我怎麽就哭了?

  这以后,我开始寻找带有这首歌的带子和CD。后来,我在一个报纸上读到一则消息,《其实你不懂我的心》这首歌被评为二十世纪中国十大金曲之一,旁边还有一段阐述性的文字,但我已然忘记了。同时入选的还有邓丽君和崔健等人的歌。

  看来我的“耳”并不浊。

  对童安格的发烧依然经久不退。这其间还有一段小插曲。大概在七年前,当我孤身一人,冒着凄风冷雨行进在香港的闹市中时,我突然听见街边的小铺里传出来一个很温情的声音,如同一个陌生的朋友,但又好象已相识良久了,这是一段很深情,很柔和的旋律,只闪现了一下,就蓦然消失,淹没在嘈杂的市声中,但我已经用心扑捉到了它,觉得这真是安慰心灵的一济良药。它给我注入了一丝暖意。在人群中我匆匆邂逅它,然后又擦肩而过。我不知道它姓甚名谁。这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见这样的旋律。而有点奇怪的是,我这个乐感不强的人竟对这倏然而逝的旋律默然不忘。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就是童安格。

  家里有许多英语歌和外国古典名曲的磁带。八,九年前,老公一日心血来潮,买回来两盘童安格,说是要找一首歌,特别好听。我那时也并没有多在意。那两盘带子其实并不是童安格的首选,他的代表作不在里面。印象中我没有好好地听过,即使听也是漫不经心地,一边喝茶一边磕瓜子甚至一边聊天,全然没有一种静穆悠然的心境。这样,我又和童安格失之交臂。

  前不久,我将这两盘带子从尘垢中翻检出来再去听,我竟发现自己寻寻觅觅的那段诚挚的,有点忧郁的旋律竟埋藏在其间!它的名字叫《不要分离》。那最后的一遍遍呢喃真是令人柔肠寸断:“不要分离,亲爱的不要分离。”我当时把“不要分离”听成了“不要哭泣”,因为街声太嘈杂的缘故。可这又有什麽关系?

  在我全身心沐浴在这温情脉脉的旋律中时,不由得全身颤栗。老友重逢也不会令我这般激动。我在一片混沌中突然发现了自己心爱的宝物,真有点欣喜若狂!我能不衷爱他吗?在我最孤寂落寞的时候,他曾陪伴过我,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

  一次到外地出差,同行的女友和我在一个小铺吃饭。小铺的吧台上有个电视机,上面正放着MTV。女友听着听着,突然凝神定气,看着屏幕痴痴地说:“这是童安格的《忘不了》,我很爱听。”于是,她放下碗筷,嘴巴也停止了蠕动,动情时竟用鼻音跟着一块哼唱起来。她像整个人都要掉进去了。

  忘不了你的泪,

  忘不了你的笑,

  忘不了醉人的缠绵,

  也忘不了你的誓言。

  就让一阵风,吹落恩恩怨怨,

  只有你和我,直到永远。

  她一定也有一个忘不了的情感故事。有这样一段忘不了情缘的人,才没有白来世间走一遭。

  从此,我更是发疯般地搜罗童安格的歌。一次,在西湖边的一家不起眼的破旧音像店里,我问老板索要童安格。登时,他眼睛一亮,大叫:“原来你也喜欢童安格!”像遇到了知音,而不是给他送钱来的买主。他连忙向我推荐了一盘——《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保证好听,听得你心碎!”他说,“十年前我也在这里卖磁带,那时侯人们像疯了一样地买童安格,一过来就问,有没有《明天你是不是依然爱我》?忙得我都顾不过来了。唉,这种现象,再也不会有啦!”

  在人们都快要遗忘的时候,我又开始重新拾起记忆。

  午夜的收音机里轻轻传来一首歌,

  那是你我都已熟悉的旋律。

  在你遗忘的时刻我依然还记得,

  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

  这就是童安格。他已将人间千变万化的情与爱,看了个真真透透。

  我把童安格请回家,每至心境恶劣或寂寥落寞的时候,我就将他的带子反复在音响里播放。我执著地认为,在所有的歌星中,童安格最简单,同时也最丰富。

  现在,我已有童安格歌曲的各种版本。我发现,在新近出现的带子上,童安格的样子深沉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比起先前的靓丽, 我更喜欢他现在饱经世态的容颜。童安格的歌其实很像开封的佳酿,时间愈久,味道愈醇。

  脸上有刀疤的“牛虻”不是比漂亮得如同女人样的亚瑟更独具魅力吗?

  除了CAPENGTER,我还从没有这样长久地迷恋过一位歌星。但我要声明,我绝不是那种追星族。如果真地见了他,我不会张牙舞爪地扑将上去。我会远远地望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走开。所有的偶像,都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瞧。那就把所有美好的感觉,全都寄托在他的歌声里吧。

   我喜欢他的每一首歌。几乎每首歌,他都是自己作词,自己谱曲,所以在演唱的时候他也最贴近歌声的本质。我不知道他的履历,也不知道他的逸事传闻,我觉得这些都不是我所关注的范围。在这个人类情感大滑坡的年代,只要有他的歌听就够了,其他的已并不重要。

  听这首:

  “我的心像一把锁,我的心像一条河,

  等待有人开启有人穿越”

   还有:

  “爱与哀愁对我来说像杯烈酒。”

  还有,许许多多。

   有一段日子,我让童安格“霸占”了我几乎所有的音响空间。最后,我自然遭到了家人的一致反对。五岁的儿子率先提出强烈抗议。当我习惯性地拿出带子,正欲往音响里放时,他就会条件反射地说:“不许听!”并学着他爹的口吻说:“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后来,见我依然不屈不挠,他百思不得其解,便追着他爹问:“童安格好听吗?”

  一向挑剔的孩儿他爹说:“还行。”这个还行显然是很高的打分。

  某日在路上逛街偶然听到一段轻音乐的旋律时,儿子高声尖叫:“我知道,这是童安格!”

  我第一个感觉是他错了,刚想纠正他,可细一听,果真是童安格,他将这首旋律移植到了自己的歌曲中,而我竟没有反映过来。看来他的小耳朵还挺灵。

  我从来都爱在家放一些古典名曲,最次也是轻音乐,我一向反对流行歌曲对儿童的侵害,而这一次却有了例外。但儿子对童安格的歌毫无感觉,这也不足为怪。我以为,童安格的歌,是专门唱给那些历尽艰辛而又童心犹存的大人们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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