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的一天,在重庆市万州区潘启文终于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她寻找了很长时间的一个人,找到了。
潘启文找到的这个人名叫陈康蒙。当潘启文经过多方奔波终于在这家医院的病房里见到陈康蒙时,她百感交集。因为陈康蒙是她三十年前的恋人。
三十年前的1975年,当时21岁的潘启文在重庆的乡下当知青。在一次回城里探望父母的时候,她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帅气的陈康蒙,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一见钟情。
当年,在重庆的一家工厂里做宣传干事的陈康蒙喜欢画画。和潘启文相恋后,他经常给潘启文画像。而爱好唱歌的潘启文则给陈康蒙唱一些他们喜欢的歌曲。两个人享受着爱情带给他们的快乐。
相恋是快乐的,但是恋爱中的潘启文和陈康蒙却不能经常见面,因为潘启文一直在乡下插队。虽然两个人天各一方,但鸿雁往来却把他们的心贴得很近,在乡下寂寞枯燥的日子里,潘启文常常能从陈康蒙写给她的信中感受到关心和温暖。有一首小诗是当年陈康蒙写给潘启文的,如今30年过去了,潘启文依然清楚的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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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走在幽静的小路上
请你把我的心带在身旁
我亲爱的人啊
请你带上我的心
我要把你心中的柔情
向你献上
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为了能尽快回城和相爱的厮守在一起,潘启文给组织打了一份报告,她谎称自己是独生女,父母生病需要照顾,因此她申请回城。一段时间过后,回城的指标批了下来。但是费尽心思回到城里的潘启文没有想到,等待她的却是失恋的打击。
年轻时候的陈康蒙颇有些才气,在书法和雕塑上均有造诣,他的艺术气质深深地吸引着潘启文。当潘启文风尘仆仆从乡下回到城里的时候,她发现陈康蒙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湖北宜昌是和重庆万州相邻的城市。为了缝合心里的伤口,潘启文做出了彻底离开陈康蒙的决定,她决定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于是在一个亲戚的介绍下,潘启文远到湖北的宜昌去相亲了。从此一对曾经相爱的恋人,犹如这交错而过的缆车彼此滑向了不同的轨迹。
这里是陈康蒙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厂里至今还保存着陈康蒙的雕塑作品。当年与潘启文分手后,陈康蒙的事业一步步走向顶峰。他的书法作品多次在省内外展出,许多地方邀请他去做雕塑。陈康蒙的才气引来不少姑娘的爱慕,后来,他娶了一个小他8岁的漂亮姑娘。沉浸在幸福中的陈康蒙不知道,此时的潘启文已经和他不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这是一首潘启文和陈康蒙相恋时他们喜欢的一首歌曲,至今潘启文还喜欢常常唱起它。当年失恋的潘启文来到宜昌很快就把自己嫁了,但是婚后的生活却一直很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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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启文说,这么多年来,陈康蒙温文尔雅的影子一直铭刻在她的心里,擦不去,也抹不掉。但是对陈康蒙的念念不忘,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家庭生活。其实,潘启文特别希望自己的这场婚姻能够长久,但是由于她和丈夫在性格和文化上的差异,结婚多年后,最终他们还是分手了。那之后,潘启文带着十几岁的儿子开始了一段艰苦的日子,她做过学校的厨师,烧过锅炉。最艰难的时候是她为了挣更多的钱,能让儿子日后上大学,在工作之余,她给别人去做保姆。让她骄傲的是,在她的培养下儿子考取了大学。在儿子去外地上大学的日子里,潘启文的生活开始变得孤单,这个时候她又强烈地思念起了陈康蒙。她一直认为陈康蒙一定比她生活的幸福,这样的想象也常出现在她的梦里。但是有一天有一个梦把她给惊醒了。
2004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孤身一人在家的潘启文像往常一样早早就入睡了。那天晚上她做了这样一个梦。
30年的时间,足以将一切记忆磨洗,却冲淡不了54岁的潘启文心中的那份恋情。为了找到30年未曾谋面的陈康蒙,潘启文回到了曾经居住过的万州城。但是此时的万州经过岁月的变迁和三峡大移民已变得物是人非。经过半年多的奔波与打听,潘启文终于得到了一个消息,陈康蒙患了精神病。
和潘启文一样,陈康蒙也经历了失败的婚姻。他一共有过两次婚姻,每一段婚姻的开始都很幸福,但最终因为各种原因都没能维持下去。感情的几次失败,使陈康蒙的精神受到了打击,他先后11次住进了精神病医院。在那些孤独寂寞的日子里,他时常也会想起杳无音讯的潘启文。他怀念潘启文对他的好,回忆他们在一起时的快乐日子。他不曾想到,有一天,昔日的恋人会不期而至。
在潘启文的心中,陈康蒙一直就是那个潇洒作画、青春鲜活的陈康蒙。当容颜憔悴行走迟缓的陈康蒙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很长时间她无法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2005年的5月,回到陈康蒙身边的潘启文就开始忙碌起来。她悉心照料着陈康蒙的日常生活,并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在思想上开导陈康蒙帮他摆脱心底的忧郁。半年多时间下来,陈康蒙的病情日渐好转,重新拾回的爱情让他的生命渐渐有了一些亮色。
在万州,潘启文没有自己的房子,他住在陈康蒙的家里。而陈康蒙由于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一直住在医院里。为了能名正言顺的照顾陈康蒙,两个人商量想尽快地结婚,但是他们的决定却让陈康蒙的亲属有些顾虑。
陈康蒙的所有亲属都在离万州区300公里外的重庆市,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没有时间长期陪伴在陈康蒙的身边。潘启文能关心陈康蒙,一家人很感谢,但是当他们听说两个人要结婚后,一家人建议他们还是要慎重。
三十年的岁月,在潘启文和陈康蒙的人生故事里,仿佛就是一场短暂的别离之梦,醒来的时候一切似乎都还在眼前。不同的,只是两个人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回首这份苦恋,尽管有些凄美,但最终,在暮色苍茫的年纪,经历风雨的他们幸福地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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