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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英伯父,让我握住你的手
------毛新宇
央视国际 2003年11月26日 13:21
为祭奠伯父毛岸英的英灵,我曾两次去朝鲜扫墓。
当我踏上友好邻邦的土地,穿过一扇圆门,迈过一条三叠条石铺就的台阶,走进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时,双腿像灌满了铅水,沉重得难迈脚步……我想平稳一下“咚咚”作响的心跳,但我不能!是我的心脏太刚劲、太有力而热血充盈?还是心脏太脆弱、太悸动,此时出现早搏?
此时的我,只觉得血撞头颅,胸膛里像塞满了棉花、泪水有些迷蒙。我揩抹了一下沾在额头、流进眼角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水珠,凝神屏息地向上望去———“毛岸英同志之墓”这就是我思念已久的伯父墓地,我的血怎能不热得沸腾!因为,我的血脉里流淌着与他相同的血液。
我肃立在瑟瑟的秋风里,心随着被山风掠过的苍松翠柏的枝头而抖动,望着那三尺高的大理石墓碑;望着伯父那嘴角挂着永恒微笑的半身塑像;望着那一排、二排、三排、四排共一百三十三位烈士的墓碑,我深深地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1986年初,在我十六岁之际,妈妈邵华对我说:“毛毛,你已经长大了,在今天的和平年代里,你的童年是在没经历过坎坷之中度过的,你是在糖里蜜里梦里鲜花里长大的孩子,你是毛主席唯一的嫡传子孙。爸爸妈妈想了很久,想送你一件弥足珍贵的礼物,你自己去趟朝鲜。妈妈、爸爸和家里人都不陪你,你参加中国青年代表团访朝,去给你自己崇拜的岸英伯伯扫墓,告诉他侄儿毛新宇来看你了!侄儿毛新宇长大成人要独立地走路了!”
我听从父母的话,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生日礼物。1986年8月20日,我随中国青年代表团开始了访问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行程。在丹东集训时,抽出闲暇时间,我去找寻伯父的足迹。因为我知道1950年10月10日,伯父入朝鲜参战前,也曾在丹东(那时叫安东)逗留。我来到了丹东市的中山公园,找到了山坡下一块伯父小憩过的石条凳。
我抚摸着这块条凳,仿佛看到了岸英伯父和彭总的秘书张养吾伯伯两人正在热烈地谈哲学、人生、历史。思想的交流,知识的探讨,使他们的感情加深了,心贴近了。我的思想、意识也在向他们走近,犹如加入到他们的亲密交流中……短暂的集训结束了,我们坐上了开往朝鲜的列车,“轰隆隆,轰隆隆”,伴随着节奏明快的车轮声,我把目光向车窗外投去。此时的鸭绿江弥漫着一层梦幻般的雾霭。驳船,江鸥。矗立的元宝山、镇江山、老洼岭。山的倒影。锦江山上的亭子。鸭绿江大桥。移动的列车拉扯着我绵延的思绪在海市蜃楼中飞奔:———我的岸英伯父随彭总来到桥下。在北岸,他们向南眺望,那是彭总在选择渡江的地点。时间是1950年10月19日。
———黑黝黝的人影,急匆匆的脚步,低沉的“跟上”的口令似飓风和铁流每隔三十分钟,就从桥上快速地滚动闪过。那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3兵团第40军第118师的前卫团作为入朝参战的先头部队奔赴朝鲜。
———随后,第13兵团及所属的38军、39军、40军、42军及边防炮兵司令部与所属炮兵1师、2师、8师,分东、中、西三路,从辑安、长甸河口、安东,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鸭绿江。时间是1950年10月19日晚至20日晨。…………“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拜战友、祭亲人,中朝友谊长……”车厢里不知谁带头唱起了这熟悉的歌。细听,旋律依旧,可是歌词却改动了。“祭亲人!”我的心弦又被强烈地拨动了……
我们中国青年访朝代表团,一共八百余人,一个总团下设八个分团,团长是宋德福。在团里有两男两女的身份比较特殊,两个男的是毛岸英烈士和罗盛教烈士的侄子;两个女的是黄继光烈士和邱少云烈士的侄女。我们的亲人都是牺牲在朝鲜,他们的英雄事迹不仅在国内广为传颂,在朝鲜亦是妇孺皆知。我们每到一处,都受到了朝鲜地方党政领导同志和朝鲜人民的热烈欢迎和照顾。我和罗盛教的侄子刚到朝鲜就感冒发烧,朝鲜的阿妈妮特意烧好香喷喷的热粥,用朝鲜的瓦罐装好给我们送来,一勺一勺地要看着我们吃下……在朝鲜的每一天,我们都强烈地感受到什么是中朝人民用鲜血凝成的友谊,什么是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
在庄严、肃穆、神圣的万寿台议事堂,金日成爷爷接见了我们。那时,他已经是七十三岁高龄。他站在那里,一个一个地与我们握手。那天参加接见的有三百多人,我真怕他身体吃不消。当我的手被他紧紧握住的时候,我冲动极了,我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毛泽东。我想从金爷爷的脸上追寻他们共同的理想、共同的追求和革命的征途中结成的牢不可破的战斗友谊。“在朝鲜能见到你,我很高兴!”金日成爷爷说,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手背。啊!我这是怎么了?我差一点儿忘掉了临行前妈妈对我的千叮咛万嘱咐:“见了金日成爷爷,一定不要忘了代表我们全家向他问好!”我连忙说:“金日成爷爷,我代表全家人向您问好,祝您健康长寿!”“好!好!谢谢你们全家!向他们问好!”金爷爷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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