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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约会之二:关注艾滋病群体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07日 23:00)
老纪
北京地坛医院红丝带之家护士长 王克荣
北京艾滋病临床研究中心主任 徐克沂
北京佑安医院感染科主任医师 徐莲芝
中国社科院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 陆建华
演员 蒋雯丽
宋鹏飞
北京性病艾滋病预防控制中心首席专家 邵一鸣
清华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教授 李楯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 邱仁宗
卫生部疾病控制司副司长 郝阳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周孝正
主持人:这个春天我们在一起。大家好,欢迎各位在春天这个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季节与我们相约,今晚我们将一同来关注艾滋病群体。在我们今天的节目现场,我们请到了许多长期以来为艾滋病患者提供了无私的医疗帮助的医护人员,在这里让我们用掌声表达我们对他们的敬意和欢迎,欢迎你们的光临。在现场如约而来的还有许多在艾滋病防治和研究方面有着非常多成果的专家,我们也用掌声感谢各位的光临,谢谢!同时,在今天我们春天约会的现场,我们继续邀请陆建华先生和周孝正先生担任我们特约评论员,掌声欢迎两位。
主持人:提到艾滋病患者群体,其实小丫和我在工作当中都曾经和他们有过一番接触,在接触的当中,有一位艾滋病患者的一段文字记录深深地打动了我们,我们先请小丫来为大家朗读。
王小丫:这是一位艾滋病患者,在四年以前接受媒体记者采访的时候说的一段话。在这里,我念给大家听:虽然今天的我不能直接面对你们,但是我期待着有那么一天,在那天如果我的手破了去医院包扎,我可以坦然地对医生说,我是艾滋病患者,请注意消毒。而医生和其他病人都能很平静。在那天如果我对理发师说,我是艾滋病毒感染者,请注意消毒。而理发师和客人都不会感到恐惧。那一天就会是我们艾滋病人的节日。到那一天,我就可以站出来了。
主持人:在这样的一份深深的期待当中,四年的时间过去了,四年的时间,我们大家看到政府、社会为关注艾滋病患者的群体做了许许多多的工作。然而四年后的今天,他来到了我们的现场,不过他依然无法站出来和大家见面,他选择的是这样的一种方式。此刻在我的身后,大家注意到有一个玻璃屏风,写下刚才那段文字的朋友就坐在其中。我们称他为老纪。小丫,我们一块来欢迎他。
王小丫:欢迎老纪,老纪,欢迎你!
主持人:老纪能告诉我们,你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得知自己是艾滋病患者?
老纪:我得到通知是2000年3月25号。
主持人:是谁告诉你的这个消息呢?
老纪:是我妹。
主持人:她当时怎么对你说?
老纪:她说,医生跟家人说,像这样的病人,给他轰出去永远不让他回来;他家里用过的东西全部都要烧掉,传染性相当大。所以家里人怕我到医院受这种委屈,所以就赶紧让我还是跑了,能有一条活路吧。
主持人:那你跑了吗?当时。
老纪:跑了,确实跑了。
主持人:在此之前你遇到过许多无法容纳你的现象吗?
老纪:像这家医院就是嘛。我人还没走,传单、被褥整个全都没有了,就剩一个光板床。我输着液,完了,我让护士拔点滴,护士都不再给我拔。护士说,你知道你什么病吗?从外边就嚷,他们关着门关得紧紧的。当时我心都凉了,确实是心凉了。可能我也就到了尽头了吧,生命。
主持人:这么多年的日子里,我想问老纪,是不是在你的内心,最渴望的依然是别人的理解、别人的关爱。
老纪:我这个老纪的名字,是一个护士给我起的,当时她叫了我老纪以后,我感觉特别地亲切。每次给我输液,给我拿药的时候,她总说老纪,你吃了吗?今天一定要多吃一些,今天你的状态真好。听完以后这种话,我真的,我心里特别特别舒服。我真的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主持人:我们听到老纪说到这番话的时候,也感觉到此刻老纪的脸上应该是露着笑脸才对。当然现在大家也非常关心,老纪,你现在身体恢复得好吗?
老纪:相当不错。如果我站在大街上,没人知道我是感染者。
主持人:我们听到这句话是最开心的了。
主持人:其实我相信这段时间,大家通过我们的报章媒体的介绍,都会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人在关注着艾滋病毒感染者,这一群体包括我们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也对他们伸出了温暖的手。
王小丫:在2004年的11月30号这一天,胡锦涛总书记就到了佑安医院去看望艾滋病患者和艾滋病毒感染者。
主持人:是,2005年的春节,温家宝总理的春节假期是和河南的艾滋病患者一块来度过的,我相信这些点点滴滴都会让他们的心里感到非常地温暖。对于许许多多的艾滋病毒感染者来说。这样的温暖还来自于一个特定的群体,那就是我们的医护人员,今天我们首先要请出的这位嘉宾就是北京地坛医院的护士长,王克荣女士。
王克荣:大家好。
主持人:护士长您好。
王小丫:来 这边请 请坐。
主持人:对于很多的普通的人来说,现在大家都知道,比如说握手、拥抱等等这些日常的接触是不会传播病毒的。你第一次接触艾滋病患者,应该不害怕吧?
王克荣:也害怕。
主持人:也害怕呀?
王克荣:我第一次到病房是在1997年的时候,接待的第一个病人是一个因烧伤输血感染艾滋病的病人老李。当时我记得,我在进他的房间的时候,我也是按照我们的要求,是戴口罩、戴手套、穿隔离衣、戴帽子,全副武装地进去。
主持人:我想知道您在平常的工作当中肯定会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能就是说对于一个普通病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但是我们的医护人员这样去对待艾滋病人会让感到一种异乎寻常的感动。
王克荣:我记得前年我在红丝带之家,有一天中午来了几个感染者,中午我们几个感染者在那儿吃饭,后来我忘了我们其中有一个感染者是回民。但是我觉得我是为了增加他们的营养,给他要了一份肉菜。要了一份肉菜放在他那儿,他就在那儿吃饭,我们一起吃。后来他跟我说了一句,说护士长,我不吃肉,跟我说了一句。后来我就把他那个肉夹到我的饭盒里了,完了这个病人就不吃了,就看着我。
主持人:他当时什么表情啊?
王克荣:他当时就不动了,这筷子。坐在这儿,说护士长,你怎么夹我碗里的饭呀?我说没关系,我说一块吃饭不会传播艾滋病的。
王小丫:那您平常在业余时间会和这些艾滋病毒感染者联络吗?
王克荣:经常的,我的手机里有72个感染者的联系电话。今天白天我接到了可能是4个感染者的电话。有一个感染者姓王,他给我发短信,他说护士长,我嗓子疼,他说我是不是要到医院去看病去。我就跟他说你不用去医院了,他说他吃了两天消炎药,我让他再坚持吃两天,饮食上注意什么,多喝些水就可以了。
主持人:现在你和患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
王克荣:他们都叫我王姐。
主持人:王姐,就是一家人了,特别亲切。他们有没有一些让你特别感动的时刻。
王克荣:有啊,一说起来,有时候真的我也想掉眼泪。在去年,我得了一次急性肾盂肾炎,其实当时就是发烧,我在家就休息了一个星期。我记得有一天下着大雨,我们有一个感染者抱着一大束花去了我的家里边,给我送了一大束康乃馨。我当时特别感动。我说, 你坐下喝点水吧。其实经常有感染者到我家里去。我说坐下喝点水,他就不喝,他说不用不用,王姐,他说我来看看你,看你挺好的就放心了。待了没有两三分钟就走了。
主持人:但是此时此刻,我们还是需要冷静地来反思一下,比如说护士长您做了很多,但是此刻如果要问您说我们还能为他们做什么,您觉得——
王克荣:我觉得应该有更多的医护人员、更多的志愿者参与到防治艾滋病这个工作中来,加大我们国家对艾滋病的宣传力度。其实这种歧视,我觉得我们主任,徐主任经常说歧视不是由于说中国人不善良,中国人的本性怎么样,其实歧视来自无知。
主持人:徐主任为什么会说这样的一句话,说歧视其实是来自无知。有请北京艾滋病临床研究中心主任徐克沂先生。
徐克沂:这个歧视,是一个非常普遍存在的问题。我经常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在我们接诊区,有很多病人坐在那儿,然后有一个病人拿药,然后这个药房的这个同志就喊,哎,那个艾滋病人拿药了。结果一喊了以后,从来没有艾滋病人来拿药,然后满屋子里的人都在看,谁是艾滋病人?我说这是一个典型的羞辱和歧视。实际上你没有意识到,艾滋病人他肯定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羞辱,但是工作人员没有意识到。所以大家要意识到,就是说不要把艾滋病和一些不好的行为生硬地一定要扯在一起。艾滋病人他就是吸毒的、他就是同性恋、他就是乱搞,是不是。所以日常和医护人员之间的接触,医护人员的点点滴滴、一言一行,可能对患者来说是影响最大的。
主持人:台下我们今天还请到了佑安医院的徐莲芝大夫。刚才我们都已经知道,医护人员做了很多,如果从您的角度来看,您觉得我们还应该怎么样做。
徐莲芝:我想感染者也好,病人也好,最大的需求,从目前来看第一个那就是医疗上的需求,有病以后就应该治疗。第二个就是心理的支持,他要和别的人一样的生活、 工作、学习,这一点就要求我们更多的人,甚至全社会都能这样来做。把它看成,这个病和其它病是一样的。老纪,如果让你给医生一个建议的话,你会给他们什么建议?
老纪:其实像徐妈妈刚才说的,我在徐妈妈那儿得到的实际也挺多的,去年刚换季的时候我感冒了,跟徐妈妈约好了说四点钟给我看病。结果我看徐妈妈查房很忙,我就走了,结果那天徐妈妈等到五点半。第二天见到我就说你怎么走了?我说我看您太忙,不好意思再打扰您了。真的,像这样的医生越多越好。
主持人:我们的两位观察员在旁边观察了很久,在我们看到医护人员做了这么多大量的工作之后,如果让你们以苛刻的标准来要求一下,你觉得他们做的够吗?还有什么可以继续做的呢?
陆建华:我提醒大家注意一个事实,刚刚几位专业人士也提到了,就是说我们社会现在还对艾滋病患者和艾滋病病毒携带者还有歧视。歧视是因为无知,其实歧视还有因为一个原因,是我们的文化的价值准则当中一些不健康的东西。我举个例子,就是说艾滋病的病毒感染者,它的感染源当中,有一些可能是跟不洁的行为有关,比如吸毒或者不正当的性关系有关。那有一些社会公众对有些艾滋病患者患病的原因,他有一种,我们讲鄙视也好,有一种道德上的否定。从这种否定延伸出去,就对艾滋病病人应该有的权益、声誉、甚至隐私方面就不注意保护。有一个事实,我们国家在翻译艾滋病这三个字的时候,最初出现的艾滋病的这个艾是爱情那个爱,后来我们的专家进行广泛的讨论,也是通过这个词的译音表述的方式,来消除对这种即便某种不健康的行为导致的患病这样的我们也不应该歧视他,因为他已经是病人,需要帮助他。所以现在我们核定的法定的这个艾滋病的艾是草字头,一个叉。这么小的一个事情就说明我们全社会从一开始都在努力想要消除因为恐惧,因为价值准则当中的一些不健康的东西,对艾滋病人群体的这种,我们讲歧视也好,不正确的看法。
主持人:我想在我们医生和护士所有医护人员的心里,可能觉得自己努力的空间还有很大。
王小丫:对。
主持人: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衷心地来谢谢所有的医护人员为艾滋病人带来的这份关心,带给他们的那份温暖。我们用掌声谢谢王克荣。
王小丫:谢谢。
主持人:而且在这样的热烈的掌声当中,我们还要请出我们的下一位嘉宾,她是防治艾滋病的形象大使,这是一位大家非常熟悉的影视演员——蒋雯丽,有请。
王小丫:有请。
主持人:你好,蒋雯丽,欢迎来到我们春天约会的现场,来,请坐。
主持人:大家可能不知道,蒋雯丽是刚刚在一分钟前从一个片场赶到我们今天春天约会的现场,原因只有一个,因为知道我们今天春天约会的关注主题是艾滋病的群体。
蒋雯丽:对。
主持人:你担任防治艾滋病的形象大使有多少年的时间了?
蒋雯丽:有快三年了。
主持人:有三年了。在你最初刚刚接受这样一个使命,担任宣传大使的时候,肯定要去接触艾滋病的患者。
王小丫:第一次接触艾滋病患者。
主持人:你还记得吗?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接触?
蒋雯丽:印象非常深刻,第一次接触艾滋病毒感染者,他们安排我跟一个小孩拍照片,就是这个感染艾滋病的一个儿童拍照片。然后我那天见到那个小孩是7岁,他的父亲母亲都是感染者,然后这一个家庭它就包括了刚才说过的三种传播途径都有了。他们是因为妈妈做手术的时候输血感染的,然后妈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又传播给了丈夫,然后两个人又不知道又生了孩子。所以就是母婴、血液和精液他们都有了,三种感染途径在这个家庭都有了。当时他们三个人都在那儿,你一看的话,你会觉得是一个很健康的家庭。但是那个小孩是非常敏感的一个孩子。我后来在回来的路上,自己因为也有小孩,我就觉得这个家庭,这个孩子是多么无辜。
主持人:那你觉得我们的社会或者是政府,或者说我们志愿者各个方面,还能为他们做一些什么样的非常切实的这种非常具体的事。
蒋雯丽:我觉得其实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宣传,这个也是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让大家知道艾滋病人没有那么可怕。
王小丫:宣传。
蒋雯丽:对。他可以作为我们中间的一员,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工作不要排斥他们。
王小丫:我想问问老纪,老纪,你一定看过蒋雯丽演的这些电影或者电视剧吧?
老纪:对。
王小丫:你喜欢吗?喜欢她演的角色吗?
老纪:我喜欢那个《大宅门》里边那个。
王小丫:《大宅门》里边的。
主持人:其实在屏幕上认识蒋雯丽,不如今天我们当面这样的交流。对于老纪来说,可能你也遇到过许多像蒋雯丽这样的志愿者,你希望从志愿者的身上得到什么样的帮助?今天不妨说给蒋雯丽听。
老纪:在这里我虽然没见过蒋雯丽,我见过濮存昕。其实我跟濮存昕也聊过多少次了,其实宣传工作确实需要像您跟濮存昕这样的名人来呼吁一下。谢谢你们的理解与支持吧。
主持人:护士长,您觉得我们这么多的志愿者包括蒋雯丽,他们能够给我们艾滋病患者切切实实地做一些什么呢?
王克荣:我希望志愿者做的就是说一个是做宣传活动,还有一个提高自身对艾滋病这种认识,在自己的周围创造一个不歧视艾滋病人,正确认识艾滋病这么一个小的环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
主持人:在我们现场是不是也有许多的防治艾滋病的志愿者?
王小丫:请举手。
主持人:举手让我们看一看。
主持人:非常多双手举了起来,也非常多张年轻充满希望的面庞。谁能给我们讲一个在你们从事志愿者工作当中印象最深刻的事。好,来。
观众:2004年10月份,我们见到一个9岁的小女孩,一个特别漂亮,然后特别开朗的一个小女孩。她是因为母婴传播途径感染上的,刚9岁,在那儿住院。我们跟那个小女孩一起聊天、一起读诗、一起画画。在最后的时候,因为小女孩身体原因要休息,小女孩最后跟我们说一句话,我现在记得特别清楚。小女孩说,姐姐,你们下次一定要来看我。这句话让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是后来当我们再去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已经离开了,但是她那句话我们一直记在心里。不管是这个小女孩,还是其他的艾滋病毒感染者,我们都会去看望他们,作为一名志愿者。谢谢!
主持人:其实在今天,我们现场也有一位,可以说是国内最早的一批站出来公开自己艾滋病者身份的病人,我们介绍他好吗?
王小丫:对,其实是一位非常健康的小伙子——宋鹏飞。
主持人:来,大家掌声欢迎。
宋鹏飞:大家好,我就是那个还尚在存活当中的,比较出名的,媒体挂的一个名字叫“艾滋少年”的那个人。
主持人:老纪今天依然不愿意站出来,你觉得他最担心的是什么?
宋鹏飞:作为以前来说的话,我的观点就是赞同越多的人站出来为艾滋病工作越好,宣传的人站出来越多越好。但是这么多年我的感觉,歧视的感觉,当然还是在有进步,还是有进步。但是不同程度的歧视的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所以我的感觉就是,我很赞同今天的老纪,他不要出来,因为我很了解他的生活,他的生活很好,工作也很顺利,家庭生活也很幸福,对吧。他的妹妹,家里人都接受他,而且我们也聊过他的孩子,所以特别特别好。那这么样一个其实蛮正常的一个生活规律的状况的人,没必要再为了今天的一些事情来打破自己的这个生活。
主持人:鹏飞还是非常地直率,不过老纪,刚才你是在玻璃屏风背后听到鹏飞在说他这一番走出来之后的心路历程,我们也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老纪:我跟鹏飞确实是认识多年了,但是我真的佩服鹏飞,但是我真的没有鹏飞这个勇气。
主持人:其实我觉得,老纪是否愿意走出这道玻璃屏风,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是我相信,未来总会有这么一天他们能够融入到我们正常的生活当中来,而我们每个人的眼中流露出的一定都是善良的光芒。我现在不知道这一天是在什么时候会到来,但我想我们在座所有的人都会为这一天的到来而不停地努力。我们也要把我们的这份努力和心声告诉所有的艾滋病患者,请你们相信我们!
主持人:我们的医护人员、我们的志愿者已经做了许许多多,而更值得我们关注、更值得我们感到温暖的是我们的国家和政府也做了许许多多相关的事,小丫这儿就有几个数字要和大家来分享。
王小丫:在2004年中央财政对艾滋病防治工作的投入达到8.1亿元。还有一个好消息,2004年我国向一万多名病人,也就是艾滋病人和艾滋病毒感染者提供了免费抗病毒治疗。
主持人:今天我们还要请出下面的这位嘉宾,他是北京性病艾滋病预防控制中心的
邵一鸣先生,好,让我们用掌声请出邵一鸣先生。
主持人:邵先生这些年一直和我们很多的医护工作者一样,是工作在第一线,只是大家工作的领域不一样。刚才小丫发布的这些数字,我相信你特别有感触。我们这些年政府为关注艾滋病人做了非常多的事。
邵一鸣:应该说我们国家政府的话,在党中央、国务院的领导下,应该说这是一个迈出了非常大的一步。我们叫做确实是一个跨越式的发展,从对艾滋病投入的经费一年只有一千多万,当然我们开始的时候只有十几万,那么发展到一千多万的情况下,迅速跨越到几亿、十几亿、几十个亿,这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的。那么能看出我们中央领导对艾滋病的防治确实像锦涛同志讲的,作为关系到中华民族的素质和国家的发展的一件大事来抓。
主持人:政策的实施往往可能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难题,甚至是障碍。我不知道在你的长期工作当中有,没有发现像四免一关怀的政策在具体的实施过程当中,它还可能遇到问题。您自己亲身经历过什么样的问题?
邵一鸣:我们陪吴仪副总理一起到河南去检查,发现大量的病人已经被挽救了。曾经被家属拉出去要埋的病人,坐在会议室跟总理声音非常洪亮地谈话。这是非常重要的,挽救了大量人的生命,那么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在一个紧急救治的行动当中我们说也存在着医务人员不够,检测技术上未到位。还有就是我们医务界的各个部门那么到目前为止,现在仍然是以我们国家公共卫生系统,像疾病控制这样的队伍为主来进行操作。但是我想提醒大家这样一个数字,美国经过十年的规划的,艾滋病治疗它目前仍有50%的病人没有得到治疗,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对我们一个发展中国家,对任何一个发达国家的话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主持人:我们感觉到,邵先生在自己工作的同时也不断地在思考,我们还应该怎么样去做得更好。
邵一鸣:我们从80年代开始,不断地下现场 不断地看病人,我们再一次去看的病人是越来越少,因为我们没有特效药来救助他,我们只能给予对症治疗。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预防的信息提供给病人是无力的。而在四免一关怀的政策下,政府提供免费的检测,检测出来的人群可以进入治疗,同时要帮助他们避免高危行为。然后不要把病毒再传给他人。在这样一个过程的话,需要一支非常大的队伍要协同作战,那么其中艾滋病人是一个最重要的同盟军。
主持人:今天我们把大家聚到一块其实是有一个特别的安排,刚才我们介绍了邵先生的一个身份,是医生,接下来邵先生还有一个身份,我们要郑重地介绍一下。
王小丫:邵先生是政协委员。
主持人:是全国政协委员。所以在两会召开期间,我们也特别把他请到了我们春天约会的现场。请您来,我们是想在这样一个现场,来更多地听一听我们现场各位的意见。
王小丫:而且您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他们所提的这些意见和建议提交给政协会议。
主持人:我们希望大家畅所欲言,也要麻烦小丫把大家的这些建议记录下来,最后我们再转交,护士长第一个举手。
王小丫:非常踊跃。
主持人:谢谢护士长来第一个提建议。
王可荣:真没想到邵先生是全国的政协委员,其实我有一个很大的心愿,就在我们那个门诊有许多是外地的感染者,长期在北京住。但他没有药可吃,还要自己花钱买药,我看能不能把他们这些,就是在我们门诊长期来的这些病人,也归到咱们这个四免一关怀里边,作为北京的。
王小丫:那就是说非北京本地的居民,包括外地人。
王克荣:长期在北京居住的人,是不是也能给他们免费的药。还有一个,就是在我们门诊的时候,病人虽然说他们吃了药,但是他们检测费用没有人支付。
主持人:检测费用目前还是偏高,对他们来说。
王克荣:对,病毒载量检测,因为非常贵,一千多块钱。我觉得这CD4能不能定期给他们查一下,哪怕半年,我觉得三个月到半年给他们查一次。要是能查,太好了!
主持人:你看我们护士长的这种关爱是溢于言表,不仅第一个举手提建议,而且一下提了两个建议。
王小丫:非常细。
主持人:刚才我看到邵先生在听她的建议的时候也频频点头。
蒋雯丽:我还有个想法,因为我自己是做影视行业的,我觉得因为大家都在说宣传宣传,宣传的重要性。但我是特别希望能够,因为我去泰国参加艾滋病的大会,然后有一个朋友后来告诉我,说泰国原来是非常高的,它的那个艾滋病的比例后来就降下来了,那实际上是他们宣传做得非常好,他们曾经拍过很多这种就是说艾滋病毒感染者的一些像纪录片,然后在他们很重要的时间在电视台播出。让人感觉到非常地生动,而且触目惊心的一些真实的故事。
主持人:真实。
蒋雯丽:真实的。
主持人:没有任何的艺术加工?
蒋雯丽:对,然后它从各个方面,我觉得这既让大家了解了艾滋病的传播的渠道,
而且也会让大家对它的歧视也会减少。
主持人:我们希望顾长卫先生拍完《孔雀》就来拍这个作品。
主持人:好,现场还有哪一位愿意再提出建议让我们的政协委员带到两会的现场。
观众:我希望这个志愿者,这方面的话能够,这个体系能够扩大再多一些。那么第二个,我想借今天这个很难得的机会说一点。,我跟一个HIV感染者曾经聊过,他说,希望我们国家的药品管理部门和我们国产药的提供厂商在防治艾滋病这个药上,不要把很清晰的这个名字打上去,这样他们吃药的时候,就会更加地心理上会好一些,否则他们吃药都要避开一般的人。我觉得这个比较重要。谢谢大家。
王小丫:我们各位朋友再出出主意,看我们还能做什么。
观众:大家好!我是北大医学部的学生。然后我们暑假的时候也跟艾滋病人接触过,我特别特别地激动。感触最深的就是他们生活特别积极,他们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能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这种病的传播方式,让更多人能够敢跟我们接触。然后我和我的同伴,这位同学,也去按照他的说法去做了。我们去了一个社区,然后制作了一些宣传材料发给一些社区的居民,但是社区的居民反应却是很令我们吃惊的。他们有的说,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得的病,有的就说这是年轻人的,跟我们年老的没关系。也有的说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还有的看到我们写了艾滋病宣传三个字就远远地避开了我们。接触的很少。我想如果我们的大学生,现在很多宣传是在大学里进行的,如果我们的大学生能够真正地走到社区里去,让更多的社区的居民了解这种病的传播方式,或许效果会更好一些的。谢谢!
主持人:接下来,我们一位教授又举手了,看来也是有好的建议和具体的做法。
清华大学教授 李楯:我只说一下具体建议。那么刚才护士长提得很好,实际不只北京,上海也有这种情况。那么在全国很多地方,除了重点下去的仍然有很多需要药的人拿不到药,那么四免的问题现在是怎么落实,不管是中央和地方协调,还是地方和地方协调,应该这个责任落实到政府那里。不管怎么样,要使四免落到实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消除歧视,首先应该在医疗防疫系统消除歧视,应该制定规则,对一般人做手术或者做各种检测,强制做艾滋病检查的和对艾滋病感染者拒之门外的给予行业处分,医院要受处分,医生要受处分。
主持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建议,具体可行。
李楯:再有一点就是艾滋病传入中国已经20年了,我觉得大家应该以一种平常心来对待艾滋病。不管是感染者还是已经发病的人,还是你没有感染艾滋病,但不见得你就是个健康人,你可能有其它的病,还是医生,还是卫生官员,大家应该以一种平常心来对待。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我们提倡人与人之间相互关爱。
主持人:谢谢李楯先生给我们的一个建议,好,谢谢。邱先生今天在我们的现场,当着我们的全国政协委员,您希望提出一个什么样的建议呢?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 邱仁宗:我这个意见是我希望人大能够考虑起草一个《艾滋病防治法》。
主持人:为什么您要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邱仁宗:我觉得把有些我们应该法律形式把它确定下来,比如说反对歧视。即使这个人可能某些行为,他可能是不端的,像吸毒者、卖淫者。可他如果是个病人,他同样有权利来治疗,同样有权利我们不歧视他,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我们现在的艾滋病防治力量,一个是放在疾病中心上,一个是放在传染病医院上,这个是不够的。我们有那么雄厚的医疗力量,为什么不能动员所有的这些医疗机构的力量一同来做这样一个防治艾滋病的工作,这样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就需要改变这样原来的政策,把这个艾滋病防治限定在疾病控制中心和传染病医院。
主持人:我们继续听一听我们现场的建议。
卫生部疾控司副司长 郝阳:我想在这里给大家透露一个信息,刚才邱教授已经建议我们国务院要出台一部艾滋病防治方面的法律,我的信息就是,我们目前正在积极地制定着《艾滋病防治管理条例》。
主持人:这件事已经在做了?
郝阳:基本上接近于完成,这里边既规定了政府部门的职责,同时也规范了医疗卫生部门的责任。更重要的一点,我们第一次明确了艾滋病人和感染者他应有的权利,比如说他的隐私权,他应该享受的社会一切福利的权利,以及他工作的权利,生活的权利等等。
主持人:好,后面有一位在举手。来,我们听一听那位举手的观众朋友,您的建议是什么?
观众: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我希望是投入更多的资金去培训更多的年轻的医生,能够战斗在艾滋病的第一线。
主持人:让医务战线上出现更多的年轻人。好,最后一位现场的建议者。
观众:我向在座的所有来自大学的志愿者推荐一个关于关心关爱艾滋病很行之有效的教育方式——青春同伴教育。它的联系电话是84854998。
主持人:好,谢谢。我们的建议越来越具体了,已经具体落实到了一个电话号码了。在我们听了现场这么多人的建议之后,我还想听两位嘉宾的意见。一位是我们身后的老纪,一位是我们面前的鹏飞。我们让老纪先说好不好?
王小丫:好。
老纪:我提个建议,我先给邵教授提,咱们那四免一关怀的药物品种太少,现在已经有耐药的病人出现了。咱们国家能不能及早地把国外的先进的药物引进来好维持他们的生命。
主持人:谢谢。鹏飞会有什么样的建议提给我们的政协委员?
宋鹏飞:首先是强烈支持立法,专门对艾滋病进行立法。然后希望不只是民众参与
更有一天感染者能够参与。然后第二个就是在立法当中,我希望能够有一个,目前提出来的就是媒体的曝光的这个法律约束,需要是否培养像媒体当中专门报道艾滋病的这么一个团体,专门来报道艾滋病。
主持人:可能我们现场的两位特约评论员,在这个时候也会希望提一些建议。我们听听你们会有什么样的建议。
陆建华:我们对艾滋病患者或者艾滋病毒的携带者的社会交往圈子,我们做一个细分,第一他们身边的是他们的亲属、朋友、同事和居住在同一社区的人。第二他所接触的是我们专业的医护工作人员。第三就是我们从天而降的天使就是我们的志愿者。也就是说这三股力量应该形成一种合力,这是第一。第二我觉得我们的国家发展到现在,我们个人的成长也成长到这一步,现在面临着一个新的考验,对待艾滋病人个体或者艾滋病人群体,我们来看我们的文明程度。你可以说我现在衣饰像个贵族了,或者文明了,你可以说我家里的藏书多了,你可以说我现在可能会出于怜悯心去捐助一些值得或者愿意伸手的那些人。但是现在要拷问一下,你对艾滋病人和艾滋病这种现象,我们整个社会,我们的个人在理念上做到了什么,哪些应该做到还没有做到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全社会都应该警觉起来,我们现在面临着,对整个社会文明的一种新的考验。
周孝正:我还是从社会医学和医学社会学的角度来谈谈这个问题。因为艾滋病它不光是一种病,它是社会病,而且它是一个病的社会。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建立一个健康的社会和谐的社会呢,就是我们一定要建立一个民主法制,充满活力的一个和谐社会,我们才能解决这种有病的社会。因为大家都知道,近二三十年新兴病毒每一年大概要增加1到1.2种,包括禽流感 包括埃博拉病毒。那么这些病毒的出现,如果我们单纯地寄托在疫苗和特效药身上,我认为就远远地不够。所以实际上我们还是应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我们要把这个社会的病和一个病的社会,变成一个健康的和一个和谐的社会。这样的话才能解决艾滋病的问题。
陆建华:我再补充一句,我想我们全社会关爱关心艾滋病人或者艾滋病毒携带者,或者艾滋病现象的所有的人群,现在应该树立两面作战的意识。第一我们要对艾滋病的病毒携带者和患者,我们要给予关爱,医学上的、精神上的、社会方面的。第二我们要对另外一个战线,就是我们对社会的其他人群,健康人群,怎么来克服或者迅速地克服各种各样的歧视各种各样的偏见要做大量的工作。我举个例子,今天这个玻璃屏幕,我们整个地在做节目就是想打破这个屏幕。我们要请老纪要走出来,那我们在座的要伸出手才能帮他走出来,也就是说我们要两面作战。我们一方面要告诉他,你有正当的就学、就业、就医,甚至还有其它社会权利,整个社会在精神、技术上都要帮助你。另一个方面,回过头来我们要对这里来讲我们的志愿者,我们在座的观众,我们都应该伸出手,而且是一种真诚的一种关爱。这样的话,才能打破这扇玻璃的屏障。
主持人:今天在我们的现场,可以说每一个人都从各自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提出了他们的建议,邵先生,您作为全国政协委员,有哪一个建议给您留下的印象最深,刚才?
王小丫:或者说有哪个建议可能会进入,增加到您的这个提案当中。
邵一鸣:刚才有好几位同学提的都非常好,包括他们的志愿者组织要联合起来,包括医生也可以形成一个专门可以给艾滋病病人做手术的医生的组织,还有很多非政府组织应该加入进来。不要仅在以国外的资源支持为主的形式来工作,要转变成以政府和国外的合作的资金结合起来一起来做工作。那么我觉得大家这个建议非常好,我会把这一方面的建议把它进一步细化。谢谢。
主持人:此时此刻我还想问老纪,您跟我们大家共度了这么长时间,春天约会的时间,在我们即将结束今天的节目的时候,您还想对所有的人表达什么样的心声吗?
老纪:争取过两年站在镜头前边。
主持人:其实无论是否站在镜头前面,我们对老纪最衷心的希望是身体健健康康、每天平平安安。我们要把这样的祝福送给你。
老纪:谢谢,谢谢。
邵一鸣:我也想最后对鹏飞和老纪说一句话,也是通过你们对全国的艾滋病人和艾滋病毒感染者,防治艾滋病的这场人民战争缺不了你们,没有你们的话,这场战争决不可能打胜。应该说你们已经走过了非常困难的年代,现在的话整个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么到现在是你们勇敢站出来的时候。那么整个社会应该以平常心来对待你们,你们同样要以平常心来对待社会。
老纪:谢谢,谢谢。
主持人:此刻小丫已经把汇聚了我们现场所有人的建议凝聚在了一块,我们希望把它亲手交给邵一鸣先生。
王小丫:这是我们的全国政协委员,这两天开会特别忙,在这里我们要感谢他来到我们的录制现场。同时更要期待着您把这些我们现场所有观众朋友的意见和建议,递交到全国政协。
邵一鸣:谢谢,谢谢大家。
主持人:好了,我们今天的聚会到此暂告一个段落,明晚同一时间,还将继续我们春天的约会。明天的时间当中,我们将和大家一起来关注贫困生的问题。
王小丫:春天约会,我们明晚继续在一起。
主持人:明天见。
责编:靖海 来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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