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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关注汇率
央视国际 2003年09月09日 13:41
主持人:芮成钢
嘉宾:
美国财政部部长 约翰•斯诺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 海闻
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局长 谢平
主持人: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对话》。9月2号美国财政部长约翰•斯诺访问了中国。这也是他此次亚洲之行的第二站,斯诺的此次访问引发了种种猜测,人民币的汇率问题又一次成为了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那么斯诺此次北京之行,究竟是为了什么?人民币又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呢?围绕着这些问题,我们独家专访了斯诺部长。首先让我们一起来看大屏幕。
主持人:欢迎您来到我们的节目,我们为能够和您会面感到非常荣幸,首先请允许我直奔主题,也是我们每一个人最关心的问题,通过与中国政府的谈判,让人民币升值是否是您这次亚洲之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约翰·斯诺:我觉得我们的任务是与中国的领导人进行关于市场开放的对话。这其中包括如何能够朝着浮动的、以市场为基准的汇率体系的目标而努力。我们本着友谊来做这一努力,我们本着努力通过共同创造双赢和使中美互利的精神来实现这一目标。因为我们认为向一个浮动的、以市场为基准的灵活汇率体系迈进对中国是有益的。
主持人:请告诉我您与中国中央银行行长和中国的财政部长的会晤情况如何?
约翰·斯诺:我们谈得非常好,我们真诚坦率地交换意见,我必须说他们重申了他们长期的政策,即朝着更灵活和更开放迈进,还有资本流动,银行部门的改革,还有其他需要做的一些事情。使经济能够准备好实施浮动的、以市场为基础的汇率体系。
主持人:可以说这是你们双方达成的一种共识吗?
约翰·斯诺:是的,他们基本上重申了中国的政策。也就是说,现在需要采取一些临时的措施来为全面实施这一汇率政策打下基础。
主持人:您应该非常清楚,中国政府近来强有力地表明了在近期内不会调整人民币币值的立场。您对这种立场感到失望吗?
约翰·斯诺:我为中国正采取措施来准备这么做感到鼓舞,我们理解中国需要采取措施来怎么做,以便以有效和有条不紊的方式来进行。但重要的是我们认为避免国内经济出现失衡和调整国内经济使中国能够持续走在保持灵活性的道路上是符合中国自身利益的。
主持人:有一些中国经济学家认为您在日本期间,对于日本政府干预货币的做法大加赞赏,而来中国却似乎是在做说服工作让中国开放人民币的汇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呢?
约翰·斯诺:我不认为有这样的说法,我们只有一种政策,在日本的时候我讲到了日本和美国的关系,就像在中国的时候我讲了中国和美国的关系,在日本的时候我重申了我们的观点,也就是说以市场为基础的灵活的汇率体系,能最好地确定货币的价值要最大限度减少干预。
主持人:我们都知道美国的大选即将来临,我们也知道经济往往会为政治让路。我觉得今年的美国似乎这种情况更为突出。所以您觉得现在在美国是否有一些经济问题被严重地政治化了?
约翰·斯诺:我们这次来不是谈政治的,我们这次是来谈严肃的经济问题。我基本的立场是:中国朝我们所建议的方向迈进,是符合中国自身利益的。通过朝这个方向努力,中国能够避免经济的失衡。因为,中国毕竟要继续开放,继续开放资本的流出和流入。显然,中国一定会朝这个道路去前进。因为这是正确的事情。但是随着中国在这条道路上的不断迈进,如果没有一个以市场为基础的浮动汇率会产生问题,产生失衡。那么,来解决这些失衡的一种办法是使货币根据市场的情况上下起伏。
主持人:在人民币的问题上,现在布什政府面临着很多来自国会以及各个州的压力,(他们认为是人民币过低的价值导致了大量工人的失业)。您觉得人民币是否已经成为造成美国目前大规模失业真实原因的替罪羊?美国目前的高失业率,到底有百分之多少?
约翰·斯诺:中国与美国的贸易顺差规模很大。我们想说的其中一点是,中国通过继续改革,会使中国人民受益。中国的人均收入水平会提高,随着中国人均收入水平的提高,将会有更多来自美国的进口。尤其是在消除了对购买外国商品所设置的壁垒之后和对外国资金流入所设置的壁垒消除以后,所以我们鼓励这一进程。因为,这有助于缓解庞大的失衡。
主持人:但是您觉得真正造成美国目前大规模失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约翰·斯诺:导致目前失业问题的最大的一个原因是经济衰退。当布什总统入主白宫之前,经济就已经严重下滑,这种经济下滑损害到美国的经济。这就是为什么布什总统竭力推进财政刺激方案,这就是为什么他竭力推动国会通过创造就业增长的法案。布什总统不断地重申:一直到每个寻找工作的美国人都能找到工作的时候,他才能感到满意。我对现在美国的经济情况感到受鼓舞,因为,美国经济正在出现复苏,而且这种复苏的步伐正在加快。所以我想美国经济正在进入一个好得多的状态中,那么这将大大有助于解决就业问题。
主持人:我同意您的观点,但请允许我回到我刚才说的那个问题。您觉得人民币在美国被认为是造成失业的原因,这是否是一个事实呢?
约翰·斯诺:我必须坦率地跟你说,美国确实存在这样一种担忧。也就是说,这种巨大的贸易失衡正对美国制造业和美国就业产生不利的影响。这当然是一个人们不断提及的一个问题。那么解决这一问题的一个办法,正像我说到的那样,是要继续开放市场使美国出口产品在中国更受欢迎,并朝以市场为基础的汇率体系迈进。
主持人:还有些中国的经济学家认为虽然中国不可能让人民币的价值发生改变,但是我们可以做的是向美国开放更多的服务性领域,这样也可以为美国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这是否也是您此行的目的之一。
约翰·斯诺:是的,我们希望看到中国开放更多的经济部门,比如说农业部门,大豆是我们谈到的其中一个问题。还有知识产权,还有实施中国在知识产权领域制订的很好的法律,还有金融服务部门。作为财长,金融服务对我和美国财政部而言是尤为感兴趣的一个问题。所以这是占了我们会谈较多时间的一个问题。
主持人:有一种说法:中国正在展开一场深刻的金融改革,但是中国的金融系统里,还存在着很多问题和漏洞,银行的不良贷款问题以及其他的债务资产问题都还是一个很大的包袱。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印更多的钞票,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选择。这也就暗示着人民币甚至还有进一步贬值的空间。您作为一个有经济学家背景的财长,怎么看这个问题?同意这种观点吗?
约翰·斯诺:我同意你的观点,金融部门的改革是重要的。解决不良贷款问题当然是金融改革的一个组成部分。我对已经采取的行动,感到受鼓舞。对一些银行实行重新资本化向银行注入新的资本。但是从长远来看,解决方案是允许更多的外国参与外国投资。所以,进一步的开放必须是解决方案的一个组成部分。
主持人:而不是印钞票。
约翰·斯诺:我不评论另一国家的货币政策,我对美国的货币政策也不评论。所以,我当然不会就中国的货币政策进行评论。但是,最基本的改革、结构改革显然是有意义的。开放就是这些改革的一个组成部分。
主持人:现在请允许我把您的注意力暂时转移到农业问题上来。我们知道现在美国每一年都有巨额的农业补贴。那么这种补贴,(导致美国农产品在价格上有着明显优于中国农产品的优势)给相当于美国人口数倍的中国农民们的就业带来了极大的负面的影响。有人说这又是一种双重标准,一方面你们要求中国对美国的失业做出反应。而另一方面,美国却没有帮助中国解决农民的就业问题。
约翰·斯诺:我们所要求中国做的是确实符合中国自己利益的。这一对话是朋友之间的对话,也就是说就一系列我们认为需要采取的行动展开对话。我们认为这些行动会避免中国经济出现失衡,有助于解决中国经济的通货膨胀压力,解决流入中国的热钱问题。所以,我讨论的重点是贸易伙伴与贸易伙伴之间的对话。也就是说采取哪些行动,能够使中国经济更加强大,从而进一步加强我们之间的贸易关系。
主持人:您曾经说过,您的主要任务是帮助布什政府兜售他的减税计划,您现在还这么觉得吗?您觉得您的工作真正赋予您去改变美国经济面貌的这种权力和能量吗?
约翰·斯诺:我为美国总统工作,美国总统最终负责制订政策。无论是外交政策,或经济政策,或财政政策。但是我感到很荣幸,成为代表总统的一种声音,我对代表总统宣传他的经济和就业增长方案感到很荣幸。因为,我深信这一方案,而且我认为这个方案正对美国经济带来很多的好处。因为,我们看到美国经济正在恢复增长。我们将会看到就业也将恢复增长,我的确在这个问题上花了很多的时间。你讲得非常对。
主持人:我是否可以说除了您深厚的经济学背景之外,您高超的交流传播的沟通能力,或者说是"推销员的能力"是否也是布什总统看中您的原因之一?
约翰·斯诺:你必须去问总统他是怎么想的,他是怎么看我的。但是重要的是总统经济政策要得到有效的说明。
主持人:您让我想起美国前总统里根说过的一句话:我不是最伟大的传播者,但是我传播伟大的内容。内容远比沟通技巧更重要。您觉得您是在向美国的公众和国会传播伟大的内容吗?
约翰·斯诺:当然,我认为总统制订的政策,即降低边际税率和通过降低资本利得税,使资本市场更加有效地运作和通过大幅度减低对红利的征税,所有这些措施都使我们的经济更加有效。那么任何的经济当它变得更加有效的时候,它会创造更多的财富使实际工资水平升高,生活水平提高。所以我想布什总统确实制订了正确的经济政策,它正是美国目前所需要的经济政策。
主持人:上次我有机会与克林顿总统在他已经不是总统的时候进行一次对话。他对我说他觉得中国最大的挑战是日益加深的沿海地区与内地的贫富差距。我觉得好像这个问题在美国也日益突出,而现在美国政府的政策似乎是为富人服务的,与北欧和加拿大这些国家相比,美国的社会保障体系似乎还不够完善,政府似乎也不愿意再在这个领域里扮演一个更重要的角色。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约翰·斯诺:我不太同意这种说法,实际上你如果了解一下,最近减税计划的一些细节,你会发现,美国很大一部分的税收,是由富人缴纳的。最低收入阶层的人对美国税收的贡献所占的比例较低。但是我想就如何使经济实现增长这一更大的问题而言,税收问题是一个次要的问题。肯尼迪是美国一个伟大的民主党总统,他在60年代初建议减税。当人们问他同样的问题的时候,他的回答是:水涨船高。确实是水涨船高,我们的关注重点是经济是否创造充足的机会,总统致力于确保想要工作的人能够找到工作,那么找不到工作的人,是因为他们没有很多的机会。因此总统的建议将为那些最不幸的千百万美国公民提供帮助。
主持人:水涨船高,听起来就让我想起所谓的里根经济学让富人更富,当社会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会流淌到社会的各个阶层。
约翰·斯诺:不存在财富从高处向低处流淌这一说,经济学不是以垂直的方式来运作,而是以循环的方式来运作。如果你能使循环中的某个环节更加有效,将使整个环节获益。
主持人:有人说美国政府现在的经济政策是在走一条非常危险的高财政赤字道路。美国现在每年大举外债,大规模减税,都是在造成巨额的财政赤字。美国似乎是在为了实现暂时的经济复苏而牺牲国家与人民长远的利益与繁荣。您同意这种说法吗?
约翰·斯诺:我们会努力走出赤字,目前赤字的规模超出了我们感到舒适的范围。但是它们还仍然是可以管理的,目前的赤字是对美国目前经济工作重点的一种反应。也就是说目前的美国经济的重点是为人们创造就业机会,维护国土安全,打击恐怖主义,所以我们正在处理的是实实在在的工作重点,我要强调的是目前的这几项重点,也将会给我们今后几代人带来益处。
主持人:我们今天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的谢平局长,以及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的常务副主任海闻教授。我们都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人民币汇率已经成为了一个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瞩目的问题。那么您二位觉得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人民币的汇率问题现在变得如此突出呢?
海闻:我觉得这个主要是贸易问题,它有一个比较长期的问题,主要是贸易不平衡。那么时机又到了它的一个大选开始的时候,经济问题要提出来。那么今年有一个特殊的情况,就是欧洲和日本也参与了,那欧洲和日本为什么参与?因为它们对美元升值了,美元相对于欧元和日元它贬值了,人民币也跟着贬了。所以这样的话,就使得欧洲和日本它们也出现了对人民币汇率的问题。所以一下子就成为一个焦点。
谢平:我做一点经济学的补充,就是说在经济全球化的框架下,一个国家的汇率应该承认它有外部性。我们第一次认识到人民币汇率有外部性,是在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大家当时都马上对人民币汇率有反应,就是说你不能贬值,你贬值会影响我们的经济行为,这就叫外部性。这次应该说是第二次了,国际上对人民币汇率很重视。但是很奇怪的就是说仅隔5年,竟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这种看法。当时我记得很清楚,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的一个相当于我们副行长这么一个先生,到我们人民银行来跟我们讨论。无论如何你不能贬。就跟我们开会一块儿讨论,你们为什么不能贬,说了很多很多的理由,而且其中一个理由至今为止我也感到很莫名其妙的,就是说千年虫。他说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主持人:那您觉得就是这个汇率问题被政治化的这种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海闻:经济问题当然它对政治非常敏感,尤其到了大选年,中国的问题始终是属于美国大选当中的一个问题,什么人权啊,什么武器啊,就是它总是要找中国的问题。那么当然现在这个贸易逆差是一个大问题,然后借这个机会,作为政治家来讲,他并不是关心那些具体影响多大,他不愿意听这些东西,包括贸易逆差到底有多大,其实,真实的数据和报告的数据还是有差别的。但他宁可听大的数据,他不愿意听小的数据。他目的是什么,他不是真正地去看这个影响有多大。那么包括斯诺刚才他也承认,我觉得他作为一个经济学家,他很严肃,他不是个政治家。他承认说,影响美国失业的(原因),主要是美国经济衰退。他讲得很清楚,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总是有人,希望把这个问题讲到中国方面,然后希望在这个中国问题上提出来一些攻击,或者是作为一个竞选的其中的一个理由。
谢平:汇率问题从来就不是政治问题,因为这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这个问题是有明确的定义。它对各个会员国的汇率制度安排,它每年有一本年鉴。这个年鉴当中说得很清楚,只要你会员国遵照国际货币基金的协定,你选择什么样的汇率制度,这是你会员国本身的事情。所以说在汇率制度的问题选择,大家都是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的这个游戏规则的。你说汇率问题变成政治问题,那是有些国家国内的事情,它是国内政治需要的。
海闻:对呀,因为现在它很多的工作机会的失去跟中国的出口无关。比方说我们的鞋子 ,我们的玩具,它们没有鞋厂,没有玩具厂。它根本本身里面就已经不生产这些东西, 所以说经济的原因有,但是并不重要,但是重要的呢?就是到了大选的时候,现在中国是目前惟一的在政治上、在经济上对美国有一些竞争的国家。它认为你是一个正在升起的那么一个竞争对手。然后有些人也是故意出难题,他知道有些问题解决不了,就给你出难题,就给总统候选人出难题,那么出难题以后呢,你解决不了,解决不了我就赢了。对不对,实际上叫他来做他也不会赢。
主持人:所以斯诺也必须到中国来表个态,也必须要进行一次亚洲之行。那么谢平局长我想问问您,我们知道早在8月5号温家宝总理就已经明确表示人民币一定要保持稳定。那么您觉得咱们中国政府的这种政策究竟是出于一种怎么样的考虑,究竟在多长时间内人民币还会一直保持稳定呢?
谢平:中国目前这个汇率水平,从1994年到现在有一点的升值。它也是基本上是按照中国贸易和经济以及国外市场国内市场的平衡所决定的。基本上是市场供求决定的。但是,汇率水平,特别我还要说明一下,它跟一般商品的供求确实有点不一样。它里头应该承认有宏观政策的因素。咱们国家现在再重申人民币汇率要在一个框架内保持它的基本的稳定。我想呢,也是根据中国目前的经济增长、经济改革,尤其是金融改革,尤其是国际收支和这个可兑换的程度做出的这么一个判断。
主持人:您觉得目前中国人民币的这个汇率的这种现行的制度离斯诺所说的靠市场决定的浮动的汇率制度究竟还有多远?
谢平:
一般来讲没有(很少见)一个国家强迫另外一个国家说汇率要达到什么水平。斯诺你可以看出来,他不会这么做的。这也是在目前的一般的案例当中很少的。违反常规的操作,没有这种说法。就跟你别的国家说,你的商品应该规定多少钱一斤,这个东西一般来讲不可能。
他说的希望你们采取朝着某种汇率制度来做,而且这个国家是什么汇率制度,他也是说可以提出希望。但我们中国目前的这种管理浮动的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汇率制度是得到国际货币基金承认的。它是一种汇率制度,而且选择这种汇率制度的在全世界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目前占非常多数。而且就是现在为止像美国有很多经济学家包括迈金农、克鲁格曼,他们有些甚至都说,你固定制度也是比市场制度要好的制度。现在为止学术界也是有争论的。像蒙代尔就干脆就说得更明确了,就是相互盯住最好,他曾经说到欧元、美元最好是日元或者是将来的亚元都是一比一,这是最好 ,因为这样的话交易成本最低嘛。所以说呢,纯市场制度、管理浮动制度、纯盯住制度,究竟哪种制度是最好的,它是个学术问题。所以斯诺他对这一点他是很清楚的,他希望你们采取这种,以市场为基础的这种汇率制度呢,实际上呢,我们现在逐步逐步也就是在朝这种制度走。
主持人:
那么海闻教授您在这个问题上怎么看?
海闻:
我觉得首先汇率制度的选择,这里面大概要搞清楚。刚才谢平也讲了,就是说我们如果要采取固定汇率这不是一个错误,不是说非改不可的一个东西。刚才斯诺其实也讲了,他这次反复强调,我是为了中国的利益,对吧。他不是说美国人要你来改汇率,他的意思是说为了你中国好。但是目前中国的情况呢,我觉得不适合搞浮动汇率。原因是什么呢,我认为有中国的具体情况,中国现在呢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我们的金融市场,我们的很多经济结构,这个市场机制并不完善,发展程度也不高。那么还有一个,我们还是转型国家还有很多的金融啊系统啊它并没有完全建立起真正的市场机制,利率都没有完全由市场浮动。在这种情况下面呢,我认为就是说有两个主要原因吧,我们希望汇率比较稳定比较好,第一减少风险,因为尤其在双边中美的经济活动很多,那么美国人到中国来投资也好,中国人到美国经营贸易也好风险是越少越好。我们本来就有很多市场风险,再加上汇率风险那就增加更多的不稳定性。还有第二个原因呢,就是货币政策,确实中国呢有很多不平衡的地方,也需要货币政策,但是我觉得我们目前因为很多的经济体制还没理顺,我们的货币政策,实际上我不知道。谢局长听了可能不高兴,我觉得我们现在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货币政策体系。就是说比方说利率,包括现在我们的企业,到底有多大程度上它是取决于利率的变动?在比较发达的市场经济里面,比方说我增加货币供应,然后利率就下降,企业马上投资就增加。反之企业投资就减少。而我们现在这一套系统并没有理顺,所以呢在这种情况下面你说我们要追求一个并不真正存在的一个独立的货币政策,而去增加另外一个汇率风险,我觉得为时过早。
主持人:
现在有很多观众们可能会想到这样的问题,就是说我现在既有美元,也有人民币,我是应该把美元换成人民币,还是应该拿着人民币去买美元。
海闻:
政府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人民币汇率稳定。所以现在投机的人就是可能希望不大了。
谢平:
对 ,为什么所以说这一阵子说实在的,有些外国人宣传,也对我们造成了一定的负面作用。就是热钱的问题,实际上就是说本来这些人是暂时想持有美元的。现在他就也赶紧先换人民币了。实际上中国境内美元存款也并不多,老百姓的存款也并不是很多,绝大部分中国人是根本就没有美元,不关心汇率,你是八元三 ,是七元五,一般的老百姓实际上根本不关心。他们关心利率,不关心这个汇率。这完全是这一段时间天天你们媒体这个也炒,报纸也登。结果呢, 再加上外国人说,就是使很多人有这种预期。这样的话呢,就引起了国际上的好多人用美元换人民币,进到中国来换人民币,外汇储备你看上半年增加了近600亿美元,是不是?增加这么多,肯定有一堆的热钱进来,所以说你在这种情况下,就得稳定。
海闻:
这个呢 ,我还不完全是责怪媒体。因为说句实在话,对行业的这种国外的了解,包括有一些搞这个投机的人他很明白。但是我觉得有一点不同,他们不太明白就是一个国家,它可以是货币不升值的。因为它不像贬值,贬值它守不住它不得不贬,但是我要一个国家货币不升值的话,就可以让它不升值,完全可以做到。无非就是我大量地供应我本币,实在不行我大量供应本币,我把你平衡了就行了。我把你美元买进来,所以他们这种投机非常危险。
主持人:
说到这个贬值问题,中国有一些经济学家,包括一些国外的一些经济学家都认为,人民币不但没有升值的空间,还有贬值的空间。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海闻:
人民币确实在未来是有贬值的压力,因为现在这个升值压力呢,有些因素会逐渐消除。你比方说中国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很多企业开始走向世界。那么很多我们是向外投资,所以这一块东西就是净流入会减少,甚至呢,我们的资本流出会随着制度的调节而开放。包括中国企业走向世界会增加,再一个呢外贸方面,现在我们仍然出口增长很快,进口虽然增长很快。但还不至于压过那个出口,所以我们还是有顺差,今年顺差少了,将来肯定越来越少,而且到了2005年是一个转折点,为什么呢因为它的关税就正好下降了。2005年以后比较平了,你比方说汽车,汽车现在还在降,今年进口他说我再等一年,等一年明年更低。到了2005年以后基本上平了。所以呢 ,这个时候呢,我觉得我们的进口还会大大增加,贸易的顺差会减少,甚至很正常地要出现贸易逆差。不确定性很大,而且出现逆差也是很正常,我们十几年的顺差。这样的话呢,再加上我们现在很多人要谈,经济有一轮新的增长,那么肯定需要有一些货币政策来配合。那么轻度的通货膨胀,这个是很可能的事情。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面,又会有一些贬值的压力。那么这样的话一平衡呢,我觉得现在我们稳定是最好。
主持人:斯诺这一次来呢,很多专家学者认为,一个目的呢当然是谈人民币的汇率问题。另一个目的呢,也是想跟中国政府进行很好的对话。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一个非常积极的坦诚的对话。实际上中国呢把更多的服务领域向美国开放,那么这点上也可以帮助美国来缓解国内的就业压力。
谢平:
就业问题一般来讲是国内问题,这个在经济学上是有很好论证的,除非是特别小国,像这种特小的国家,因为全世界就业问题最严重的国家目前是中国,但中国的就业问题,我们从来都是说这是国内的(问题)。有些贸易国,跟我们也有很大的盈余的,我们对有些国家赤字很大,上百亿美元的也有,我们从来不说,因为我们进口了你们的东西,我这个失业多了,我们不会那么说。所以失业问题在一般的大国来讲,它主要是国内原因。从服务的开放来讲呢,实际上在世界贸易组织的框架下,我们对外开放的服务的承诺基本上是按照美国人的,当时因为他是整个谈判的领头羊嘛,是按照美国的清单。我们基本上已经是同意了的,我就说金融这一块儿银行、证券、保险、对外开放一步一步的承诺。到2006年,外资银行全面经营人民币业务,现在都是在逐步进行。你看证券,现在中外合资基金公司,中外合资证券公司已经开业了。中外保险公司那就更多了,好几家了。办理人民币业务的外资银行和城市也增加了,这个已经没问题了,基本上就是按照世界贸易组织的框架一步一步在走了,有些都提前了。现在你看一般中国人都知道美国花旗银行、 JP、摩根、摩根士丹利、美林、高盛,现在你看这些金融业的美国公司在我们中国的这种品牌效应,现在一般搞金融的人都清楚。
主持人:
在人民币这个问题上,我想咱们中国政府的立场已经非常明确非常坚定了。那么美国那边呢,这边如果不能够让中国政府让人民币升值,那边又需要向国内舆论跟公众交代,特别是在大选年的时候。那么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呢?会不会是更多的这种贸易保护措施啊?
海闻:
这是有可能的,但是我觉得避免这样的话呢,这就是更多的贸易谈判了。当然我们会利用界贸易组织的规则,你不能随便搞保护。但是,我们可以更开放,就是说它也可以更开放,我们这里也更开放,在中国从美国进口产品这一方面多下工夫,它可以放松更多的管制,对吧。
然后我们这边呢,可以加快一些改革,理顺渠道,那么这样的话更好交代 就是说你看,我们贸易问题解决得更好了。
谢平:
贸易问题的主要变量不应该是汇率,是不是?它主要是取决于关税,关税壁垒和非关税壁垒,取决于这个。好多的贸易政策开放程度,发达国家的话, 主要是这个。汇率呢还有双边贸易平衡和多边贸易平衡的问题。因为贸易从全球的角度看,你不能看两个国家贸易平衡不平衡。因为跟这个国家的贸易不平衡,你在这儿的赤字,肯定是其他国家的盈余。
所以从全球角度看,它为什么在世界贸易组织的框架内,它总是多边谈判。最惠国待遇就是我对你享受的东西对它也有效。总是一个多边的概念,你如果把这个东西扯到汇率上不对的。
主持人:
再一次感谢谢平局长和海闻教授与我们一起来分析人民币汇率这个问题,帮我们拨开迷雾,把这个问题真正看清楚。谢谢二位。好, 谢谢,那我们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收看对话,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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