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皇粮国税》
王  强

    叶晶是新影厂公认的才女,这时她正坐在我面前,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笑吟吟的。

    “你理性思维比较强,《皇粮国税》的开头和结尾两集就交给你来做,你看怎么样?”

    这丫头,真是鬼聪明太多,第一句话就把人架得高高的。因为行儿里人都知道,这样题材的纪录片很难做,开头、结尾尤其难做。

    我总算知道自己有多大分量,我答应考虑考虑。

    回到家,我很仔细的阅读了晶晶交给我的相关材料。说实话,当时是很复杂的感觉。我是那种比较“怪”的人,更倾向于做自己感兴趣的题材。像农业税这样的选题,其中厚重的历史意蕴对我很有吸引力,但是近现代部分和当代部分强烈的政治色彩却让我感到难以把握。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们对于人文类的题材,常常能比较从容的应付。然而,像农业税这样的题材,不仅属于专业性很强的经济领域,而且直接关涉中国的政治运行,又与亿万农民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这样的题材,我感到,是处在我的知识结构和经验范围以外的。

    我是想打退堂鼓的。可是心里总有股劲儿,又让我舍不得与《皇粮国税》擦肩而过。题材具有挑战性当然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我总觉得自己身上老有些总也摆脱不了,也根本不想摆脱的“农民”特质。那或许是我的根的一部分吧。你不了解农民,不了解农村,不了解农业,你怎么了解生活于其中的生存环境呢?

    我征求了好友的意见。然后我给叶晶打电话,说,好的,我来做。

    于是看书,很多的书和资料,有些关键性的内容不止看了一两遍。阅读和思考的时间大概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吧。这样短的时间,当然不可能对题材达到深入和透彻的理解,而只能是抓住重点、要点,理出轮廓。

    在有了初步想法之后,我们《皇粮国税》摄制组和总撰稿杨青平同志开了几次研讨会,最终确定,把第一集做成一个综述性、总论性的节目,理清四千多年来农业税从产生到最终取消的脉络,点明农业税在中国历史上曾经发挥的重要作用和取消农业税的重大意义;第八集以反映在农业税取消之后的新农村建设为重点。

    应该说,这两集的难点各不相同。第一集的难点是,你只有30分钟的时间,却要囊括四千多年的农业税制演变历史,还要论述在不同历史时期农业税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并且还要有人物,有细节,富于感情,不枯燥乏味。第八集的难点是,由于对农村和农民不很了解,在短时间内抓取鲜活的典型事例存在很大难度。

    解决第一集的办法是加强了案头工作。在结构上,开篇采用倒叙,先说取消农业税及国内外媒体的反应;然后从头回溯农业税的起源,以秦、汉为例,说明“税轻则兴、税重则亡”这一在中国古代史上带有一般性意义的历史规律,并且阐述在历代税制改革中存在的所谓“积累莫返之害”;再追述新中国成立以后,农业税曾经发挥的重大历史作用,以及此后出现“三农”问题的根源;最后描述取消农业税的过程和评价这一惠农政策的历史意义。在古代史部分,选择了安徽省绩溪县胡氏祠堂内刻有“国泰民安”四字的铁钟为细节;在现当代部分,甄选了湖北省监利县角湖村农民李开明和河北省灵寿县农民王三妮两个典型人物。同时,全片还非常注重情绪的铺垫和展开,例如中国农民为国家工业化做出重要贡献的部分等。

    在北京的拍摄任务基本完成后,2006年12月20日,我们摄制组一行5人奔赴河南等地农村,进行实地采访拍摄。

    我们这组人很有意思。摄像师刘杰利是老大哥,东北人,满嘴的笑料。灯光师陈会宾在圈儿里很有名气,也挺神道的。有一次,陈会宾跟刘杰利开玩笑说:“大哥,你刚才那头猪没拍好,不应该俯拍,应该爬着拍,那才是平视呢。”老刘说:“没错,我还应该拍猪的主观视点,透过栅栏看你。”

    实习生丁冬最小,才22岁,正在英国伯明翰大学读社会学。小丫头也特逗,爱吃零食,还有就是一上车就睡觉,常常错过沿途的好风景。她老高的个子,有一次上车着急,头磕在车厢上,碰出个包。最让人吃惊的是,小丫头偷偷藏着好酒量,乍露狰容,把一位河南省的宣传干事给灌高了。

    老哥老妹们给我的工作减轻了很多压力。因为第八集没有脚本,我又不很了解当地情况,只能是到一个地方就先采访,然后开会确定拍摄内容,第二天马上开拍,拍完就赶到下一站。那时就想,幸亏有在《纪录片之窗》栏目工作的经验,幸亏有当时的制片人郑富权老师的细心教导,要不这趟还真不敢出来。

    我们一共拍了18天,在河南信阳过的圣诞节,在安徽合肥过的元旦,走了河南、河北、安徽、江西、湖北5个省,一路上雨、雪、风、雾全碰到了,整个行程七千多公里。

    最后,总算拍完了。
    当然,我学到了很多!当然,我会记住我的同事们,和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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