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 唯


    1992年元月17日下午3时35分,邓小平同志在北京火车北站登上南巡列车。这天,北京刮起了风,尘土飞扬,把北京的天空变成灰蒙蒙一片。

    列车开始有节奏地行进,随同小平同志南巡视察的各方面人员集合在餐车上。南巡负责安全工作的孙勇同志向大家传达小平同志外出任务,他告诉大家,这次去南方主要是休息,北京天气很冷不便老人家户外活动,换换南方环境可多些室外活动时间。听到孙局长的安排,心想这次给我们一个拍摄影片资料的好机会。前几年向王瑞林主任提出的拍摄小平同志生活资料内容,这回可有实现的机会了。

    元月18日早晨9时,专列停在湖北省武昌火车站第一站台上。我们摄制组是最先下车的,准备拍摄湖北省委领导同志看望小平同志的镜头。小平同志刚刚走出车厢,省委书记关广富赶紧迎上前去,他紧握小平同志的手代表湖北省人民向老人家问好。小平同志很高兴,从精神上看比昨天上车时更加兴高采烈。因为站台上寒风劲吹,卫士长张宝忠同志提出在站台上走走,于是大家陪同老人家边走边谈。小平同志问到湖北省改革开放和人民生活状况,省委书记关广富同志说:“我老实对您说吧,现在群众生活过好了,我们的工作也好做了。现在群众最担心的是怕路线变,担心现在好生活不长久!”小平同志说:“群众愿过好日子就好。告诉他们十一届三中全会制定的路线不变,三十年不变,五十年不变,一百年不动摇……”省委书记一班人同声说:“这下群众就放心了”。老人家还谈到形式主义在抬头、文章太长、讲话不精辟。毛主席的文章最精辟。四届人大毛主席让我帮助总理起草报告,只有五千字,五千字也管事……此时,我和王瑞林主任同行,他告诉我,老人家这次出来是休息的,没想到老人家准备的是那样充分。他讲完后我立刻想到1988年在上海过春节时的情景,那天我趁机找到卓琳同志请她协助我拍好小平同志资料。她告诉我:小平是个典型内向型,一天同我讲不上几句话,他的时间用在看文件和思考问题上。他爱坐在沙发上办公,想法成熟了就记下来。我想这次小平同志和湖北省委领导同志的谈话,不知经过多少次的周密思索。下午四时多,火车停在长沙车站,小平同志与前来看望他的湖南省委书记熊清泉等人会面。老人家见到省委一班人就像和久别的老朋友见面一样高兴,无拘无束,无话不谈。小平同志告诉他们:湖南人杰地灵,我们党和老一辈革命家不少人都出生在这里,他们有胆有识,勇于创造奇迹。你们要向他们学习,把湖南经济搞上去,让人民过上好日子。湖南资源丰富,是吸引外资的有利条件。看到小平同省委同志谈话的情感让人感动,他总是循循善诱讲清道理,不强加于人,他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平凡可亲”。

    元月19日9时,专列停在深圳车站。车站的屋顶上书写的两个“深圳”大字,那是小平同志第二次深圳视察时留下的笔迹。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谢非同志和深圳市委书记李灏同志代表省市人民欢迎小平同志到来。深圳,一座全新的城市。楼房林立,国外不少大公司在这里投资生产,合资合营比比皆是,整个城市让人感到这是一座商业风行城市。时间就是金钱,标出它的用意。当我两脚站在深圳土地上时,一下想起60年代在这里听到一位领导讲,要在深圳建筑一批商品房,出租给香港居民,这样可以增加外汇收入。今天小平同志把深圳建成经济特区,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不仅引进了外资、增加了经济收入,还为我国发展经济创造经验和培养大批经济人才。阴沉几天的深圳,今天开始放晴。小平同志下榻深圳桂园饭店,这里地处城市中心,是个繁华商业区。小平同志1992年八十八岁,虽然经受两天两夜火车的颠簸,到深圳后情绪仍特别高涨。刚刚休息不到10分钟,老人家就提出到街里看看,省市陪同人员和随行人员都劝他休息,他说:“看到深圳变化这么大,我休息不了,我要看,看看这座城市新建筑。”小平同志来到皇岗口岸,口岸站站长熊长根同志介绍说:皇岗口岸是陆路距香港最近的一个口岸,一眼就可望见香港。小平同志说:“香港回归后,这里的事要多起来。”

    元月20日上午9时35分,小平同志到国贸大厦参观,小平同志坐在53层旋转餐厅,从这里可俯瞰深圳市容。小平同志看到深圳的变化和取得的成就,感慨地对坐在身旁的省市负责人说:要坚持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关键是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只能是死路一条……小平同志接着说:要坚持两手抓,一手改革开放、一手抓打击各种犯罪活动,这两手都要硬……小平同志离开旋转餐厅来到一楼大厅,等候在这里的群众成千上万,当他们看到小平同志还是那么健康,个个笑逐颜开,一再高呼:小平同志您好。小平同志来到深圳先科激光公司参观,这是一家高科技企业,引进荷兰飞利浦公司先进生产技术,是我国目前唯一的生产激光唱片,视盘和光盘放送机的公司。小平同志受到全公司职工热烈欢迎。公司经理叶华明紧紧握住小平同志的手,小平同志认出来了,你是叶挺将军的儿子,我们有40年没见了。小平同志来到正在擦拭刚刚生产出来激光盘女工面前,亲切地问:“你是什么地方人?”女工说:“我是汕头人。”小平同志笑着说:“我一看就看出你是广东人。”小平同志同省市陪同人员一起观看光盘效果,挑选的光盘内容是《我们的邓大姐》。看着看着小平对身旁的谢非同志讲:“大姐是广西人,我们同龄,她比我大几个月。”邓楠说是河南人,小平同志说:“生在广西,长在河南。”看完后,小平同志说:“光盘颜色鲜艳,声音听得很清楚……”

    元月21日,小平同志来到深圳中国民俗文化村和锦绣中华微缩景区参观。民俗村是中国民俗艺术荟萃之地,是集中民间艺术、民族风情、民居特色于一园的大型游览区。锦绣中华是集中我国名胜古迹于一体的世界最大的微缩景区。小平同志来到民俗村,受到各民族兄弟载歌载舞的欢迎。小平同志乘坐在缓缓行驶的电瓶车上,展现在他眼前的微缩景观有:云贵高原的石林和黄果树瀑布、苗家的竹楼,祖国大好河山,一瞬间,尽收眼底。小平同志走下电瓶车,从万里长城走到红砖绿瓦的北京城。北京,各民族政治的中心,它显得那样雄伟壮观。布达拉宫出现在前面,小平同志紧走几步在布达拉宫前停住,还把一家人叫来这里合影。他说:“1975年去尼泊尔访问时,从西藏上空飞过,西藏是我一直想往的地方,我今年88岁,看来不适合去西藏。”此时,我想到最初同西藏地方谈判代表接触过的是小平同志,他亲自和西藏地方政府代表阿沛·阿旺晋美交谈过,并提出解放西藏十二条,与西藏地方政府签订的十七条协议就是在此基础上产生的。我去过西藏,那是个美妙神秘的地方,藏传佛教历史悠久,格萨尔王朝是西藏历史上最光彩的一页,土蕃王松赞干布使汉藏关系更加亲近,文成公主远嫁把汉族文化带进西藏。从此,汉藏经济文化交流日益增多,民族间的团结更加亲密。小平同志来到具有新疆特色的民居,墙壁上的挂毯和烤馕炉更加突出维吾尔民族特点,姑娘、小伙子为小平同志表演民族舞。维族演员还为小平同志表演新疆歌舞剧“木卡姆”,“木卡姆”中亚最为流行、我国新疆文艺工作者深入挖掘使它日益完臻,给这一古老艺术赋予新的生命。大概是小平同志过分酷爱艺术的原故,忘记了游览时间的长短,忘记了南国冬末的寒风照样袭人,直至生活秘书给他披上大衣,他才想起还有不少未看的场景。

    元月22日9时45分,小平同志在省市领导陪同下来到仙湖植物园。仙湖植物园目前是我国最大的植物园,它从世界各地引进不少稀有植物,像猪笼草、鸟巢蕨、跳伞兰等。小平同志赞扬园艺专家用辛勤劳动换来满园香,记者们争拍小平同志欣赏鲜花的镜头,有时竟然忘记脚下的花草,小平同志一再提醒注意不要损坏花草。小平同志离开花房来到园内草地上,这里园艺工作人员早就为他准备好树苗、铁锹和水桶。小平同志一家人栽下一棵高山榕树,高山榕树生长快,树冠大,四季常青。它有耐性,不怕天旱水涝,是树木中的老寿星。深圳人希望小平同志像高山榕一样长寿健康。小平同志重视绿化,1985年他带头栽下第一棵绿化树。从此,每年他都和家人一起栽树,由于中央重视绿化和领导人带头植树,现在我国绿化面积已达到百分之十三左右,该成绩的获得是与小平同志以身作则分不开的。

    元月23日9时,小平同志乘汽车途经蛇口工业区来到深圳开往珠海的船码头。小平同志一走进船舱就让广东省委书记谢非同志打开广东地图,并向小平同志报告广东省发展经济计划,小平同志边看地图边听介绍。谢非同志讲:广东属于经济发达省份,改革开放走在前头,可也存在比较贫困的省份。我们要努力缩小贫富地区的差距,力争下世纪初赶上中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发展水平。小平同志表示赞同,还提些指导性建议。小平同志专心致志的与广东省市领导一起研究广东省发展规划,竟忘记了口渴,直至口干舌燥才让女儿邓楠拿来一杯水。喝完水后,他问邓榕船到什么地方了?女儿告诉他快到珠海了。这时老人家提出要看看大海。因为风大浪高,老人家只好凭窗外望,遥看湛蓝色的大海。

    元月24日上午9时,小平同志来到珠海生化制药厂参观。该厂生产的“凝血酶”是一种特效止血药品,已打入国际市场,全厂80人年产值三千多万元。小平同志赞赏地说:“我们应创出自己的名牌,否则,就受人家欺负。我要感谢你们。”对身旁梁广大书记讲:社会主义不搞平均主义,多劳多得,你要先开个头,梁书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之后,迟斌元亲切地对小平同志讲:昨晚我把您来厂参观的事,通过电话告诉在上海居住的八十多岁的老母,她高兴极了,还让我转告她向您问好。小平同志讲:“我也向她问好”。相互问好是习以为常的事,可它却发生在平民百姓与领袖之间,说明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小平同志为人民做了多少好事,他在人民心中的形象高如泰山。

    元月25日上午,小平同志参观亚洲仿真控制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当该厂负责人游景玉同志汇报亚仿公司走的是一条科技、生产、效益相结合的道路时,小平同志问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论断,你认为站得住脚吗?”游景玉回答:“我认为站得住脚,因为我们是用实践来回答这个问题的,我们过去的实践,现在的实践和未来的实践都会说明这个问题。”游景玉同志告诉小平同志,我们这有一批人在美国学习过,他们有决心把我国的高科技事业发展起来。小平同志说:“希望所有出国学习的人回来,不管他们过去的政治态度怎样,都可以回来,回来后我们要妥善安排,起码国内相信他们。告诉他们,要想做出贡献,还是回国好。”小平同志握着年轻科技人员的手说:“中国科技的希望在你们身上。”当时珠海市委书记梁广大正在小平同志身旁,他告诉小平同志三月份召开推动科技进步大会,对有突出贡献的科技人员奖给轿车、住房和现金等重奖,小平同志高兴地点了点头。

    元月27日上午10时15分,小平同志来到珠海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考察。副总经理丁钦元告诉小平同志:1984年7月,江海公司从旧仓库、旧石房开始了自己的建设事业。现在不到8年时间,不仅全部收回当年500万元的投资,还上缴了二千九百多万元的税利,并积累二千多万元家产。小平同志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机芯总装车间,边走边和丁钦元说:“不断地创造新产品才有竞争力,你们的行动体现了高度的爱国主义,是对社会主义的贡献。”小平同志来到珠海芳园大厦第29层旋转餐厅,在这里一眼就可看到珠海全城,还可看澳门风光。触景生情,小平同志感慨地对谢非、梁广大说:“这10年真干了不少事,我们国家发展得这么快,使人民高兴,世界瞩目。”当小平同志从电梯下楼时,邓榕对他说:“有好多群众想见您。”小平同志高兴地说:“好!我要去看他们。”当小平同志步出芳园大厦时,长时间等候在这里的几千群众,欢呼雀跃,人群中不断喊出:“小平同志,您好!”小平同志高举右手向群众挥手致意,并说:“同志们好!”

    元月28日,小平同志休息,部分随行人员乘船海上游览,我留下值班。珠海同澳门相距很近,只有几海里之隔。两座城市的汽车都是双牌照,便于珠海和澳门往来。1999年12月澳门回归,那时两座城市只要架起桥梁就可以连在一起。下午,小平同志散步,只有工作人员陪同,我拍下了他在珠海住处散步镜头。之后,我提出香港回归后,我们能同您一起去吗?小平同志高兴地说:把你们都带去!

    元月29日,小平同志穿上了黑色中山装。一行十多天老人家就穿两件衣服,一件蓝夹克,一件黄的凉夹克。今天老人家就要离开珠海,珠海同志们希望能和小平同志留个合影。小平满足大家的要求,并很郑重地把出席重要会议和接见外宾的中山装穿上,老人家这行动,引起大家的尊重和议论。下午1时8分,小平同志乘车去顺德参观,一路上车水马龙,到处可以看到金桔栽种和贩运情况。广东人喜欢金桔,每逢春节家家户户都要有金桔陈设,以求大吉大利。晚6时小平同志乘汽车来到广州火车站,在这里等候小平同志的有广东省党政军民各界代表。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紧紧拉着小平同志的手畅谈见面的喜悦心情。

    元月30日下午4时20分,列车停在鹰潭火车站。从南昌赶来欢迎小平同志的江西省委领导人毛致用等同志已久候在这里,小平同志亲切地同江西省领导同志握手,他对朴实、憨厚农民出身的省委书记毛致用同志格外亲切。小平同志对江西省领导同志讲:我对江西感情很深,30年代初在这里工作过,山山水水都比较了解。江西贫困落后是历史造成的,江西也有自己的优势,许多矿藏要我们去开发,大块荒原要我们去开垦,周边又有浙江、广东两个比较发达的省份,只要努力工作,抓住机遇,发展经济不是很难的。经济发展了,人民生活自然得到改善,我看隔上几年上一个台阶是可以办到。毛致用同志感谢小平同志对江西省的关怀,并要求小平同志能来江西省看看。

    元月31日,早7时列车抵达上海,吴邦国、黄菊等上海市领导同志来车站迎接小平同志,并陪同到住地西郊宾馆。

    2月1日,小平同志有个好习惯,每天10点散步,围绕西郊宾馆大院走上一大圈。小平同志走路很快,步伐也有力,走起路来根本就不像八十多岁的老人。今天,在散步时小平同志给我们讲了一件往事:1929年春夏间,他从百色出发去河池,临行时韦拔群同志考虑路上他的安全就派两名小兵护送。一行几天都是连绵细雨,衣服总是湿漉漉的,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是烤干衣服,就这样干干湿湿地赶路。一天在路上碰见两名国民党散兵,他们看看我们,我们又看看他们。他们手中有枪,我们空手,这样壮了他们的胆。国民党兵要带走我们,我们怎么说也不行,幸好我身上带两块光洋,送给了他们,这样避免了一场灾难。到了河池我病了一场。我1991年在河池拍片见到当年护送小平同志那名小兵,他姓黄,名字记不清了。我告诉小平同志那位小兵已八十出头,他还给我们唱支打土豪分田地的歌呢。小平同志讲:再见时代我向他问好。

    2月3日,年三十。我是第二次跟随小平同志在上海过春节。1988年春节,赶上一场少见的大雪,我拍了小平同志雪天散步。晚6时,上海市各界代表集聚西郊宾馆,向小平同志拜年,吴邦国代表1300万上海市民向小平同志拜年,还转告江泽民同志新年的问候。晚9时在西郊宾馆看焰火,我和小平同志照了张合影。

    2月4日,阳光普照。10时随小平同志散步。我边走边问吴院长小平同志健康状况。他告诉我,这次南巡虽劳累,比在家时还好,食欲增加,情绪也好,身体没病。烟戒了,酒喝得也很少,更加健康了。

    2月7日,阴天。我骂老天不帮忙,不该今天阴天。上午9时30分,从宾馆出发,大约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南浦大桥。这是一座跨江大桥,从设计到施工小平同志一直关注着它。1988年他到过施工现场,南巡时他还念念不忘到上海后要到桥上走走。小平同志乘车来到南浦大桥中间,恰好给了我们一个拍照的机会。之后,他又一家人来个合影。最后又同陪他看桥的杨尚昆、丁关根、王汉斌、吴邦国、黄菊合影留念。小平同志走到桥边,扶栏远望,他对上海市陪同人员讲:“这是世界上少有的跨江大桥。”之后,又去杨浦大桥施工工地。

    2月9日,晚7时从住地西郊宾馆出发,途经市区,约二十多分钟来到上海市第一个码头。小平同志一家人在吴邦国、黄菊、王道涵、胡立教等陪同下登上游船。上海是个美丽的城市,过去我在陆地上看它,今天第一次坐在游船上看上海。改革开放后上海这个东方大都市又增添不少光彩,楼群成片,道路拓宽,向现代化大城市迈进。我喜欢上海人,上海人就有那么股劲,一干就干好,求新不守旧。夜上海明晃晃灯火,灯影映入水中,水中的上海更美。若不是跟随小平同志南巡,我怎会有这样好福气!上海变得年轻了,再过几年浦东新区建成,上海要比现在更加繁荣美丽。

    2月10日,小平同志参观电子器件厂。在录像室看完生产录像后,又通过密封窗看车间内工作人员操作情况。微电子器件可以把设计图纸缩得很微小,以便于储存和保护,小平同志来到大倍数放大镜前观察细小部件。看后说:“很微小数据放大成像一座大高楼。”小平同志走出车间来到院内,一群男女青年把他围住,他们称小平为邓爷爷。老人家同他们讲:你们要掌握现代高科技,更好地为我们国家做贡献。

    2月12日,小平同志在市委书记吴邦国陪同下去上海县马桥乡旗忠村参观。路上行驶半个多小时,小平同志下车直接来到礼堂。礼堂摆好了特区建筑模型,浦东开发区负责人向小平、杨尚昆介绍开发区规划和引进外资情况。最后小平同志说:我讲几句,从现在起到本世纪末,要深圳、珠海和上海浦东开发区回答一个问题,是姓社,不姓资。我看实践最重要,让事实说话。取消人民公社是个大胆创举,安徽走在了前头,四川又跟上来。第一年顾虑人不少,第二年还有看不清的,第三年事实证明取消人民公社有利于发展生产力,可还有人看不清。开发浦东有人怕出乱子,我问他能出什么乱子,他说他也说不清,说不清还有无限忧虑呀!小平同志参观小学校,孩子们敲起锣鼓欢迎他。一个抱小孩的妇女看到了小平同志,快步走到小平同志面前,让孩子亲亲邓爷爷。小平同志抱了抱小胖孩,又亲了几下,高兴地笑了。

    2月13日,陪小平同志散步后回到房间,我重温小平同志南巡期间的重要讲话。我从小平同志的讲话中了解不少国家大事,懂得不少大道理。有这样几句话记得最深刻:认真地去干,不要受理论束缚,干好了,就有理论水平。

    2月14日,和王瑞林主任商谈关于邓小平影片一事。王主任有这样意见:抓紧时间搜集素材,不要急于出片,人健在出传记片效果不好。小平同志早就有这样看法。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有些事情我还要向关根同志反映。

    2月18日晚7时,小平同志来到上海第一百货公司三楼,先是到布匹柜台了解销售情况。然后来到文具柜台,细心挑选商品,最后决定给小孙子买两支铅笔。小平同志拿出拾圆钱,售货员把余钱找给他,一旁围观的顾客会心地笑了。此时,来商店的顾客不顾购买商品,店员也忘记了卖货。整个三楼只听到掌声和欢笑声。过后,女儿邓榕问小平同志,你有多少年没上街买东西了?小平同志笑着说:这10元钱是第一次从我手花出。跟在他旁边的我们不约而同地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2月19日,在上海西郊宾馆小平同志接待两名从北京来的客人。他们是专门送稿件请小平同志审查修改的,他们讲小平同志南巡讲话把全国人民调动起来。我们在小平同志身边工作的人有同样感受,同时又感到他对发展经济、改变落后贫困面貌比谁都急。时间紧迫,机遇不可错过。小平同志的心意我们十分理解。

    2月20日中午,小平同志离开上海,向上海同志告别,然后走到火车司乘人员中间,同他们一一握手,并感谢他们一路关照。下午2时到达南京,江苏省委书记陈焕友等同志来到车站与小平同志会面。小平同志讲:“江苏是经济发展较快的省份,各方面条件比较好,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同时,你们还要关心一下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发展。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先富起来的地区有责任帮助不发达地区。走共同富裕道路。”晚7时许,火车开进安徽省蚌埠车站,小平同志走下火车,和地市领导见面。小平同志向他们了解救灾情况,当听到灾区人民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生活并不比灾前差时,小平同志放心了。他对地市领导人讲:“淮海战役期间,这里人民为了战争的胜利,不惜牺牲一切代价,我们要永远记住他们的功劳。”

    2月21日上午,专列开到北京火车站。小平同志南巡的讲话,擦亮了全国人民的眼睛,大家看清了路,明确了前进方向,懂得了该怎么做。如果说成绩,莫过于教会人民怎样建设自己的国家和巩固政权。


                                                                                (本文作者为中央新影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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